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微真君这几日,与林长珩接触得并不算少了,也对他的性格也有初步的认知,颇为平和,遇事不惊,也不焦躁。
但此时,却是直接推翻了他的认知,很明显,对方好似突然间被触及了逆鳞般!
於是乾脆快速地道:「有通往外海的传送阵,就在【瑶光仙城】之中。」
然後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枚玉简,口中更是语如连珠,节省时间,「此阵为秘阵,寻常不得开,万寿道友可以根据上面的位置前去使用,届时同样取出你的【长老】令牌便可,此物在咱们【瑶光宫】治下,比什麽都好使。」
「好!」
林长珩点了点头,挥袖一挥,将玉简收起,拱了拱手,「多谢清微道友提醒,我便去了。」
然後「咻」的一声,手中浮现一枚特殊的圆形云纹令牌,直接化虹朝着仙宫边缘的守护大阵而去。
竟然没有走「一重天」宫门的打算。
「嗡————」
而且,那枚特殊的圆形云纹令牌,在将要接触到阵法之前,自行微微一亮,直接放出了一团白色光芒将林长珩笼罩。
随後便见到,林长珩无声无息地穿阵而过,一副没有遇到任何阻挡的模样。
清微真君也跟着飞去,热心地询问,「如果要仙营支援,我也可以请宫主出面,调动修士力量。」
「若有需要,林某自会开口————」
林长珩点了点头,没有拒绝对方的好意,但随後咧嘴一笑:「但,我想应该是用不到了。」
说完这一句,林长珩直接道:「清微道友留步,林某便先走一步了,待林某处理完琐事,便来相见共饮。」
还没有等清微回应,林长珩周身紫青之光骤然一亮,伴随着刺耳的「轰」的一声,极速炸响,整个人便化为了一道紫青流光倏忽远去。
「这————」
清微真君悚然一惊,目瞪口呆地看着瞬间划破天际,在天空中拖出一道数十里尾迹的林长珩,已经消失在远空了。
再几个呼吸,便彻底脱离了他的目视、神识笼罩了。
「好快!怎麽可能这麽快!」
他下意识自忖对比,觉得这是自己常规遁光绝不能比的速度,甚至而言,他不顾一切,施展保命逃遁之法,也不过如此吧?
这才是让清微真君觉得恐怖无比的地方。
我的拼命极限,竟然只是他的常态?!
一旦真的敌对上,自己岂非上天无路、入地无门,逃无可逃?自己消耗的是精血,而对方只是消耗法力罢了!
也不知道,这万寿道友的速度和两位元婴中期的宫主比如何?
摇了摇头,清微真君更加坚定了自己之前的念头,认为自己对待林长————甚至可以更热切一些。
但他却不知道,林长的极限到底在哪,到了何等程度!
1
另一边的林长,略微感知了一下自己用元婴法力催动的【风雷融合双遁】,发现此时的速度,已经超过了先前施展额外叠加【追日披】古宝的三色遁光许多。
「不知道上限如何?」
林长珩有所预估,也再度起了测试的念头,但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决定省下些法力,毕竟催动【追日披】古宝的消耗不小,而自己要去【沧溟海】外海,最好还是保留最佳的状态为好。
不出片刻,面色沉静的林长珩便来到了【瑶光仙城】之外,高居云天,青袍猎猎,垂眸一扫,看着仙城人流、众生百态,竟然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也带着某种————漠然、漠视!
