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
奉天，东北军总指挥部。
李云龙站在地图前，手里捏着一支红蓝铅笔，目光沿着平汉路从北平一路向南划过去，停在郑州的位置上。
窗外天色还暗，屋里只点着一盏煤油灯，参谋们还没有来上班，整座指挥部安静得能听见走廊尽头警卫员的脚步声。
刘楼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
“李总，您又是一夜没睡？”
“眯了一会儿。”李云龙直起腰，把铅笔往桌上一扔。
“睡不着，脑子里全是中原那七十万大军。”
“宝塔总部回电了。”刘楼把一份电报递过来。
“关于毛熊援助的事，总部同意接受，但指示我们要把握好分寸，保持独立自主。”
“和我跟罗荣商量的差不多。”李云龙接过电报扫了一遍，点头放回桌上。
“还有一件事。”刘楼压低了声音。
“瓦西里耶夫上校刚才派人送信过来，说第一批装备已经过了边境，正在往齐齐哈尔方向开。共三十七节车皮，全是坦克和火炮。”
李云龙的眼睛亮了一下。
“三十七节车皮。全是坦克和火炮？”
“对。瓦西里耶夫说，这只是第一批。后续还有机床、卡车和航空发动机，分三批运到。华西列夫斯基同志亲自签发的调拨令。”
李云龙站起身，抓起挂在衣架上的外套。
“走，去火车站看看。”
“现在？”
“毛熊的东西我得亲眼看看才安心。”
“行，我来安排。”说着便走了出去。
10分钟后，李云龙和刘楼一行人前往货运场。
......
奉天火车站，货运场。
天刚蒙蒙亮，一列长长的军列缓缓驶入站台。
车皮上覆盖着墨绿色的篷布，用粗麻绳捆得严严实实。
车轮碾过铁轨接缝，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
列车停稳后，毛熊押运负责人从第一节车厢跳下来，是个四十来岁的少校，穿着苏军制服，胸前别着一枚红星勋章。
见到李云龙，立正敬了一个军礼。
“李将军同志，奉远东方面军司令部命令，第一批援助装备送达。共计T34坦克十二辆，IS-2重型坦克四辆，122毫米榴弹炮十八门，以及配套弹药和维修器材。”
李云龙点了点头，走上前去。
苏军少校一挥手，几个苏军士兵跳上车皮，解开篷布，掀开油布。
晨光下，炮塔的钢板上泛着一层深灰色的冷光。
坦克的履带用木楔固定着，炮管指向车头方向，像一排沉默的钢铁巨兽。
李云龙抓住扶手，翻身爬上车皮，站在第一辆T34旁边。
伸手拍了拍炮塔侧面，手指触到的是一层厚实的装甲钢板，焊纹平整，油漆均匀。
“好钢。”
随后又蹲下身，看了看履带和负重轮，检查了发动机舱盖。
“不愧是毛熊国，比咱们自己造的精细。”
“李将军，这些坦克都是经过翻新的，发动机和传动系统全部更换了新部件。”
毛熊国少校在下面仰头介绍。
“每辆车的底盘都跑了不到五百公里。”
李云龙从车上跳下来，目光沿着整列火车扫了一遍。
“三十七节车皮，全在这里了？”
“还有三节是弹药和零部件，在后面的车上。”少校回答。
“好。”李云龙转身对刘楼吩咐。
“通知后勤部，立即组织接收。”
“毛熊方面的人员安排在招待所休息，好吃好喝招待着。”
“是。”
李云龙走到苏军少校面前，伸出手。
“谢谢你们的东西。也谢谢华西列夫斯基元帅。”
少校握住他的手，脸上的表情很认真。
“李将军，华西列夫斯基元帅让我转告您一句话。”
“请说。”
“元帅说：毛熊国永远记得东北军在远东战场上的贡献。日本关东军是东北军打垮的，半岛是东北军和毛熊一起解放的。在远东，我们是一起流过血的战友。”
李云龙沉默了一瞬，随即点了点头。
“嗯，为了在友谊！”
......
