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京市,外滩十八号,顶楼露天酒吧。
夜风裹挟着黄浦江的潮湿水汽,拂过猩红色的绒布餐椅。
水晶吊灯折射出的碎光,落在杯沿那抹深红上,像极了凝固的血液。
维克托·德古拉优雅地晃动着高脚杯,百无聊赖扫视四周。
他指尖修长苍白,在灯光下泛着类似大理石的冷光。
定制西装贴合着他挺拔的身形,暗红色的丝绸领带恰到好处地压在纯黑衬衫上。
他长得很英俊,是那种带着古典雕塑感的英俊。
金色的碎发梳得一丝不苟,眉骨很高,眼窝深邃,鼻梁挺直得像把刀。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虹膜呈现出一种极不自然的冰蓝色。
仿佛西伯利亚冻原上永不融化的冰层,深邃且冰冷,却又在深处藏着一簇永不熄灭的幽火。
周围的人类女性频频向他投来目光,有害羞的、大胆的,甚至有人端着酒杯试图上前搭讪。
维克托只是微微侧头,嘴角勾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
那笑容无懈可击,礼貌周全,却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所有试图靠近的人隔绝在外。
他不喜欢这些庸脂俗粉。
她们的血液中充斥着酒精、尼古丁、熬夜的毒素,以及那种名为“欲望”的浑浊气味。
太廉价了,不配染指他的唇舌。
他在等,等一个符合他今晚品味的目标。
“先生,需要再添一杯赤霞珠吗?”侍者躬身问道,语气里带着对熟客的恭敬。
维克托抬起手,指尖轻轻摩挲着杯脚,声音低沉悦耳:“不必,今晚的酒,纯度不够。”
侍者愣了一下,没听懂“纯度”的含义,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他立刻点头:“好的,先生。”
维克托的目光越过喧嚣的人群,落在了酒吧入口处。
那里新进来了一位年轻女孩。
二十岁出头,穿着一身简单的米白色连衣裙,像是刚毕业的大学生。
她长得很干净,皮肤白皙通透,甚至能隐约看见皮下淡青色的血管。
一头黑发柔顺地披在肩上,眼神清澈,带着点初入繁华场所的怯懦。
更重要的是,维克托嗅到了。
即使隔着十几米的距离,混杂在各种烟酒和香水味中,那股独特的清甜气息依然明显。
那是年轻、健康、未经人事的雌性血液特有的芬芳。
像早春初融的雪水,带着一丝草木的嫩芽气,纯净得令人发狂。
维克托冰蓝色的眼底,那簇幽火无声地跳动了一下。
嘴角那抹疏离的笑意,加深了些许,带上了一丝捕食者的愉悦。
渴望的猎物,终于出现了。
……
丁黎是沪京大学的大三学生,趁着周末和室友来外滩逛逛。
室友被刚才搭讪的富二代拉去卡座喝酒,她不太习惯那种吵闹的环境,便独自留在吧台附近。
“一个人?”
一个好听的男声在她身旁响起。
丁黎转过头,看见了一张无可挑剔的脸。
男人正微笑着看着她,姿态优雅,眼神干净,没有那些男人常见的油腻感。
“嗯……朋友在那边。”丁黎有些紧张,下意识地捏紧了手中的橙汁。
“这里太吵了。”维克托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安抚力。
他微微侧身,为丁黎挡住了身后卡座传来的喧闹:
“如果不介意,可以去那边的观景台,视野更好,也更安静。”
他指向酒吧外侧悬空延伸出的玻璃观景台,那里只有零星几对情侣,确实清静许多。
丁黎有些犹豫,但眼前这个男人气质太好,好看到让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而且,他身上有一种奇怪的吸引力。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看着你时,会让人不由自主地放下戒心。
“好……好吧。”她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维克托绅士地做了个“请”的手势,落后半步,目光扫过丁黎裸露在连衣裙外的脖颈。
那片肌肤白皙细腻,颈动脉在皮下微微搏动,散发出的诱惑气息几乎让他喉咙发紧。
他收敛了呼吸,屏息是基本的礼仪,也是狩猎的必要技巧。
不能让猎物闻到自己口中那若有若无的血腥气,这是捕猎的基本要义。
观景台上,夜风更劲,丁黎忍不住缩了缩肩膀。
“冷吗?”维克托自然地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丁黎肩上。
