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穷锁链似蟒龙吞来,群蛇起舞令人毛骨悚然。
在锁链後方,两人身形默契翻飞,以优美的姿势翩翩回旋。
虽然方晓夏临战经验不足,秘技衔接中多有生疏。
但白舟在技击领域从无到有身经百炼,早就是宗师级数的人物,此刻万般招式信手拈来的同时,又对身旁少女可能遇到的困难了然於胸,因而此刻勤加引导。
“双飞彩翼!”
白舟心中传递念头,喊出【缠心共噬】这套复杂秘技中的某步招式。
方晓夏来不及多想,顺着白舟指挥使出“双飞彩翼”,身影回旋,整个人仿佛一只掠过水面的燕子,翩翩身形贴得白舟更近。
双手挥动之间,叮叮当当,半虚幻的链影重重交错,方晓夏的身边铺展开层层叠叠的漫天链网,从四面八方前仆後继锁向【暴怒】,杀机密布令人眼花缭乱。
与此同时,白舟也用出同样名为“双飞彩翼”的招式,可招式动作却与方晓夏截然相反,风格相似然而细节完全迥异,两相结合之下却又偏偏能够弥补相互之间的不足,使得双方契合浑然圆满,招式呼应无懈可击。
“怎麽回事!”
【暴怒】只觉四周压力倍增,白舟与方晓夏的身影恍惚间像是成了同一个人,又似变作千百个人散布在四处千百方向,每个人都执一条锁链向他袭来,直把他抽的像陀螺一样。
在每一套秘技之中,内含的招式都能拆解出来,顶级秘技【缠心共噬】就更是如此。
这套诞生於两人之间的合击秘技,结合二人所长,威力奇大,奇诡难防,与寻常秘技乃至欲孽之王的伴生能力全都风格迥异。
看似避开对体心气精意神的限制,作为禁典的衍生产物,更是无视途径、不占据命理位置一一可实际上却是一套蕴含六者的顶级秘技。
若是将其拆解开来逐一学习,便有被命名为“双飞彩翼”、“心有灵犀”、“抵死缠绵”、“三生三世”、“至死不休”等合计一百零三招动作。
白舟与方晓夏各持一套,一百零三招名字完全相同,只是内中细节相反又互补,看似两套截然相反的秘技实则大有关联,两相结合才是合击秘技的完整状态。
本来,学习过基础九斩的白舟,平时出招行云流水信手拈来,绝不拘泥於任何定式。
可此刻为了配合方晓夏,他也只能念出只有两人能够理解的招式名称,使得两人出招同步。“心有灵犀!”
白舟在心头又喊一声,通过【堕圣医师】和助手之间存在的感应传递出去,下达最新指令。收到指令的方晓夏应声变招,恰与此时同样变招的白舟同步,两人一左一右一虚一实向着【暴怒】袭杀而来。
只见方晓夏从白舟身侧闪出,双掌翻飞,一条条半虚幻的锁链便从她的十指指尖飞涌而出,仿佛一条条扭曲巨蟒,分别向着【暴怒】的脚踝、手腕、脖颈等重要关节抓去。
“咚”的一声!
【暴怒】好似公牛跺脚,大力发狂,身上肌肉虯结的同时绽放暗红色的灵性光晕,仿佛一圈圈扩散出来的冲击纹波将袭来的锁链震散。
然而下个瞬间,白舟身形在消散的锁链後面显现出来,一掌拍在【暴怒】胸口,只听“砰”的一声巨响,【暴怒】身形就如断线风筝倒飞出去,落入更大的锁链巨网的包围之中。
“哗啦啦!”
半空接连传出让人毛骨悚然的锁链声响,虚幻红锁交错横空,堪称无孔不入,运动轨迹更是难以预防,起码也要有心眼本能或是相关的秘技才能察觉。
此刻,这些锁链构筑的巨网彻底成型,威力更是堪比强大命契,以白舟此刻铸命师的身份施展出来简直石破天惊,几乎等同於他掌握了一道命契,晋升成为1命铸命师後的全力杀伐!