仿佛在观蝼蚁。
虽然再次到来隔着的时间并不长久,但林长的修为、实力,乃至生命层次都完成了绝对的升华,心态也发生了潜移默化的转变。
好似「人性」在消失,「神性」在滋生。
「这————」
林长意识到这一点,不由一惊,连忙将这种隔离的感觉驱逐。
双眸复归冷淡平静,但漠然冰冷之感,却开始消失。
然後没有多想,手中圆形云纹令牌浮现,身形一闪,便穿入了仙城笼罩的大阵之中,同样没有遇到任何的阻隔。
此时,林长珩都忍不住打量了一眼这圆形云纹令牌,暗赞其妙。
可惜的是,林长专门试验过,此阵只对【瑶光宫】治下、部分限制出入型的大阵有效,对别的阵法却都无效。
不然,还当真可以称得上是一尊强悍秘宝的。
林长没有更多的停留,很快就来到了【瑶光仙城】的中枢位置,也是一片偌大的城主府。
神识一扫,就发现了一个在府邸核心区域坐镇的结丹後期修士。
皮肤黑,粗手粗脚,身材短小,面目则憨厚无比,正引聚灵气,闭眸修炼。
应该就是他了。
林长珩心念一动,立即传音将其唤醒,声音不大,颇为温和,不至於惊得对方岔气:「且醒来————」
「嗯?」
声音钻入耳朵,皮肤黝黑的结丹後期修士缓缓睁眼,不由一愣,此时则传来了第二句「且醒来————」
「何人?」
此人先是一惊,然後从此声音之中,察觉到了某种恐怖的气机,瞬间就联想到了什麽,立即恭敬应了一声「是」,便夺门而出。
循气机指引,很快便见,一个青袍修士在一处亭台之上,凭栏而立,正观风景。
虽然背影不算魁梧壮硕,但却给了他一种如巍峨高山、如压顶青天之感。
如何不确定,这位实为元婴真君?
当即暗咽了一口口水,躬身折腰,上前拜见:「真君莅临,晚辈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林长珩转过身来,扫了对方一眼,面色沉静地吩咐道:「小友无需多礼,此番前来,目的是为借前往外海的传送阵一用,还请速速为我安排吧!」
「这————」
皮肤黝黑的坐镇结丹後期修士,当即觉得眼前的元婴真君有些面生,又不知道对方的身份来路,如何敢擅自开启秘阵?
不由面露难色。
「嗡————」
对面的元婴真君却仿佛知道他所想一般,挥出一枚圆形云纹令牌,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长老令牌?真君前辈是仙宫新晋长老?」
坐镇结丹修士当即惊声问道。
「不错,吾号【万寿】。
「7
林长珩点头。
「竟然是【万寿真君】?晚辈【洛溪道人】,有眼不识泰山,曾在谷外观摩真君结婴,如观神迹,心神巨震,受益匪浅,心中也将前辈引为榜样————」
坐镇结丹修士又惊又喜,当即再度拜倒。
林长珩袍袖一拂,一道法力将其托起,眉头微皱:「这些闲话日後有机会再说,此时我要赶着去外海一趟。」
「是、是、是!晚辈不敢误了真君的事。」
坐镇结丹修士不敢怠慢,立即带路前去。
没多久,两人就来到了一处隐秘的地下宫殿之中,这里并无他物,只有孤零零的一座传送阵。
坐镇结丹修士立即手脚麻利地去开启阵法,安装灵石,并取出了一枚【高等传送阵符】送到林长珩面前。
「不用了。」
林长摇头,然後伸手在虚空一抓,顿时一枚古意盎然的长条烫金令牌出现在手中。
长约尺许,宽约三指,上面刻录着某种玄妙的朱红色阵纹,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大挪移令?」
坐镇结丹修士双眸一凝,「这样的话,倒是不需要【传送阵符】了。」
「见识不错。」
林长淡淡地道,同时身影一闪,就立在了阵基之上,旋即屈指弹出一道法力,令得阵法隆隆运转起来。
「恭送真君。」
一言落下,阵光大亮,伴随着一道空间波动,林长珩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沧溟海】外海。
一阵轻微的眩晕感和失重感之後,林长珩再度脚踏实地,神识一转,便知道自己出现在一处海下的礁石中空形成的洞穴之中。
极其隐蔽,根本难有所觉。
是【瑶光宫】特意选择的地方。
「咻!」
林长珩从洞穴飞出,海风拂面,环顾一圈,茫茫海景都收入眼底,却并没有什麽明显的标识之物。
心念微转,将一枚感应玉符,放入了洞穴之中,只要在附近五千里之内,林长珩都可以对其产生感应。
「咻!」
林长接着拂袖取出了墨昭离的魂灯和配套玉环奇物,感应了一下,便驾驭着紫青色遁光,再度朝着一个大致的方向呼啸而去。
就算位置不够精准,但他的神识强悍更多,覆盖的距离近乎翻倍,加上遁速惊人,搜索的效率更高,多花些时间去寻找,终究是能够找到的。
而他先前在【清微真君】面前脸色之变,也正是因为感知到了墨昭离魂灯的变化,光焰明显暗了一截,应该是受了不轻的伤。
一旦後续继续遭难,後果更是不堪设想。
便匆忙至此!