外套上残留着他独特的体温,一种干燥温暖的气息,混合着昂贵的木质香水味。
丁黎脸一红,小声说了句“谢谢”。
“第一次来这里?”维克托靠在玻璃栏杆上,侧头看着她。
月光照在他俊美的侧脸上,勾勒出近乎完美的线条。
“嗯,挺贵的,平时舍不得来。”丁黎实话实说,语气里带着点学生气的坦诚。
这种坦诚取悦了维克托。
太好了,越是单纯,血液中的“杂质”就越少。
恐惧、紧张、谎言……这些情绪都会污染血液的味道。
而他,是一位美食家。
“美丽的景色,配上美丽的女士,价格就不再是问题。”维克托的声音低沉,带着诗意:
“尤其是在这样的夜晚,月光如水,而你……比月光更动人。”
丁黎的脸更红了,心脏怦怦直跳。
这大概是她听过的最动人的情话,虽然有些肉麻,但从这张嘴里说出来,却显得无比真诚。
她甚至不敢去看维克托,生怕自己一个冲动做出不理智的行为。
维克托的目光落在她的脖颈上,像最轻柔的羽毛拂过。
他微微俯身,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丁小姐,不知明晚是否有幸邀请你共进晚餐?我收藏了一些不错的勃艮第红酒。”
丁黎感受到近在咫尺的气息,下意识回答:“荣幸之至!”
维克托嘴角勾起一个弧度,鱼儿上钩了。
他讨厌“约会”这个词,这太人类,太幼稚。
这更像是采摘,挑选最成熟饱满的果实,在它坠落前,亲手摘下。
第二晚,七点三十分,两人来到一家会员制餐厅。
一位穿戴整洁的服务员微微欠身:“我作为一名服务员,衷心欢迎您来店里品鉴。”
饥肠辘辘的美食家维克托对于美食极度渴望:“我等不及了,快点端上来罢。”
两个服务员立即动身,端上特制美食,首先是两杯迎宾酒。
维克托将那杯迎宾酒一饮而尽,神色变得有些捉摸不透。
另一个服务员趁势问道:“本店特制的饮品如何?”
维克托回答:“嗯,非常的新鲜,非常的美味。”
两个服务员开心地笑了:“非常感谢。”随后离开。
水晶吊灯折射出柔和的光晕,小提琴手在角落里演奏着德沃夏克的《寂静的森林》。
维克托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的水晶杯里盛着色泽醇厚的红酒。
他今天换了一身炭灰色的礼服,银灰色长发松散地垂落几缕在额前。
整个人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慵懒的贵气。
丁黎准时到来,花费心思租借的黑色小礼服勾勒出姣好的身段,脸上带着兴奋和紧张。
她坐下时,裙摆微微上移,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脚踝纤细,像一截上好的羊脂玉。
维克托的目光在她身上缓缓扫过,像一位鉴赏家在评估一件艺术品。
从她微微颤动的睫毛,到她因紧张而抿紧的嘴唇,再到她脖颈处那根淡蓝色的血管。
他的视线在那血管上停留了片刻,仿佛已经能预见到它破裂时,那温热液体喷涌而出的景象。
“感谢你的赴约。”维克托举起酒杯,声音如同陈年的佳酿,醇厚醉人。
“是我的荣幸,维克托先生。”丁黎的脸颊泛起红晕。
与他碰杯时,指尖不小心触碰到他的手背,冰凉的触感让她微微一怔。
用餐过程中,维克托展现了完美的绅士风度。
他谈论着佛罗伦萨的古老壁画,巴黎左岸的咖啡馆,维也纳的金色大厅……
他的博闻强识让丁黎目眩神迷,仿佛在听一位从旧时代走来的贵族讲述历史。
他说话时,目光始终温和地注视着她,但那眼底深处,却是一片空洞的琥珀色。
当丁黎讲到自己在舞蹈室的趣事,讲到因为练功而脚踝淤青时。
维克托伸出手,极其自然地用指尖轻轻拂过她刚才提到淤青的脚踝位置。
丁黎浑身一僵,一股战栗感从尾椎骨窜起。
但很快,维克托收回了手,嘴角噙着一抹带着怜惜的微笑:
“辛苦了,美丽总是伴随着代价。”
甜点过后,维克托提议去江边散步,吹吹风。
丁黎早已被他营造的氛围彻底俘获,欣然同意。
黄浦江畔,晚风带着水汽,吹拂着丁黎的长发。
游客如织,但这喧嚣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薄膜隔绝在外。
维克托放慢脚步,与她并肩而行。
他选择了江边一处相对僻静的观景台,背后是巨大的霓虹广告牌。
光影流转,将他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
“你知道吗?”他低语,气息拂过丁黎的耳廓:
“人类的血液,有不同的颜色,不同的味道。”
“愤怒时是辛辣的,悲伤时是苦涩的……”
丁黎有些困惑:“血……不都是铁锈味的吗?”
