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慧兰在吴依依家里吃过饭以后,才离开,等到赵慧兰离开以后,吴依依看着母亲方琴雅问道:“妈,赵姨过来这是有事?”
方琴雅看了女儿一眼,原来家里有什么工作上的事情,是不会和吴依依说的,毕竟工作上的事情,不会让家里的孩子插手。
但是现在女儿也长大了,并且在工作上干的也非常出色,是常务副县长的秘书,整天跟在县长身边,眼界也提高了很多,于是想了想干脆点点头说道:“是,有事。”
“她们龙挂沟乡,想要和银行贷款。”
“是为了修路的事情?”吴依依直接问道。
龙挂沟乡修路的事情她是知道的,也知道龙挂沟乡没钱,但是这里边资金的缺口怎么解决,她不清楚。
方琴雅笑着点点头,眼里满是欣慰,这就是当常务副县长秘书的好处,什么消息,非常的灵通,其实他们这个家庭,在县里说是县城婆罗门,那谈不上的。
能称得上县城婆罗门,不是说你不需要有人是县委书记,或者县长,那谁家也达不到的,这又不是世袭的,你拿什么保证家里一直有人在这样的位置,那是扯淡,哪个县城都不可能的。
但是最起码有人要在正科级的岗位上,最好是在县委或者县政府这样的地方也有人,消息才能灵通,才能勉强算上。
但是他们家没有的,上一代人的工作很好,到他们这一代的人工作更好,她做到了银行副行长,丈夫是县烟草局的领导。
但是烟草局的福利待遇就是再好,那是游离在县里的体制之外的,他们烟草局是垂直管理的,归市烟草专卖局,归省烟草局专卖局。
人事权力不在县里,财政权力不在县里,除了参加一下县里的党建活动,和评优之外,其实和县里没有什么关系,当然了,协调业务、控烟、市场整治和县里有那么点关系,但是除此之外,烟草局系统就像是一个小王国一样,在县里但是和县里没有联系。
但既然你和县里没有联系,县里的事情和你也就没有任何的关系,所以这个烟草局的丈夫,和县里的权力体制完全就是分开的。
然后自己这边是在银行里,银行也是垂直管理的,但相对烟草专卖局来说,要好一点,因为业务上对接县里的企业啊,对接政府啊。
有交集的地方的,但是有交集的地方,不代表你真的能深入到了这个权力圈子里的,最简单的一个地方,你银行里边,虽然说对外的时候也算是有级别,像是她这样的副行长,算是一个副科级,但实际上这个也不是法定级别的,因为银行是企业。
当然了,两口子在县里这么多年,也有些人脉,比如说赵慧兰这样的,但这些人脉都和吴依依这样,直接就在县政府办上班不能比的,像是龙挂沟乡借钱的事情,她一提,吴依依就知道。
方琴雅点点头:“对,为了修路的事情,他们准备让县建筑公司出面,让我们把钱借给县建筑公司,然后县建筑公司把钱给他们用来修路,这个钱他们慢慢还。”
“那这个违规吗?”吴依依继续问道,这倒是个办法。
方琴雅点点头:“要说违规的话,表面上看起来没有问题,最起码对于我们银行这边来说没有问题,因为县建筑公司是经营主体,但是深究的话就不好说了。”
很多事情就是这样的,不能深究。
吴依依笑了笑:“看来李修远也是被逼的没有办法了啊。”
方琴雅看着女儿脸上的笑容,心里一阵黯然,当初他们倒是没有反对过吴依依和李修远在一起,但当时两个人的前途都一片明亮的看不见对方,又站在各自的阵营里,是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的。
就那么错过了,谁也不可能为了对方就放弃自己的前途,结果现在几年的时间过去了,女儿的前途还没有兑现呢,人家李修远的前途,倒是越发的光明璀璨了,甚至是耀眼的都有些让人睁不开眼睛了。
比女儿都小的李修远,竟然已经是正科级干部了,你别管这个是哪里的正科级干部,但是正科级就是正科级,实打实的摆在那里呢,就像是现在借钱的事情,李修远都不用出面,指挥得赵慧兰溜溜转。
赵慧兰还要老老实实的给人家干事。
而女儿这边呢,给介绍了好几个人,女儿都不愿意,至于说不愿意的原因,其实她理解的,年少时不能遇见太惊艳的人。
李修远已经证明了自己的优秀了,一个普通家庭出生的孩子,上班短短两年多的时间,走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两次破格提拔,县委书记,市委书记,省委副书记的欣赏,这样的年轻人,不要说放在黄塬县这个小县城里边,就是放在全西川市也是让津津乐道的政治新星。
现在在龙挂沟乡,龙挂沟乡穷,没有人看得上,但是李修远这个龙挂沟乡党委书记兼乡长,没有人敢小看,这是一个二十多岁就管着两万多人的乡党委书记。
别人遇到的惊艳的人,其实都是记忆的美化,说不出来哪里好,但是别人就是替代不了他,而李修远不是记忆中的美化,人家是实打实的就那么优秀,是全县年轻人翻不过去的一座高山。
女儿遇到了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过得去呢?这不,现在提到李修远还满脸笑容,那笑得那么开心。
“他被逼得没有办法,现在就逼着你赵姨出面借钱,但是他连个面都不露,当初你赵姨去龙挂沟乡就是他干的。”方琴雅叹了口气说道,别管李修远多优秀,现在和她都没有关系,反倒是朋友赵慧兰和女儿都受到了影响,其实主要是女儿吧,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舒服的,虽然知道是没由来的情绪。
“咯咯,是,他多聪明啊,当初刚当上领导秘书,和赵姨不对付,就把赵姨给送过去了,现在估计是觉得有些违规,不愿意落下话柄。”吴依依笑呵呵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