约莫两日後。
林长珩在外海之中,飞遁根本不停,不知道横跨了多少万里的距离。
才再次遇到了一个神态慌张、状态仓皇的灰袍结丹修士。
修为在中期巅峰的样子。
此人在海面之下,驾驭着水遁疯狂逃窜!
虽然他身上的伤势,被丹药和术法控制住了,但还是隐隐约约地有一股陈腐的血气在悄然散发、渗透。
很淡,但还是逃不过林长的感知。
「不知道,逃遁的此人————是不是与离儿有关?希望不要如先前的三四个修士一般,一问三不知。」
林长珩心念一转,立即出手。
只见他的头顶之上已然霞光升腾,化为了一道光彩长河,光华璀璨,在海面之上流
淌。
接着便见,一只巨大、无比凝实的手掌从中凝聚而出,掌指微动,便锁定了这片空间的气流。
赫然是顶级术法【瑶光覆空术】,心随意动————瞬发!
而且观其威势表现,竟然也达到了【大成】之境,距离圆满状态,也只有一步之遥了。
林长珩双眸一凝,这只手掌顿时横空而出,跨过了十数里,朝着某处海面一把抓去!
「啊————」
就如同抓鱼儿一般,光彩大手直接探入海中,那个拼命逃遁的灰袍结丹修士,还没有察觉,便骤然在原地停滞了一下。
随後,他便惊骇无比地发现,自己竟然被那只大手,如同探囊取物般,一把攥住了。
根本逃无可逃,也没有能力去逃!
「哗啦啦————」
水浪激荡,灰袍结丹修士破水而出,然後很快就如同小鸡仔一般,被抓到了林长珩的面前。
「真君————真君前辈,求饶命啊!」
原本还在尝挣扎的灰袍结丹修士,在看到林长,觉察到其身上气息的那一瞬间,便彻底面露土色,放弃了任何反抗的举动,口中更是哭声哀求起来,「晚辈可是什麽都没有干啊,无辜冤枉啊————」
「聒噪!」
林长珩皱眉,喝了一声。
立即吓得灰袍结丹修士住嘴,不敢哭丧。
「我有一件事情要问你,如果回答得好,自然一切都好说,但若是回答不好,甚至消极应对,知而不答,嘿嘿!就休怪本真君心狠手辣,残酷无情了。」
林长珩冷笑一声,流露出了一丝森然煞气,更是惊得这灰袍修士抖若筛糠。
「前辈尽管问,在下不敢隐瞒,不敢隐瞒。」灰袍结丹修士当真是惊惧欲死了,几乎道心破碎,连声道。
「不知道这附近是不是有什麽大战发生?或者,你听没听过,一个姓名叫做墨昭离」的女修?」
林长珩见威慑有效,立即面无表情地盯着灰袍结丹修士,直入主题。
听到第一个问题的时候,灰袍修士明显一愣,并不清楚所谓「大战」的定义,有些欲言又止,但听到後一个问题的时候,则面色立即大变,如同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样,明显应激了。
对面的一切表情、微小动作等,都丝毫不落地出现在林长的觉察之中,当即便见林长珩双眸一眯,露出了一抹危险的神色,操控大手将对方抓到了近前,声音冰寒无比地问道:「你知道————墨昭离?或者说,是你害了墨昭离?」
灰袍修士立即浑身汗毛炸起,如同面对一只择人慾噬的绝世凶兽,连连摆手道:「不是、不是!真君前辈莫要误会了。」
「我与墨昭离相熟,是友非敌,此番一道前来外海是为了————」
但说到这里,灰袍修士又是一顿,心中暗暗叫苦。
「嗯?!」
林长珩心念微动,知道可能会触及对方的某桩隐秘,但仍是竖眉冷声威吓。
灰袍修士想要保守秘密,却也没办法了,若不直接回答,恐怕当下就得死,只能开口道:「我和墨道友都是属於【海墟商会】之中的【拓渊坛】的执事,此番出动了足足五个执事,带领着一批坛内骨干修士,根据商会内部得到的蛛丝马迹,前来寻找————一个海底秘境的位置。」
林长通过这只言片语,瞬间便对【海墟商会】的势力结构有了一定的了解,多半就是【总会】—【分坛】的职能划分形式了。
至於他为什麽不认为【总会】和【分坛】之间,还有一层结构存在?便是因为【分坛】的执事都是结丹中期修士了,再塞一个更高层的结构,定然是无法做到的。
除非由元婴修士组成。
但元婴修士本就是顶层,所以直接排除了这一可能。
如此看来,离儿在这【沧溟海】混得倒也不错,加入了三大超级势力之一,还突破到了结丹期,大概率和此人的修为一致,是结丹中期。
对於一个五十灵韵的准上品灵根修士而言,绝对是得到了不小的造化、机缘!也付出了巨大的努力!