“不。”维克托的嘴角勾起一个近乎邪异的弧度,冰蓝色的眼底深处闪过一抹猩红:
“处子的血,是淡金色的,像晨曦,像蜜糖。”
丁黎猛地一惊,下意识地想后退,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被困在栏杆与观景台之间的狭小空间里。
她想要离开,却发现自己完全无法挣脱。
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维克托伸出手,指尖近乎贪婪地悬停在丁黎颈动脉上方一厘米处。
他没有触碰,却能清晰地感受到皮肤下血液奔涌的热度,那诱人的芬芳几乎要将他淹没。
维克托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而富有磁性:“别动,会很痛的……第一次。”
丁黎僵住了,恐惧像潮水般淹没了她。
她想尖叫,想推开他,但身体却像被施了定身咒,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此刻不再有伪装的温和,只剩下纯粹的饥渴。
维克托不再犹豫。
他低下头,唇角勾起一个近乎狂喜的弧度。
两颗尖锐的犬齿,无声无息地从牙龈中探出,在月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寒光。
维克托已经能看见温热液体汹涌而出的场景了:“甘露!这,才是真正的琼浆!!”
就在此时,叮的一声,提示弹出。
【限时任务更新】
【任务内容:击杀夏渊、墨诗雨】
【任务奖励:能力升格】
【任务失败惩罚:存在抹杀】
【接受倒计时:10、9、8……】
维克托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夏渊?”
他自然知道那个新晋UR的名字。
维克托眼底的猩红缓缓褪去,尖牙也缩了回去。
他重新恢复了那副高贵优雅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即将噬人的恶魔从未存在过。
维克托伸出手,轻轻抚平她衣领的褶皱。
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他微微侧头,目光再次落在丁黎的脖颈上。
那里的皮肤泛起细小的颗粒,那根淡蓝色的血管在霓虹灯的映照下,宛如一条诱人的小蛇。
噗通,心跳声在他耳中变得清晰可闻,像热情的鼓点。
“看来,今晚的甜点,要稍后享用了。”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维克托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转身步入璀璨而虚假的灯光之下。
而浑身僵硬无法动弹的丁黎缓缓沉入到他的影子中。
夜色更深……
沪京市某栋顶层豪华公寓内。
维克托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如同星河般流淌的车流灯火。
他手中把玩着一枚暗红色的宝石,宝石内部,仿佛有血丝在缓缓游动。
“夏渊……”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冰蓝色的眼底,翻涌着古老而纯粹的恶意。
“希望你的实力,配得上你那高高在上的名声。”
“否则,这场游戏……就太无趣了。”
他张开嘴,将宝石吞入腹中。
喉结滚动,一丝猩红的液体,从他嘴角溢出,又被他轻轻舔去。
味道,甜美而腥涩。
像极了,即将到来的,鲜血的盛宴。
…………
一轮明月之下,一位少女坐在悬崖边摇晃双腿,哼唱着不知名歌曲:
“DOrmi Cara,COlUmbUla。O COlUmbUla mea。”
“Splendeat feneStra,adSint SOmnia flOra。O Cara filia lUnae。”
她单看外表只是十三岁上下的少女,有着一头长长的波浪卷金发。
左眼闪烁着绿色光芒,右眼被绷带遮住。
栗色短发的女仆少女坐在她身旁安静的听着,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的歌声依旧那么空灵,那么好听。”
金发少女微笑回应,“木偶你喜欢的话,我随时唱给你听。”
木偶不禁撇撇嘴:“大可不必,如果你能挑选唱歌的时机,那就更好了。”
“你这次外出,有发生什么事情吗?”金发少女微微歪头问。
木偶立刻讲述起来:“听说这次行动失败,那位大人超级无敌生气暴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