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训进入第四周的最后一个周末，一场意料之外的对抗演练通知，打破了训练基地的平静。
演习地点设在基地东侧五海里外的无人岛 —— 黑石岛。
小岛面积不过两平方公里，西侧是平缓的沙滩，东侧是陡峭的礁石崖壁，岛中心矗立着一座二十多米高的 2 号高地，扼守着全岛的制高点，是典型的易守难攻地形。
清晨五点，天刚蒙蒙亮，参演双方就在码头集合完毕。
红方是海军陆战队五个步兵中队，共计三百零二人，清一色的海洋迷彩，队列整齐，气势如虹。
他们身后停着两艘中型登陆艇、八艘高速冲锋艇，远处的海面上还悬浮着两架武装直升机，旋翼缓缓转动，卷起阵阵海风。
蓝方则只有战鹰中队的三十名特战队员，外加七个参训少年，满打满算三十七人。
站在三百人的陆战队对面，人数差了近十倍，看上去单薄得可怜。
裁判组由基地训练科的参谋组成，站在两队中间，拿着扩音器高声宣布规则：
“本次抢滩登陆对抗演习，时长四小时，从清晨六点整到十点整。”
“红方为攻方，任务：突破滩头防御，攻占岛中心 2 号高地，拔掉蓝方指挥旗，即为获胜。”
“可用装备：中型登陆艇 2 艘、冲锋艇 8 艘、武装直升机 2 架（模拟航炮与火箭弹打击）、单兵破障装备、激光模拟对抗系统全套。”
“蓝方为守方，任务：依托预设工事坚守阵地，保住 2 号高地指挥旗至演习结束，即为获胜。”
“可用装备：滩头预设障碍、模拟迫击炮 4 门、轻重机枪模拟火力点 8 个、单兵反装甲模拟武器、电子干扰设备 1 套。”
“伤亡判定标准：激光感应系统命中躯干、头部，判定阵亡；命中四肢，判定失能，退出战斗。所有阵亡人员严禁传递情报、严禁继续作战，立即到指定集结点待命。”
“演习全程禁用实弹，严禁恶意冲撞、近身殴打，违者直接判负。都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两道声浪先后响起。
宣布完规则，红方阵地上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三百打三十七个，还有飞机和登陆艇，这不是碾压吗？”
“我看最多一个小时就能冲上去拔旗，搞不好半小时就结束了。”
“听说对面就是战鹰中队加几个小孩，小孩能有什么战斗力？凑数的吧。”
陆战队的士兵们大多面带轻松，在绝对的兵力优势面前，没人觉得自己会输。
赵铁军站在红方阵前，穿着一身作训服，胳膊上戴着红色指挥臂章。
他笑着撞了撞身边苏寒的肩膀：“小苏，你这边人也太少了。要不我抽一个中队下来，给你留点面子？不然传出去，说我欺负小辈，不好听。”
苏寒穿着便装作训服，胳膊上没有任何标识。
他是受邀观摩的，既不参与红方指挥，也不插手蓝方部署，全程只当看客。
“不用。” 苏寒淡淡摇头，目光扫过不远处蓝方的队伍，“规则就是规则，能不能守住，看他们自己的本事。”
赵铁军却是一笑，三十七个人守两公里宽的滩头加纵深山地，对面三百人还有空中支援，换谁来都觉得悬。
他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一会儿进攻的时候收着点，别把孩子们打得太惨。
蓝方这边，周默带着队伍回到临时待命帐篷，立刻召开战前战术会议。
巨大的黑石岛地形图铺在折叠桌上，周默拿着指挥笔，眉头拧成了疙瘩。
“情况都清楚了。”
“对面三百零二人，有登陆艇、冲锋艇，还有空中支援。我们满打满算三十七个人，硬守肯定守不住。两公里的滩头，平均下来一公里才十几个人，人家一波冲锋就能冲散我们。”
帐篷里安静了几秒，战鹰的老兵们脸上都有些凝重。
他们打过不少对抗演习，可兵力悬殊这么大的，还是第一次。
“正面滩头是主攻方向，必须放主力。” 猴子率先开口，“我带十五个人守正面，依托障碍和火力点，尽量把他们压在水里。但侧翼和后方肯定防不住，他们百分百会派人绕后。”
“右翼有一条林间小径，能直通 2 号高地后侧，是最可能的迂回路线。”
山猫指着地图右侧，“左翼是鹰嘴崖，看着陡，可要是遇上擅长爬山的，也不是不能爬。万一他们从左翼摸上来，我们的指挥部就直接暴露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讨论得激烈，可核心问题始终绕不开 ——
人太少了，处处都要防，处处都兵力不足。
就在这时，雷豹往前站了一步：“报告周队，我们有想法。”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七个少年身上。
经过这几周的海训和之前的格斗、射击切磋，战鹰的老兵们早就不敢把他们当普通孩子看了。
周默立刻点头：“说，有什么想法尽管提。”
雷豹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滩头、左翼山地、右翼小径三个位置，条理清晰地说道：
“对方兵力多，正面强攻是必然，但他们肯定不会只走正面。左翼鹰嘴崖难走，可一旦爬上来，就能直接俯瞰整个滩头和指挥部，他们绝不会放弃这个制高点；右翼小径隐蔽，适合派小股部队迂回偷袭后方。”
“我的想法是，不用死防每一处。正面靠工事和火力拖住主力，侧翼和后方不搞阵地防御，用小股部队袭扰拖延，只要能撑够四个小时，我们就赢了。”
周默眼神一亮：“继续说。”
雷豹侧身让开，指着兔子道：“兔子擅长山地攀爬，听觉视觉都敏锐，让他带两个人去左翼鹰嘴崖，设观察哨提前预警，同时打游击袭扰对方的迂回部队。不用硬拼，打完就走，拖住他们的脚步就行。”
兔子点点头：“我能爬上去。鹰嘴崖上面视野好，能看见整个海面的登陆编队，提前十分钟就能报位置。”
“阿生跟兔子一起去左翼。” 雷豹又道，“阿生能靠听声辨位判断对方的人数、路线，比雷达还准。有他们俩在，左翼的风吹草动都瞒不住。”
阿生微微颔首：“我能听出直升机的距离，还有冲锋艇的数量。”
“水下交给我。” 阿潮往前站了半步，拍了拍腰间的潜水装备，“对方肯定会派破障艇炸滩头的铁丝网和三角锥。我带两个水性好的老兵，潜到水里摸掉他们的破障队，再顺手炸他们两艘登陆艇，延缓他们的冲滩速度。”
“右翼小径交给我和阿九。” 青芽道：“路窄，适合布陷阱。我们带三个人过去，设几道绊索和模拟诡雷，能拖住他们很久。真要是冲过来了，我们也能打伏击。”
“电子干扰我负责。” 李知舟推了推眼镜，“他们冲滩的时候肯定靠班组通讯配合，我在合适的时机启动干扰，能让他们队形混乱，正面防守压力能小很多。”
最后，雷豹看向周默：“周队，剩下的人组成机动预备队，我来带队。哪里防线被突破了，我们就去哪里补缺口，保证不让他们轻易冲到高地下面。”
一番话说完，帐篷里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