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高连胜的办公室,张振平终于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只要高连胜没有想把他连根拔起,他就还有机会。
就算保不住市委书记的位置,张振平也能“平安着陆”,不至于被牵扯太深。
而等到张振平离开之后,高连胜的脸却沉了下来。
因为他也知道,张振平说的事并没有那么简单。
听张振平说的话,高连胜可以断定他的儿子肯定参与其中,这个案子肯定也不小。
可这也是他的一次机会。
借这个机会,他也可以对北田市有所行动,也可以从北田市开展自己的计划。
当领导的都知道,想要搞发展,就需要有一个合适的地点。
不管这次是不是真的要把张振平从市委书记的位置上拿下来,这都是一个很好的契机。
如果依然让张振平当这个市委书记,那么他肯定会对自己言听计从,工作上也会全力以赴。
就算真的把张振平换下来,他也可以顺势安排一个自己人去当这个一把手,同样可以“开辟战场”。
所以,高连胜不是不知道张振平的小九九,只不过这件事同样对他有利罢了。
只是高连胜自己也没想到,当天下午,这件事就有了转机。
因为彭远清对这个案子非常重视,等安康走后就立刻向政法委书记姚安峰进行了汇报。
而这件事毕竟关系到一个市委书记,姚安峰自然也不可能自己做主,于是便在午饭时间和高连胜的秘书通了电话,然后又在下午两点带着彭远清一起来了高连胜的办公室。
一进门,高连胜就直接让姚安峰和彭远清坐在了沙发上,和面对张振平时的态度判若两人。
高连胜带着微笑:“安峰书记,你说有大案子找我聊聊,我真是激动的连午休的时候都在想着,差点直接给你打去电话,呵呵......”
高连胜故意摆出一副亲近的样子。
称呼“安峰书记”,又刻意表现自己重视姚安峰即将汇报的“大案”,又把姚安峰所说的“汇报”故意改成了“聊聊”,无时无刻不在表现着对姚安峰拉拢的心思。
姚安峰微微点头,脸上却没有笑容,反而十分严肃:“今天彭检察长找我汇报了工作,我觉得这个案子特别重要,所以才要尽快过来找您汇报一下。”
看着高连胜微微点头,脸上也露出了认真的样子,姚安峰便顺势看了彭远清一眼,示意他可以直接汇报了。
得到默许,彭远清也直接把安康带来的资料全都摆在了茶几上,也把安康所说的事全都讲了一遍。
唯一不同的是,彭远清并不像安康那样从容,而是在汇报的时候一直观察着高连胜的表情,生怕自己说错话。
听彭远清汇报完,高连胜也皱起了眉头,一只手习惯性的摸了摸下巴,陷入沉思。
他早就想到张振平肯定是屁股下的屎已经藏不住了,要不然他也不会如此卑微的来找自己。
可高连胜也没想到,北田市竟然已经烂到了这种程度!
高连胜迟迟不开口,彭远清和姚安峰自然也不敢说话。
整个房间安静了足足半分钟,高连胜才终于说了话:“骇人听闻,简直是骇人听闻啊!”
高连胜看看彭远清,又看看姚安峰:“这个案子一定要重视起来,既然下面的人已经查到了这么多线索,也掌握了这么多证据,咱们也要严肃对待!”
又顿了两秒,看着两人纷纷点头,高连胜才继续说道:“这样,安峰书记,远清,你们检察院马上联络纪委,对北田市的案子马上成立调查组,我明天一早就要看到具体的名单!”
“这个案子不管涉及到谁,如果真的有证据指向张振平,也绝不姑息!”
高连胜直接给出了肯定的态度,那就是要一查到底!
得到了明确的答复,姚安峰心里也有了底气。
对他们来说,查案本身并不难,难的是领导的态度,难的是人情世故。
现在高连胜的态度如此明确,这也是彭远清和姚安峰最想看到的情况。
该说的都说了,想听的也都听见了,姚安峰自然也不想多做停留。
可还没等姚安峰打算离开,高连胜就又提出了疑问:“查这个案子的人叫什么来着?”
彭远清汇报的时候提到了安康的名字,却也只是提了一嘴而已,高连胜也并没有记住。
直到后来,高连胜才对查这个案子的人越来越感兴趣。
彭远清立刻作答:“叫安康,是北田市检察院的副检察长。”
“安康......”高连胜嘟囔了一遍安康的名字,微微点头,像是很感兴趣。
迟疑两秒,高连胜又对姚安峰说道:“我知道了,你们去忙吧,这个案子已经有了这么充分的线索和证据,我也希望你们的最终答卷能尽早交上来,不要让我等的太久。”
对高连胜这样的一把手来说,上任之后最想做的就是重新洗牌。
省里的班子是这样,下面也同样如此。
既然已经有人把刀递到了他的手上,高连胜自然也不会心慈手软。
目送二人离开,高连胜立刻拿起座机:“黄秘书,你帮我查一下北田市检察院一个叫安康的副检察长......对,我要他的详细资料,要最详细的资料!”
半个小时后,黄秘书来到高连胜面前:“领导,这是您要的资料。”
所谓资料,就是安康的工作履历,上面写着的是安康任职过的所有岗位,还有主要的工作政绩。
虽然安康的履历已经很耀眼了,但高连胜还是摇了摇头,显得不太满意:“他才三十二岁。”
高连胜是在暗示黄秘书,这么年轻就爬到了这样的位置,还是从一个小小的辅警爬上来的,他的背后肯定不是空无一人。
黄秘书自然明白高连胜的意思,于是便立刻做出解释:“安康的岳父是北田市前任检察长,不过......他的升迁好像和他岳父没有太大关系,因为他始终是跟着乔梁的脚步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