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当初收到那封警示信的,并非只有北境的将领。
河东节度使薛强,也接到了那封带有明显警示意味的信。
跟北境那些将领不以为然的态度比起来,薛强对此十分郑重。
尤其是后来胡人连续拿下北境四座城池和关隘,薛强更是立刻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为了防止胡人拿下整个北境,然后兵临河东,薛强便派出梁温和袁颌,意图在云州挡住胡人。
尤其是知道明玉竟然带兵离开云州,这对薛强来说就更加有利了。
他们完全可以兵不血刃的直接拿下云州,然后利用一场痛痛快快的守城来挡住胡人!
如此,便可将战火挡在河东之外!
薛强虽然自负,但他也可以算得上一个比较爱民的将领。
他深知一旦让胡人进入河东,河东境内便会立刻民不聊生。
唯有将胡人挡在云州,河东境内的百姓才能继续安居乐业。
只有百姓安居乐业,都过上好日子,他才能获得更多的好处。
跟其他节度使比起来,薛强要的不是一时的利益,而是最长久的利益!
尤其是如今各大节度使纷纷自立,或者投靠其他人的时候,薛强依旧在沿用大蕲的年号。
不过值得注意的,他沿用的是皇甫无极的景元年号,而不是皇甫冲的靖北年号。
由此可见,他心里其实并不认同皇甫冲这个新君。
哪怕皇甫冲,是皇甫无极临死前真正册立的太子!
对于薛强而言,他需要的只是一个名号。
而不是真正要效忠谁。
即便是皇甫无极在位的时候,他也没有对皇甫无极特别尊重。
甚至,好几次曾经抨击皇甫无极滥杀无辜。
只不过当时他已经势大,就算皇甫无极对他不满,也不可能真正把他怎么样。
简单来说,就是拿他没办法。
薛强的河东军虽然属于孤军,毕竟他没跟任何人结盟。
但如果有人想打他的主意,也绝对不容易。
薛强麾下不说猛将如云,但可用之才绝对不少。
比如说这次的梁温和袁颌,他们一人善攻,一人善守。
两人齐心协力,短时间内没人拿他们有任何办法。
另外,这次除了梁温和袁颌,他还派出了另外一人。
诸葛琅琊!
这是琅琊诸葛真正的传人!
先前的诸葛起虽然自称琅琊诸葛,但他其实并不能真正算作诸葛家的人。
而诸葛琅琊,不仅姓诸葛,而且还以琅琊为名字,由此可见他在琅琊诸葛的地位究竟有多高。
诸葛琅琊,乃是诸葛氏这一代真正的嫡系传人!
虽然诸葛氏一族远在琅琊,琅琊属于兖州路。
不久前,琅琊府差一点儿就被天齐政权的黄洞拿下。
但黄洞的兵马,最后还是被挡在了琅琊府外面。
黄洞之所以失败,主要就是因为诸葛氏不希望黄洞拿下琅琊府!
如今的琅琊府,虽然不属于任何势力。
可,琅琊府早就已经姓了诸葛!
诸葛琅琊来到河东,其实也算是诸葛氏做出了选择。
诸葛氏一族虽然比较特殊,但诸葛琅琊作为诸葛氏的嫡系传人,他的选择某种意义上就代表诸葛氏的选择。
诸葛琅琊来到云州后并未逗留太久,而是在梁温安排的人手护送下,早早地抵达了那两座被胡人围困的城池。
先前的时候,胡人将那两座城团团围住,诸葛琅琊自然没有办法进入。
可随着胡人带着大军南下,只有拓跋泰带着两万人堵在南边,诸葛琅琊也就有的是办法了。
就在宇文辜和独孤信雄还想着能够将这两座城的四万人全部招降的时候,诸葛琅琊已经早早地带着这两座城内的四万大军绕过胡人的眼线,进入了附近的一座深山。
不光是那些大军,就连城内的百姓,也早早地逃离了那两座城池。
当宇文辜和独孤信雄挥师赶到的时候,他们如愿的拿下了这两座城。
但他们拿下的,却是两座空城。
“该死!怎么回事?”
拓跋泰的脸色十分难看,他知道这次的问题出在自己。
如果不是自己带兵前往云州支援,这两座城内的人也不会找到机会离开。
但如今后悔也晚了,他先前曾经留下不少探子,自己盯着这些人的动向。
可这么长时间以来,他都没收到探子传来的任何消息。
由此可见,他留下的那些探子大概已经都死了!
否则,那两座城的人不可能逃的那么干净!
宇文辜同样十分气愤,他咬牙吩咐道:“立刻派兵四处去追,我就不信他们留不下任何踪迹!难道他们还能上天入地不成!”
随着他的吩咐,那些还没来得及逃出太远的百姓遭了殃。
诸葛琅琊虽然带着四万大军逃走了,但他却没有带上那些百姓。
甚至有百姓希望跟着他们一起走的时候,诸葛琅琊也命人将那些百姓拦住。
直到大军的踪影消失不见后,拦住他们的那些人才一头扎在山里。
就算是那些百姓,也找不到他们的任何踪迹。
诸葛琅琊年轻,自负,他觉得自己一直都属于那种最清醒的人。
一旦带上这些百姓,或许他和那些将领能够获得一个好名声。
但,他们也可能会因此泄露自己的踪迹,被胡人追上。
然后,不说全军覆没,但至少会损失惨重。
在诸葛琅琊看来,他只想得到那六名将领麾下带领的四万大军。
除此之外,一起都不重要!
那六名将领中,也有人想要带上百姓。
但仅凭他们自己的实力,完全没办法带着所有百姓一起离开。
因此,最后也只能跟诸葛琅琊一起将那些百姓驱离。
大难临头各自飞!
这个时候,谁还能管的了别人?
这世上或许真有那种即便是逃难也要带上百姓的君主或者将领,但绝不在他们之中!
数日后。
在诸葛琅琊的带领下,四万大军沿着一条无人知晓的小路抵达云州城。
看到诸葛琅琊带着六名将领出现,梁温不禁有些狐疑道:“怎得只有六人?不是说还剩下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