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人族主宇宙腹地,万澜大陆。
万澜星主正在星主殿内设宴,招待前来拜访的故友,宭海星主。
星主殿内,光华流转,轻音阵阵。
万澜星主坐在主位,他那超过四米的身躯并未披甲,仅仅穿了一身简朴的素色长袍,面容方正,五官线条却出奇的柔和,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儒雅随和的文人气质。
他对面的宭海星主,就显得粗犷多了。
一身赤红色的狰狞战甲,周身甚至隐隐有煞气弥漫,他端起桌上那巨大的酒杯,仰头便是一饮而尽,动作豪迈。
两人杯中盛的,正是万澜大陆闻名遐迩的特产——万澜果酒。
这酒不但酒香醇厚,更有滋养神魂的奇效,在整个主宇宙都小有名气。
万澜和宭海两人本就是故交,几杯神魂果酒下肚,话匣子自然而然就打开了。
“说起来,前阵子蒙山大陆那档子事,老宭你当时就在附近,应该是看得最清楚的几个人之一吧?”
万澜星主亲自为对方斟满酒,动作不急不缓,随口问了一句。
“咳!”
宭海星主刚喝下一口酒,听到这话,脸上那豪爽的笑意顿时收敛了不少。
他先是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最后长长叹了口气,脸上甚至还带着几分后怕之色。
“别提了!”
“我确实是从头看到了尾,但说实话,一开始我压根就没反应过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万澜星主眉头微挑。
“哦?怎么说?”
宭海星主放下酒杯,神情似乎在回想当初的景象。
“太快了!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
“从那虫瞳出现,到最后七个仿种畜生联手,我当时的神念也不过是刚刚扫到那边,还没来得及看清楚状况,那两位银行的行长大人,就已经动手了。”
宭海说到这里,声音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那位琅晶行长就是那么隔空一抓,连我探出在那片空间的感知都直接被消弭的一干二净,紧跟着就是龙牙大人本相显化,一声龙吟落下,时空停滞,其中有人想自爆都做不到。”
“怎么说的,那种感觉,捏虫子!对,就是捏虫字!老万,你懂吗?捏虫子也不过如此了!”
他反复念叨着几遍“捏虫子”这三个字,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形容出当时他内心那份滔天的震撼。
听完他身临其境的复述,万澜星主也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大殿内,只剩下轻乐飘飘。
许久,他才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声音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满劫之强,与我们这些普通星主的差距,已经完全不能用境界来衡量了。”
宭海星主深以为然地点头。
“是啊,我们理解的强大,是法则的运用,是能量的层级。可他们本身,似乎就是一种规则。”
“以前啊,我虽然知道至强者是我们人族的定海神针,可没亲眼见过他们出手,心里总还存着点念想,觉得大家都是星主,无非就是渡过的宇宙劫数多一些,法则积累雄厚一些罢了。”
“现在我才知道,狗屁!”宭海一巴掌拍在桌上。
“那根本就不是一个层面上的东西!”
万澜星主看他激动的样子,无奈的笑了笑。
“倒也不必这么激动,他们越强才越好啊,也正因为有他们这些至强者坐镇,才换来我人族这上千纪元的安稳。”
宭海星主闻言连连点头,脸上全是敬畏。
“那是没错,只是我也总算是明白了,到底什么是至强者。”
接下来,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兴致渐浓,顺势排起人族十六位满劫至强的战力梯队。
宭海星主伸出手指,一根一根地数了起来,像是在盘点自家的宝贝。
“要说第一梯队,那肯定是天荒城主和钱钧行长了!这两位,是公认的凌驾于其他所有满劫之上,独一档的存在,没争议吧?”
万澜星主点头附和:“嗯,这二位确实是独一档的存在。”
“再往下排,就是第二梯队了。”
宭海星主掰下第二根手指,继续道,
“元初城的元初前辈,宇宙第一银行的琅晶前辈,还有宇宙第一佣兵团的总军主天战前辈。”
“这三位,个个都是从上个大纪元末期活到现在的活化石,我觉得应该在第二梯队。”
“然后就是第三梯队,人就多了。”
“龙牙行长,佣兵团的厄霆军长,秦白星主,极阴城主,影流圣主,还有血魔殿那个神神秘秘的殿主,大概就是这些人了。”
“再剩下的,应该都差不多?或者在第三梯队里,还得再加上个宙安城主?”
万澜星主听完,笑着摇了摇头,显然是有不同意见。
“我倒是觉得除了天荒城主和大行长,其他人的差距应该都不大。”
“非要说的话,能确认的就是秦白星主,要比极阴城主稍强一些。”
宭海星主点点头,忽然自嘲一笑,端起酒杯再次一饮而尽。
“不提这些了,越说越没劲。”
他重重放下酒杯,脸上带着几分释然,几分落寞,坦言道,
“我当年冲击六劫失败,伤了些根基,这辈子估计也就这样了,原本还以为.......满劫......哎......”
“以后我也不打算再折腾了,安安稳稳地止步五劫,也挺好。”
星主九劫,一劫一重天。
越往后,失败引动的宇宙反噬就越是凶猛。
渡不过去,一个不小心就是神体崩散的下场,万一运气再差点,那身死道消也不是不可能。
万澜星主闻言安慰道:
“以你我的天赋,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已经超越了无数生灵。之后的事,随缘即可,何必强求。”
“是这个理。”
宭海星主点了点头,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话锋一转,问道:
“对了,你兄长甘澜还没出关吗?等他日后突破五劫,你们兄弟二人联手,战力怕是能媲美七八劫星主,在这宇宙也算是真正的一方豪强了。”
听到宭海星主提起自己的兄长,万澜星主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哪有那么简单。”
他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
“我兄长他恐怕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尝试渡劫,这次蒙山事件暴露出来的那个锻造大师翰巡,让很多人心中不安啊!”
宭海星主闻言,也是心有戚戚,重重地点了点头。
“谁说不是呢!这他娘的防不胜防啊!”
“说到那个翰巡,岑锋和方天央那两个倒霉蛋这次可是被坑惨了!一个好不容易砸锅卖铁炼好的宝物,现在是用也不是,卖也不是,砸手里了!
“毕竟谁敢买一个仿种锻造的战兵?万一里面留了什么后手等对战的时候突然给你来一下,那画面,想想都刺激。”
“另一个更惨,至宝炼到一半,直接废了!听说亏得底裤都快没了!”
万澜星主闻言,也跟着叹了口气。
随即,他又自嘲地笑了笑,端起酒杯点了一下。
“说起来,还好我穷,用的全都是宇宙第一银行出品的制式战兵,虽然普通了点,但至少省了这份担心。”
宭海星主闻言也是哈哈一笑,正要打趣几句。
然而,他话还没出口,就发现对面的万澜星主话音刚落,整个人微不可查的僵了一下,脸色微变。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两人相隔实在太近,宭海星主立刻察觉到了好友的异常,出声询问。
“怎么?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