绾绾一边说,一边把手腕上那只镯子往上推了推。
万妖镯。
她推镯子的这个动作,王长峰看在眼里。
他心里叹了口气。
“那镯子,只压妖,不压人。”
“这丫头,怕是待会儿要吃苦头。”
绾绾自己也知道。
她笑完,笑意就收了。
“大叔。”她小声传音:“你别小瞧我。”
“我现在可厉害了!”
“待会我让你见识一下我的厉害。”
第二股妖气,是青黑色的。
那股妖气粗得像一根柱子,“轰”的一声顶到三十丈高,把天上的灰雾都顶出一个洞。
一头青毛狮子,从里头踏着虚空走了出来。
四爪底下,踩着一团青黑色的妖云。
鬃毛一炸开,它张开嘴,一声低吼。
“吼~!”
方圆百丈的空气,整片整片地抖了一下。
灭霸甩了甩脖子上的毛,抬头看向完颜葛烈,咧开嘴。
“大人,那个拿棒子的,归我?”
“归你。”王长峰道。
“他是大可汗。”他补了一句:“金丹后期,你行不行?”
灭霸咧着嘴,露出一口獠牙。
“我也是金大后期,也曾经是山大王,我怕他?”
第三股妖气,冷的像冬天夜里的风。
一头通体漆黑的巨狼,从那块空里走出来。
它没有踩云,也没有灵光。
它就那么踏着虚空走。
每一步落下,脚下都会亮起一小圈银白的光,像月光落在水面上。
啸月狼王,小黑。
第四道身影,走得很轻。
乔安妮。
一身白衣,站在绾绾侧后半步。
她身上的妖气,是除了绾绾之外最淡的。
如果不是有一对狐耳和一条蓬松的狐尾,光凭气息,很难察觉到她是个妖族。
第五道,是一声鸟叫。
“咕!”
金光炸开。
一只金灿灿的大鸟,从那块空里冲出来,双翼一展,足有十几丈。
翅膀往下一扇。
“呼~!”
地上那片沙土,被扇出一个直径十几丈的大圈,飞起来,又落下去。
小金鸡在半空中打了个转,歪着头看那八个蛮族。
王长峰收回手,慢悠悠的说:“这就是我狂的底气!”
五道妖气,冲天而起。
红的,青的,黑的,白的,金的。
五道气,把方圆几里的天,染成了一片乱七八糟的颜色。
那八个蛮族,全都面色冷肃
完颜图海沉声道:“妖族?”
“哪来的这么多妖族?”
那骨炎瞪着眼:“刚才分明什么都没有!”
“我盯着他看了半天,他身后就是空的一片沙子!”
“这五个,是从哪儿蹦出来的?”
那骨燎的瞳孔缩了一下:“灵兽袋。”
“他身上带着灵兽袋。”
思八鲁的目光,在王长峰腰上停了很久。
“上师。”完颜葛烈咬着牙:“他一个人,怎么装得下五个金丹妖?”
“灵兽袋能装这么多?”
“能。”思八鲁道:“好的灵兽袋,内含充沛妖气,自称一片小天地,装上十几个都没问题。”
“那这人不简单。”
“能养出五个金丹妖的御兽师,比五个金丹妖,难对付得多。”
思八鲁反倒笑了。
那笑很浅,像一层薄冰。
“怪不得。”
“怪不得施主这么有信心。”
“原来,你是御兽师。”
王长峰心里,“嘿”了一声。
“御兽师。”
“行啊。”
“御兽袋就御兽袋吧。”
他脸上不动声色,甚至还点了点头:“眼力不错。”
“我这人,脾气不好,养的东西,脾气更不好。”
“你要不要试试?”
“我这袋子。”他抬手,又在那腰上拍了拍:“能装的东西,比你想的多。”
这话,八个蛮族都没听出别的意思。
绾绾在旁边憋笑。
她憋得很辛苦,肩膀都在抖。
“大叔这人,太坏了。”
“这八个蛮族,要是知道他们眼前这个御兽师,肚子里装着一个内世界,怕是要当场疯了。”
修行百艺,丹,阵,符,器,这四门最广为人知。
御兽和傀儡,也是大门类。
只是学的人少。
成的更少。
御兽师难缠在哪儿?
一人成军。
你跟他打,不是跟他一个人打,是跟他一窝打。
他一个人,能顶一个小宗门。
围杀他的,往往打着打着,就被他那一窝妖给围了。
可御兽师也有死穴。
兽再多,也是他用神念牵着的。
神念一断,兽就散。
轻的,四散奔逃。
重的,反噬主人。
“杀他。”思八鲁给完颜葛烈传音:“我亲自镇杀此人。”
“他一死,这些妖族必然混乱。”
“要么叛逃,要么反噬。”
“到时候,不用我们动手,他们自己就打起来了。”
“这比杀五个金丹妖,省事得多。”
“他最依仗的,不过是那个金丹后期的青狮妖而已。”
“大王待会缠住此妖即可。”
“等我先杀了这小子,也许还有收服其余妖兽的机会。”
说完,思八鲁说完,往前踏了一步。
他脚下的空气“啵”地一声,像被戳破了一层膜,人就不见了。
再出现,已经在王长峰面前百丈。
不是走。
是缩。
百丈的距离,他一步就过来了。
王长峰眼皮一跳:“小神通,缩地成寸吗?”
神通不是烂大街的玩意。
迦楼檀用过一个不动明王,堪称妖孽,但他师父不一定有。
所谓小神通,是金丹后期强者对初步融汇天地大道,有所感悟炼成的。
如果是真正的缩地成寸神通,那绝对是神出鬼没,这和尚完全可以突破王长峰的阻拦,杀入虎牙堂弟子那边去虐菜,王长峰都一点办法也没有。
闪身到王长峰百丈之外,对思八鲁这种金丹后期强者来说,已经和王长峰面对面没啥区别了。
他双手合十,“啪”的一声,像两块木头碰了一下。
可他背后那片金光,“轰”地一声,炸开了。
一尊十丈高的罗汉虚影,从他背后立了起来。
那虚影通体金黄,眉眼模糊,肩背宽厚,一手持珠,一手抬起。
抬起来的那只手,掌心有一个“卍”字。
那“卍”字在转。
一转,天地间那股灵气,就往那只掌心里灌。
“金刚伏魔。”
思八鲁低声念了一句。
那只巨掌,往下一翻。
“呜!”
空气被拍得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像一整座山,被人端起来,倒扣下来。
王长峰抬头看着那只掌。
“呵,这是模仿你徒弟的神通不动明王吗?”
“可惜你徒弟那真正的不动明王都让我给拆了。”
“今天,我拆第二回。”
他手一抖。
破晓长枪,凭空浮现。
枪身上银芒一流,枪尖那点寒光,“铮”地亮了一下。
“万钧。”
枪影重重叠叠,凝成一片。
不是一堵墙。
是一片幕。
那片枪幕,在他头顶铺开,足有三十丈宽。
巨掌拍下来。
“砰!”
一声闷响。
枪幕往下一沉,沉了半尺,弹回去了。
巨掌被弹得往上一抬,掌心那个“卍”字,“噬”地暗了一瞬。
气浪从撞击点上炸开。
一圈,两圈,三圈。
往外推,推出去半里,把地上的沙土掀成一面黄墙。
王长峰的手腕,往下沉了一下。
“这一掌,比迦楼檀那个金轮,重五倍。”
“金丹后期,灵力就是这么个厚法。”
“怪不得说一个后期能碾好几个中期。”
“这不是招式的事。”
“这是底蕴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