「这一出来,就是十余年之久?」
林长珩故作皱眉,继续问道。
「真君这也知晓?」
灰袍修士一愣,立即猜到这位真君定然和墨昭离关系莫逆,心中顿时又惊又喜。
惊的是,墨昭离竟然有【元婴真君】级别的通天背景,还跑到【海墟商会】去做一个小小执事,吃苦受罪!
而且平日里,也根本看不出来这一点,当真是道心坚定!靠自己一手拼搏努力,在不断前行!
如果换做自己,肯定做不到不走捷径。
喜的则是,这等元婴真君来寻墨昭离,那他还打算去搬救兵,仓皇飞遁————
跑个屁啊——————用得着吗!
眼前,不就是最大的救兵吗?!
还不待林长珩回应,心念电转的他,已经目光灼灼地再度开口补充,如倒豆子一般一股脑儿倒出来,不敢隐瞒:「回真君的话,确实如此,就在前段时间,我们终功夫不负有心人,历尽艰辛,将其寻到了,是一个【小型秘境】,与情报中的【中型秘境】误差颇大,但因为此秘境尘封已久,应该会有许多年份颇长的药植存在————」
「小型秘境?」
林长珩心念一动,对此颇为敏感。
因为对他而言,【秘境】不仅涉及到了秘境之中的内藏宝物,而且也事关他的【壶天神通】真意、【壶天福地】的增进。
而且【小型秘境】,相比於先前遇到的【中型秘境】、【大型秘境】似乎更好处理——
念头一闪而过,便又听灰袍修士快速道,「哎!但我们要功成离去之时,却恰好被一队魔修撞上,他们也手持着寻龙定位」的宝物,似乎也在根据线索寻找此秘境。所以我们双方就大战了起来————」
林长珩听到这里,眸光又扫过了对方一眼,洞悉道:「所以,你这是施展了某种保命秘术,损耗了精元之流,才得以自行突围逃出,是打算去搬救兵?」
「————真君果然慧眼独具,正是如此!」
灰袍修士倒吸了一口凉气,暗道,这位真不愧是元婴老怪,一眼就看破了他的底细,推知了事情真相!
但是面目又这般年轻,当真有种反差感在的!
