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喝完杯中酒的孟副师长,脸颊潮红地看向苏俊峰,还抬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一副老大哥的好心模样,语重心长道:
“苏旅长,浅浅也长大了,你也该考虑考虑个人问题了,家里冷冷清清的也不是个事。”
苏俊峰语出惊人道:“我一个人过习惯了。再说了,我不仅身无分文,还患有隐疾,我可不想耽误了人家女同志,要是有女同志跟了我,还得让人家给我掏钱治病,我这不是害了人家嘛。”
话音刚落,房间内死一般的寂静。
孟副师长觉得自己喝多了,脑子有些反应不过来。
胡玉珍讪讪一笑:“苏旅长怎么能这么编排自己呢?”
一个旅长会身无分文?谁信?
至于什么隐疾,谁知道真假?她之前也就是嘴快那么一说,哪里会有这么巧的事。
胡玉珍的目光又落在郭素霞脸上,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苏俊峰将孟家人的错愕与难以置信尽收眼底,他干脆放下手中的筷子,语气认真:“嫂子,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知道孟副师长是为了我好,但我不能害了人家女同志。我患有隐疾的事情,东部军区的人都知道,我只是调到京市军区后,没人再提了。”
苏沫浅侧目望了眼渣爹,补充道:“我们家为了给爸爸治病吃药,到现在还欠着舅舅两千块钱没还呢。”
苏俊峰的嘴角微抽,他觉得闺女这个坑挖得好。
苏沫浅叹了一口气,继续道:“我跟爸爸约法三章过,第一条就是没有我的允许,他这辈子不能再婚!他要是背着我再婚了,我会直接跟他断绝父女关系。”
苏俊峰一脸着急道:“胡说什么呢!爸爸怎么可能再婚,你要是跟爸爸断绝父女关系了,爸爸都可能活不到第二天。”
苏沫浅眉梢微挑,渣爹挺给力的。
孟家众人则个个目瞪口呆地望着父女俩。
就连微醉的孟副师长,都被这话惊得清醒了大半,他盯着苏俊峰看了半天,憋出一句:“这么严重?”
苏俊峰神色严肃地点了点头:“我闺女就是我的命,闺女要是不理我了,我的日子都没有奔头了。”
刚想站起身的郭素霞,又缓缓坐了回去,打死她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局面。
她原本是想表态她不嫌弃苏旅长有病的身体,至于欠的钱,他们可以一起努力慢慢还上,但她争取嫁给苏旅长,可不是让他去送命的。
胡玉珍的嘴角强扯出一抹笑容,看向苏沫浅:“孩子,你这个约法三章,是不是对你爸爸太苛刻了?你看他一个人回到家冷锅冷灶也怪不容易的,家里要是有个女人照顾着,他下了班也能吃上口热乎饭。”
苏沫浅脸上的笑容收敛,语气微冷:“孟伯母,吃口热乎饭还不容易,我爸爸下了班可以去食堂里打饭,他身边还有勤务员照顾着,要是不想去食堂打饭了,可以让勤务员给他准备一日三餐。”
胡玉珍着急地解释道:“这不一样。浅浅,你还没嫁人,不知道家里有个女人的好处。”
苏沫浅冷笑一声:“孟伯母,我爸爸都身患隐疾了,家里有女人他也用不上啊。”
苏俊峰听着闺女这虎狼之词,被口水呛得猛地咳嗽了起来。
胡玉珍也知道一时心急,说错话了,神色不自然地看了眼自家男人。
孟家小儿子小儿媳把脑袋垂得极低,遮住脸上的笑容。
郭素霞母女也如坐针毡,尤其是郭素霞,心里开始打起了退堂鼓。
如果她真的嫁给了苏旅长,这样的继女,她真的应付不过来,她觉得这孩子说话,要么把人顶死,要么把人羞死。
今天这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人老成精的孟副师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苏旅长有没有隐疾,欠不欠钱他不知道,但他可以确定一点,苏家这个闺女是绝对不允许她爸爸再娶了,而苏旅长又事事听他闺女的。
连断绝关系的话都说出来了,可见苏旅长的闺女对这件事的反对态度有多坚决。
他最后自圆其说道:“看来是我这个老头子闲着没事瞎操心了。苏旅长,你多担待。”他说着,又端起酒杯跟苏俊峰碰了一个 。
苏俊峰语气缓和:“孟副师长哪里话,您能操心我的个人问题是我的荣幸,只是可惜我身体不好,让您白费这份心思了。”
白玉珍瞬间听懂了自家老头子的意思,她也笑着打圆场:“苏旅长,你别跟老孟一般见识,他这个人多喝几杯酒就开始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嫂子客气,孟副师长也是关心我,才多问了几句。”
几人说说笑笑着,便把这事翻篇了。
其他人继续默默地吃着饭菜。
只有郭素霞的心情尤为复杂,说实话,她真的相中了苏旅长这个人,尤其是亲眼看到苏旅长是怎么照顾闺女的,她就觉得这样的男人一定会心疼媳妇。
要是跟这样的男人过日子,也不会受委屈。
可惜,人家苏旅长没有看上她。
她觉得苏旅长那么大的一个官,怎么可能事事听她闺女的?要是苏旅长真的相中了一个女同志,即便跟他闺女断绝父女关系,苏旅长也会想办法把人娶到手的。
直到大家吃完晚饭,郭素霞还有些心不在焉。
在孟副师长的邀请下,苏俊峰带着浅浅坐在茶几前,喝了几杯茶水,又闲聊了一会儿,才带着闺女起身离开。
饭后郭素霞也没再露面。
之前的那点不愉快就像个小插曲一样,谁也没再提。
胡玉珍还想让苏俊峰把礼品带回去,最后在苏俊峰的再三劝说下,胡玉珍才留下。
孟家人笑盈盈地把苏俊峰父女俩送出家门口。
直到父女俩的身影看不见了,孟副师长才轻笑着小声说了句:“苏旅长的这个闺女不简单。”
胡玉珍冷哼一声:“那可不,要是个简单的,能让自己的亲爹这么听话!”
孟家小儿媳低声说了句:“我觉得苏旅长的闺女长得真好看,也不知道有没有结婚对象?她跟我弟弟挺般配的。”
孟副师长瞥了眼小儿媳,冷声警告:“以后不许再打苏家人的主意,苏家那个闺女还有个你们谁也惹不起的舅舅。”
孟家小儿子好奇道:“爸,她舅舅是谁?也是我们军区的?”
“不该问的别瞎打听,记住我说的话就行!”孟副师长撂下这句话,大步走回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