“抵死缠绵!!”
“三生三世!”
“恨海情天!”
伴随白舟指令接连下达,双方变招应对不同局势,将每个稍纵即逝的机会全部抓住,招式衔接如行云流水,打的【暴怒】喘不过气。
有时白舟挥舞锁链执守势中正平和,方晓夏投掷锁链执攻势杀气腾腾,有时白舟这里大开大合正面碾压,方晓夏那儿就阴森袭扰。
两人合击攻守兼备,无有不周到之处,风姿翩然而链光铺地,铁锁横空又杀机四伏。
在这个过程里面,两人的灵性彼此契合,相互交融,产生奇妙的化学反应,一朵懒洋洋的睡莲便在虚空中盈盈绽放,可怕的压力将四周的空气化作惰性的泥沼,
这一幕,落入其余七罪和圣子的眼中,却又让他们看见一头尊贵凶悍的欲孽之王仰天咆哮,不容挑衅择人而噬。
越是战斗就越是渐入佳境,起初动作配合还略显生涩,到了後面也逐渐得心应手,白舟与方晓夏两人,像是沉浸在【缠心共噬】的世界里面,彼此只能看见对方眼神,简直不知外界世界为何物了。然而这正契合【缠心共噬】的精髓,所谓合击秘技正要求施展者心意相通,心无旁骛交托生死,若即若离又缠缠绵绵,黏黏腻腻又患得患失。
锁链缠心,如蛇噬咬,这种又疼又痒、又酥又麻的施展秘技时的奇妙状态,荡起两人心头旖旎,个中滋味难以为外人理解。
只是,苦了直面他们的暴怒。
【暴怒】是越打越憋屈,越战越心惊,只觉四肢被看不见的力量拉扯牵引,明明是不可一世的大力蛮牛,此刻却如被蛛网缠住的无力飞虫,怎麽奋力挣紮都无济於事。
每当一条锁链被他震碎,落地的锁链碎片就化作更多锁链,无形无声遁入半空,没过多久就再度袭来。天罗地网缠绵飞虫,双人合璧杀招频出。
转眼的功夫,三秒锺而已,双方就已过手四十余招,可怖而怪诞的杀招层出不穷,让【暴怒】遍体鳞伤。
他的一身力气,在这些怪招怪链面前使不出十分之一,有力使不出来的感觉让他气血翻涌,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仿佛野兽被困陷阱传来的困兽咆哮。
败象顿显,死象环生。
“吼!!!”
此後又过三秒,伴随一声震彻甬道、或许连远处五色瞳都能听见一二的嘶吼,【暴怒】倒下了。倒真如疲惫的公牛,被斗牛士戏耍倒地,遍体鳞伤又气喘吁吁,再也不能逞凶。
这时,“啪嗒”轻巧一声,白舟与方晓夏两人翩翩落地。
白舟将杵在地上的黑权杖拿回手中,好整以暇,面无表情地脾睨向其余七罪。
【贪婪】不敢直视他的目光,【暴食】停止咀嚼,脸上带了些忌惮。
【色欲1.……只有【色欲】满面潮红,正满是兴趣与欣赏的直视向白舟的目光,双眼里面水光潋灩。..…”白舟甚至懒得多看【色欲】两眼,很快就挪开视线。
“现在。”
白舟手持权杖,环顾四周,最後目光又定格在了趴在地上的暴怒身上,
“还有谁,对我不服?”
轻飘飘的话音落下。
无人应答。
一道道目光聚焦在白舟身上,有人目光复杂有人视线敬畏,也有圣子目光灼灼十分欢喜。
那匀称略显纤瘦的身形穿着风衣,看着比之前更加虚弱,好像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可在场众人再也无人敢於轻视。
虚弱?
刚才他看着也很虚弱!
可这个怠惰,立刻就用了众人没见过的最新手段,花了五秒锺的时间将【暴怒】制服!