「所以,墨昭离,以及你的那些同行的【拓渊坛】道友,都仍在被围攻喋血之中?而你还在此优哉游哉,不知轻重地说这些前因後果?」
林长珩皱眉说了一声,直接吓得灰袍修士气息一滞,讷讷了两下,变得哑口无言起来。
太过霸道了,他却根本不敢做任何反驳、甚至解释。
随後,林长珩一甩袍袖,遁光将其裹起,带着此人朝他遁来的方向,直接破空飞去,同时不容拒绝地吩咐道:「你且指路,同时插空将後续发生之事,给我说个明白。」
「是————嘶!」
灰袍修士刚要回应,就被一股因为极致的风雷遁速,带来的剧烈劲风灌入了嗓子,当即难受得不行,眼泪都出来了,好在下一瞬就有护体灵光蔓延而至,将他一起护住,才好了许多。
林长珩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心有余悸地看了眼隔绝在外的罡风,灰袍修士肃然道:「咳咳,前辈,径直顺着这个方向往前飞就是了,整个逃遁过程,我都直线猛遁,没有半点偏离的,生怕浪费时间————」
然後又提回旧事:「虽然我突围了,但商会给的防护异宝和阵法,还是留给了他们,应该可以撑上个四五天,是没有问题的。」
「嗯,此时,才过去了两天不到————」
听到这里,林长珩心中微松,神色也没有那麽凝重了,料这个结丹小修也不敢欺骗於他。
但遁光的速度仍然未减,紫青之光绽放,【风雷融合双遁】继续激射而去。
这是一片颇为特殊的【沧溟海】外海海域。
海水白森森,浓稠如浆,名叫【白骨渊】。
据说有无数妖兽死在其中,有骨灰不断从底下喷出,这才形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因为环境恶劣,妖气浓郁,死气升腾,相互交织,灵草、宝植很少能够存活和生长,新生的宝物也很容易被渗透,甚至毁去。
所以极少有修士来此,被视为死地。
但此时,附近一处并不算大的岛屿之上,阵光升起,流转不定,颇为坚韧、厚重。
阵法之外,围着二十余个魔修,周身魔气森森,各种魔器、鬼物、幽魂、诡异术法、
魔道符籙等层出不穷。
如同洪流一般,散发着凌厉邪恶的气息,朝着岛屿之上的阵光倾泻而去。
「轰轰轰————」
在阵法之内,则同样有各式各样的攻击飞出,与魔道洪流碰撞在一起。
如果林长珩此时在场,便会看到阵光之中,有一位身着白色流云裙的女修。
其容貌温婉,柳眉杏眼,美貌不凡,眉心更是有着一粒朱砂印。
不是林长珩阔别了百余年,挂念之极的墨昭离,又是何人?
此时的墨昭离身上散发着结丹中期巅峰的气息,正面露坚毅之色,借着阵法防御,对外出手。
但仍然可以见到,她的俏脸上不仅满是疲意、倦容,还有多处受伤染血,只是强行用法力压制住了,但状态已经极其恶劣。
不过她深知,必须要守住阵地,适度减轻阵法压力,等来救援,不然,一旦阵破,全部都要交代在这。
所以,勉力出手。
甚至,还不断地鼓励其他修士。
而此时,在阵法之外,突然有两个披着斗笠、气息格外强大的结丹魔修收手。
「六师兄,这阵法特殊,和一个乌龟壳一般,太硬了,这般攻击下去,何时才是个头啊?」
——
其中一个留着山羊胡须,颧骨极高的魔修皱眉道,「而且我们还被其中一人给逃走了,派去追杀的也没有消息传来,多半是失败了。如果再拖下去,我怕对方会招来更多内海修士,那恐怕就麻烦了。」
「九师弟莫要急躁————」
另一个黑脸魔修,将手负在身後,不仅不慌乱,还咧嘴一笑,宽慰道。
「师兄的意思是————」
山羊胡魔修不由追问。
「嘿嘿,很简单,我们【极魔岛】就在外海,距离此地,定然比劳什子内海更近,而且我与七师弟说过了,先且乱追一通,能追到自然更好,若是追不到,便转头回岛上求助,请二师兄出手,一切不就尘埃落定了吗?」
黑脸魔修嘿嘿一笑地道,显然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二师兄他老人家会愿意出手?」
山羊胡魔修立即露出了明显的惊喜之色,近乎惊呼般激动地道。
显然,这个「二师兄」的实力不凡!
「不错,毕竟这是师尊交代下来的任务,二师兄一向听极了师尊的话,七师弟只要搬出他老人家,以及事情逐步失控,就算二师兄贵为元婴圣君,也不会拒绝的。」
黑脸魔修颔首,托着下巴道。
「如此的话,那一切都没有悬念了。」
山羊胡魔修焦虑一扫而空,改为满是信心地笑道,「我们只需等待二师兄降临?然後将这些困兽之斗的内海修士一并扫灭,并将发现的【秘境】占据————嘿嘿,还得是绝对的力量啊,就是安心!」
「如今局面大好,所以我们的目标,就是不要再让任何人逃了。」
黑脸魔修双眸一眯地看向阵中,露出森然之意,冷冷地道。
「是!师兄!」
山羊胡魔修沉声应了一句,便狞笑着再度飞身向前,做好防突围的防备!
