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午饭,苏俊峰不想再听小四在他耳边苦口婆心地絮絮叨叨,叮嘱了浅浅几句,便直接起身上班去了。
小四望着苏叔叔仓皇逃离的背影,还挺遗憾的,毕竟他还有好多话没跟苏叔叔交代完呢。
苏沫浅见渣爹去上班了,她则带着贺然哥,小四还有秦泽一起回了家属院。
回去的路上,苏沫浅意外地碰见了孟副师长的爱人胡玉珍,她手里还提着个腾竹篮子,远远地瞧见苏沫浅的身影,笑着走上前,非常热情地打着招呼:“浅浅,你们这是从食堂吃完午饭回来了?”
苏沫浅见对方的笑容真诚,礼貌地回道:“胡伯母,我们刚吃完午饭。”
一身列宁装,留着齐耳短发的胡玉珍,笑起来时脸上的褶子又加深了几分,“浅浅,你孟伯伯都给我说了,等你爸爸下了班,你们父女俩就直接过来,今晚来我家尝尝伯母的手艺怎么样?”
苏沫浅也没客气,顺势接话道:“那就辛苦伯母了。”
胡玉珍的目光又瞟向浅浅身旁的三人,语气斟酌:“浅浅,这是.......你家亲戚?”
“对,他们都是我哥哥。”
“那晚上都去我家吃饭吧。”胡玉珍的语气听上去有些牵强。
苏沫浅婉拒道:“谢谢伯母的邀请,不过, 他们晚上还有其他安排。”
“哦,这样啊,那等下次再让他们去伯母家吃饭。”胡玉珍脸上的笑容又真切了几分,再次看向面前的三个小伙子,心底划过遗憾,三个小伙个个长得一表人才,可惜她没有待嫁的闺女了。
胡玉珍又闲聊了几句,便匆匆忙忙地去供销社买东西了。
小四望着胡玉珍离去的背影,压低声音道:“你们刚才看见胡伯母的最后那个眼神没有?”
秦泽轻笑一声:“你又知道了?”
小四的声音又压低了几分:“我当然知道,她刚才是在遗憾。”
秦泽笑着问:“遗憾什么?”
就连周贺然也看了过来。
小四语气神秘:“她遗憾像我们这么优秀又英俊不凡的年轻人,竟然不能成为他们家的乘龙快婿。”
苏沫浅扑哧一下,笑出声。
周贺然直接转回头去,不再看小四。
秦泽笑着点评:“你说得有几分道理。”
“不是有几分道理,她的确就是这么想的,我见过不少这样的眼神......”
四个人有说有笑地走回家属院,再遇到相熟的人,苏沫浅也只是简单地打声招呼。
直到回到客厅,秦泽已经轻车熟路地拎起暖壶,倒了四杯水。
坐在沙发上的小四,瞥见一旁盖着白色手工钩花布的电话,瞬间想起有一段时间没给家里打电话了,他看向苏沫浅,语气自然:“浅浅妹妹,我想打个电话。”
苏沫浅朝着电话的方向抬了抬下颌,漫不经心道:“想打就打,不用给我请示。”
小四笑嘻嘻地回了句:“浅浅妹妹说得对,这也是我家。”
周贺然跟秦泽对于小四不要脸的发言,习以为常,两人继续喝着杯中的茶水。
此时小四已经来到电话旁,揭开盖在电话上的防尘布,抓起话筒,停顿了几秒,想了想,还是把电话打到了他爸的办公室。
片刻工夫,电话转接成功。
小四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熟悉嗓音,高兴地喊了一声:“爸。”
电话那头的沈卫铭先是愣了一会儿,随即笑着打趣道:“小四呀,怎么今天想起爸爸来了?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
小四面露心虚,但语气理直气壮:“爸,我最近学习比较忙。”
沈卫铭不相信地冷哼了一声:“那你现在是逃课给我打电话?”
“爸,今天是周末。再说了,我可是班长,怎么能随便逃课呢?我就是有段时间没空打电话,想你们了。”
沈卫铭把儿子的话琢磨了几秒,问道:“是不是身上的钱票不够了?我明天再给你汇点。”
“不用了爸,我身上还有钱,你把钱票给我三哥留着娶媳妇吧。”
沈卫铭语气轻快:“你三哥的婚事定下来了,下个月二十八结婚,你要是有空可以回来一趟。”
小四算了算日子,还有一个多月呢,能不能请下假期来还不一定,只好回了句:“爸,到时候再说吧。”
沈卫铭刚说了句好,小四便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道粗犷的喊声:“老沈,忙什么呢?”
小四神情激动道:“爸,是不是我舅舅来了?”
沈卫铭笑骂道:“一边去,他是你哪门子的舅舅。”
郑和平的声音传来的刹那,不只小四听见了,就连距离电话比较近的苏沫浅也听见了,她起身来到小四身旁。
小四才不管他爸爸说了什么,拔高声音地喊道:“郑舅舅,你快来接电话。”
原本跑来跟老沈炫耀茶叶的郑和平,耳朵灵敏地听见了小四的喊叫,他笑呵呵地走上前,把手中的茶叶罐放到老沈面前,一边接过话筒,一边显摆道:
“你今天有口福了,这可是浅浅给我邮寄过来的好东西,我特意拿过来也让你品尝一口。对了,别忘记也给我泡一杯啊。”
沈卫铭一听是浅浅寄来的茗茶,回怼的话瞬间又咽了回去,拿起茶叶罐,高兴地去泡茶了。
郑和平接过电话,开口的第一句就是:“小四,浅浅最近怎么样?”
“郑舅舅,你怎么不问问我好不好?”
郑和平哎哟了一声,顿时喜笑颜开道:“是不是浅浅也在你身旁啊?”
要是浅浅不在跟前,这臭小子才不会喊他舅舅呢。
小四佯装伤心地重重叹了口气,便把话筒交给了浅浅妹妹。
苏沫浅笑着接过电话,声音甜软地喊了声:“舅舅。”
郑和平高兴地应了一声,语气爽朗道:“浅浅,你给舅舅寄过来的包裹都收到了,下次不要再寄这么多东西了,舅舅这里什么也不缺。对了,我们这边有个团长去京市学习,昨天出发的,我托他给你带了些钱票过去,你记得收一下。”
郑和平继续絮叨着:“大学里学习比较辛苦,在吃喝上别亏待了自己。”
“我知道了,舅舅。”
苏沫浅听着舅舅细碎的叮嘱,宛如春风拂过心湖,漾开层层温暖的涟漪,被舅舅这么毫无保留地牵挂着,苏沫浅觉得连呼吸都染上了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