圣子眼神最是精彩纷呈,意识到以“医生与助手”双子形态出现的怠惰,并没像他一开始以为的那样,会对怠惰潜力削弱,反而多出其他欲孽之王无法具备的惊喜变化!
在七罪院的历史上,有没有哪位欲孽之王,也是这样以双子双生的形态出现来着?
圣子隐约记得是有,但记不清楚,觉得自己还需翻找资料。
但“双子双生”这个词汇,又让圣子下意识想到一种存在。
恶魔。
正反两面一体双生,合二为一即为恶魔。
学校恶魔的存在,让圣子对恶魔有了较多的理解,此刻下意识联想到这个,又是因为一
传承在七罪院内部、造就人工欲孽之王的,正是那名为“恶魔细胞”的神秘之物!
或许,无意之间,双生双子的状态,才契合欲孽之王最佳的状态?
圣子琢磨着。
若是这样,怠惰的未来,莫非真能超越前任怠惰,走向某个极高的高度?
这可真是……
令他欢喜!
欢喜,但也只有圣子欢喜。
其余七罪全都噤声,面对白舟的脾睨反应各异,心思流转不曾出声。
於是,明明是最桀骜不驯的魔头聚首,分明是一群最尊贵的欲孽之王……
可是,在这一刻,面对白舟的脾睨与近乎挑衅的问询,所有人却都鸦雀无声。
一真正意义上的“鸦雀无声”。
就连鸦也都确实没有半点声音。
..…”鸦站在一旁的角落,环抱双臂,全程目睹白舟与方晓夏的双人合璧【缠心共噬】。一开始,她还很欣慰的看见方晓夏的成长,并震惊於合击秘技的强大诡谲。
但伴随两人合击过程中愈发默契、招式配合之间气氛愈加旖旎………
虽然知道这正是合击秘技的精髓所在,但鸦还是不由得感慨一句:
“好……好黏糊的秘技……”
双飞彩翼?心有灵犀?知己知彼?缠缠绵绵?
别人不知道那些招式的名字,她可是知道的。
毕竟,白舟与方晓夏可都是自己名义上的学生,两人学习合击秘技的时候,她还没少帮忙拆解。现在看来……
好一个郎情妾意甜甜蜜蜜,俩人在这儿你侬我侬,她这个老师倒是纯属多余了。
很难形容心头那股奇怪的感觉,鸦一方面觉得自己没什麽感觉,并且知道这些都是战斗需要,另一方面又莫名觉得浑身哪哪都不对劲,仿佛目睹这些让她坐立难安,不想看又不愿意错过任何画面。怎麽了这是?
鸦不明白。
於是最终,鸦的千言万语,最终也只汇聚成了一句简简单单的一
“啧!”
另一边。
白舟强撑虚弱身躯,差点就连手中的黑权杖都拿不住,即便如此颤颤巍巍的模样也能震慑其余七罪。杀鸡儆猴,宰牛儆蛤蟆、肥猪和罂粟
目的达成。
甚至,在这时一
在众人的注视之下,一缕暗红的虚幻流光,被白舟手上的黑权杖牵引,从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暴怒】身上钻出,遥遥没入权杖身上。
下个瞬间。
“嗡!”
黑权杖传来震鸣,身後的七罪殿堂也流转一丝华光。
众人表情立刻变得严肃,【贪婪】更是严肃凝视那柄在白舟掌中震颤的黑权杖,目光闪烁,像是意识到了什麽。
显而易见,有什麽重要的变化,在这个短暂的瞬间发生了。
在这一刻,呃呃白舟感觉自己与身後七罪殿堂的联系更加紧密,手中黑权杖的重量沉重几分,一抹暗红出现在漆黑权杖的中间。
同一时间,白舟听见黑权杖向他传递来某种信息………
“【暴怒】向你臣服。”
“你获得了【暴怒】於七罪殿堂中的权限核心。”
“现在开始,【暴怒】身上的权限开关,可以被您遥控了。”
至此,七罪之二已然在手。
白舟这个七罪院首一一至少已经是七分之二座七罪殿堂无可争议的最高主人!