当天下午，东北军总指挥部。
李云龙、罗荣、刘楼三人围着桌子，桌上摊着刚清点完的装备清单。
“十二辆T34，四辆IS-2，十八门122榴弹炮。”罗荣兴奋地念着数字。
“数量虽然不多，但都是好东西。尤其是IS-2，那玩意儿咱们自己造不出来，只能靠毛熊。”
“这批装备怎么分配？”刘楼询问。
李云龙没有立即回答。
走到地图前，目光从东北一路扫到华北。
“这批装备，全部发给兄弟部队。”
罗荣和刘楼同时一愣。
“全部？”罗荣有些错愕，“我们一辆不留？”
“一辆不留。”李云龙转过身。
“全部转交八路军总部，由老总统一分配。”
“为什么？”刘楼忍不住问。
李云龙在桌前坐下，掰着手指说：“第一，东北是我们的根基。这里有工厂，有兵源，有根据地。”
“国军一时半会儿打不进来。”
“可华北不一样。”
“如今华北是最前线，是常校长第一个要抢的地方。在华北的兄弟部队装备较差，火力相对较弱，面对国军的坦克和飞机，压力很大。”
“这批装备送过去，能给他们顶上一阵。”
“第二，常校长在中原集结了七十万大军，鹰酱还在往他手里送坦克送飞机。真打起来，华北首当其冲。”
“我们必须把最强的装备放在最需要的地方。东北的部队可以慢慢换装，华北的部队等不起。”
“第三。”李云龙看了罗荣一眼。“毛熊给的这些东西，是冲着整个红方阵营来的，不是只给东北军。”
“我们要是全自己留着，其他兄弟部队怎么看？”
“一碗水端平，才能长久。”
罗荣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华北的兄弟部队确实更需要这批装备。”
“不光是坦克和火炮。”李云龙补充道。“再从我们的库存里调一批火箭筒和火箭炮出来，一并送过去。”
“火箭筒和火箭炮？”刘楼抬起头。
“对。”李云龙点头。
“国军现在装备了鹰酱的谢尔曼坦克和M3装甲车。这些坦克的正面装甲，咱们的火箭筒能打穿。”
“但八路军的兄弟部队手里的火箭筒数量还远远不足，真打起来，战士们得拿命去炸坦克。不能让他们吃这个亏。”
“我们库存的火箭筒有多少？”
“火箭筒还有三百多具，火箭弹两万余发。火箭炮还有一批库存，喀秋莎咱们自己也能造了，可以匀出十二门。”罗荣翻了翻账本。
“那就调二百具火箭筒，一万发火箭弹，加上十二门火箭炮，随同坦克和火炮一并送过去。”李云龙拍板。
“够八路军组建几个反坦克连和火箭炮连了。”
“行。”罗荣点头。
“我这就安排运输，走铁路，一个星期之内可以运到华北。”
刘楼问：“李总，那咱们东北这边一点不留？”
“也不是不留。”李云龙摇头道：“后续还有几批装备要运过来。”
“这批先给兄弟部队，等后面的设备到了，全部列装起来，自足自强才是硬道理。”
“这也是我们想要崛起的根本。”
“毛熊如此大方支援咱们，其中有一层原因便是让我们对他们的依赖，真到了那一刻，你们说，若毛熊提出一些要求，咱们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闻言。
几人都悄然大悟过来，心头都为之一惊。
随后纷纷点头。
“明白了。”
李云龙转向刘楼，吩咐道：“你给八路军老总发报。电报要写清楚：东北军收到一批毛熊援助装备，共计T34坦克十二辆，IS-2重型坦克四辆，122毫米榴弹炮十八门，另有火箭筒二百具，火箭弹一万发，火箭炮十二门。”
“全部转交八路军总部统一分配。请老总派人做好接收和列装的准备。”
“时间紧迫，咱们越早一日完成列装，形成战斗力便多一分底气。”
“是。”刘楼飞快记录。
随后转身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