「敢来外海与我【极魔岛】争,呵呵,当真是自取灭亡,不知死活。」
黑脸魔修胜券在握,冷笑自语。
就在这两个魔修畅想美梦之时,情况的突然变化,来得更早了许多。
「咻!」
伴随着风云激荡之声,一道紫青双色的遁光,从天际掠空而来,转瞬便至,瞬息降临在了荒岛上空。
偌大的动静,自然吸引了在场围攻魔修的注意力。
纷纷停手,带着惊疑不定、警惕之色注目而去。
包括黑脸魔修也如此。
接着,众目睽睽之下,紫青遁光敛去,一道气息不显、负手而立的青袍身影,卷裹着一道灰袍人影就展露在众修面前。
特别是那青袍身影,立於半空,海风将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但身形却纹丝不动,如同山岳般沉稳。
「竟然还敢回来?」
黑脸魔修和山羊胡魔修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惊疑不定之色,都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就是他们了?」
林长珩平淡无比的眸子扫过这群魔修,并不放在心里,但下一瞬,骤然转头,若有所觉般,落到了岛上的阵光之上。
【七色神光】骤然投射而出,与其中的一道扭头看来,面露不可置信之色、甚至有些呆滞发怔的白裙女修————隔着阵光,对视上了!
「离儿————」
林长珩喃喃念了一声,目光之中充满了回忆、喜悦和深情。
百余年不见,她确实瘦了一些,但昔日的容貌和那份清丽出尘的气质,却丝毫未变。
「林大哥?————」
墨昭离也惊讶地低呼了一句。
那双美眸骤然瞪大,瞳孔中倒映着那道青袍身影,一瞬不瞬,仿佛要将这个画面刻进灵魂深处。
但接着却是直接闭眸,用力摇了摇头,心中苦涩地道,百余年不见,自己对林大哥的思念愈发彻骨入髓了,以至於如今都出现了幻视!
林大哥远在【九国之地】,隔着没有边际、不可横渡的【无量海】,再加上【古传送阵】又被自己毁坏了————怎麽可能出现在面前?
墨昭离啊墨昭离————你这般的道心,又该如何结婴?如何度过心魔劫?然後再回归【九国之地】,与林大哥重逢?
而且,当下的危难也没有渡过,更加不能如此,不然身死道消,一切都彻底归於虚无了————
照常进行了一番快速的思绪整理後,墨昭离再度睁开美眸,复归沉静,继续朝着原处看去。
却见到那道阵光之外和灰袍修士并立的青袍身影果然不见了。
真的又是幻觉————
心中猜到了,但仍然不可避免地闪过了一丝失望和凄婉。
感性上,她多麽希望对方真的能出现在他的面前。
只是理性上,却是绝无可能的。
她深知这一点。
不过,那逃出去、要去通风报信的【金光】道友竟然还在————他怎麽又回转了?顿时皱眉,刚想开口询问。
却忽觉身体一轻,不受控制的向前飞出,然後被迫扑入了一个人的怀中。
顿时有一股浓郁之极的男子气味传来,拼命往她鼻腔里钻。
墨昭离大惊,就要开始挣扎,但神识和目光同时扫到了一张回忆中真实、熟悉到极致的脸。
而且,还有带着调笑之意的熟悉声音传来:「怎麽?离儿与我分别不过百年,就生分至此了?连林大哥都认不出来了?」
再加上,鼻子之中嗅到的气息,有着久违的熟悉之感。
墨昭离才确认了一个事实,「林大哥————真的是你?」
声音微微发颤,眼眶瞬间泛红,积蓄了百余年的思念、委屈、惊讶和欢喜,在这一刻一齐涌上心头,几乎要将她淹没。
但下一瞬,惊喜再度消弭,体内「锵」地喷出本命法宝。
一个转身就将林长珩护在身後,如昔日护持林长筑基一般,急声道:「林大哥,这些魔修狠毒无比、厉害非常,且外海魔道盘踞,一旦陷入围攻,就算林大哥实力极强,也不好应对的,甚至时间久了、动静大了,对方有请动魔道元婴存在过来的可能,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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