思及此处,白舟目光下意识瞥向其他七罪。
可惜,除了【色欲】以外。
众人目光下意识闪躲,无人与他对视。
於是,在这一刻,白舟知道………
自己这才算是,成为了真正的七罪院首!!
此间事了,白舟和方晓夏回房休息。
包括圣子在内,大家都有各自的收获乃至信息需要收获,就算【暴怒】也要好好消化他身上的伤势。白舟刚要在卧室里盘点收获,就又接到通知匆匆离开,十分锺的时间甚至只够他唤醒身上的灵性,使得身体能够正常行动。
【贪婪】像个大管家似的,弯腰驼背、拿着算盘走在前面。
接了圣子的嘱托,他引领白舟穿过甬道,朝向目的地进发。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面对白舟的问题,贪婪嘿嘿一笑,“要说的话,就像听海的新娘挑选婚纱,拜血教新上位的大人物们,自然也都有各自的仪仗。”
“仪仗?”白舟不解。
他是真不懂这些,甚至不懂什麽叫做“挑选婚纱的新娘”,毕竞晚城没有这些。
但这也更契合欲孽之王初生於世的状态。
说几句话的功夫,白舟就已到达他的目的地。
陈年香料混着血气似的腥甜蹿入鼻息,金碧辉煌的灯光好似潮水似的涌进视线,庞大的洞窟俨然是座巨大的藏宝库,入目所见有各式各样的藏宝。
血红的大旗腥气弥漫、黑色的幕布杀机沸腾,白骨做成的幡旗无声招展。
黑纱蒙着的宫灯鬼气阴森、金红交织的灯盏烈焰不熄灭,八角宫灯更是一眼不凡闪烁八色焰火。除此之外,还有刻满符文的铜锣、正在呼吸的童俑、模样喜庆的纸人、白里透青的大鼓。
大轿、车乘、指南车、白鹭车、鸾旗车、辟恶车、大纛旗阵、弓弩鼓乐、兵俑陶马青铜马一各式仪仗,一应俱全,怕是足够埋葬三个皇帝八个大臣,既金碧辉煌让人眼花缭乱,又让人毛骨悚然倍感阴森。
“这是……?”白舟表情微怔,身旁方晓夏更是早就看傻了眼。
“皇帝出行需要仪仗,教主出行需要排场,我听闻就连那美术社的名画家们出行,都有豪华的马车作为座驾。”
贪婪弓腰抬头,对着身旁的白舟解释:
“而你……您是七罪院首,一脉之主,拜血教理论上地位最高的领袖之一。”
“群魔大会刚刚结束,世人都在看您,各方势力也在看您。”
“所以,您以後出行,也万万不能堕了我教排场。”
.……当然,像是类似的仪仗排场,圣子殿下有,我们七罪也都有。”
说着,贪婪对白舟嘿嘿一笑,
“接下来,作为掩护嫉妒的烟雾弹,我们更是要去攻打官方的据点,这是您成为院首以後,在人前的首次亮相与立威。”
“所以,圣子殿下的意思是……”
说话间,【贪婪】轻拍两下巴掌。
“啪!啪!”
一群黑袍与血袍应声从洞窟中走出,几十名精英教徒跪伏在地,无视【贪婪】,径直向着白舟狂热施礼。
并不在意被无视的细节,【贪婪】站在一旁,啪嗒啪嗒敲着算盘,对着白舟微笑出声:
“毕竟人靠衣装,强者自然需要弱者侍奉,只靠仪仗就能让人退避三舍。”
“现在,您可以在这里,随意挑选组合,组成您心仪的仪仗模样一”
“然後,再将仪仗与这些群魔大会上被您风采折服、自愿跟随侍奉的教徒精英们结合。”
一字一顿,【贪婪】认真说道:
“组成属於您的、符合拜血教形象的、让世人对您恐惧对您敬畏也对您传说的……”
他说:
“百鬼夜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