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师哲看来,自己被大君指向着来到幽冥之中修行,采撷凋零灵机之时,以逐月之法传到了太阴星君那里去了。
而且师哲还想到大君那里有太阴月相里後两门道术注释,这让他不得不想大君会不会与太阴星君其实是有某种关系的。
很多事情自己身在局中不知道,那不如搅一下局,看看会不会得出什麽新消息。
於是,他当下便说道:「极乐城那个什麽佛陀,我亦听说过,我有朋友被其渡入其教中,从此失去自我,本性尽散,若是道友被其渡入座下,不仅道友将失去自由,道友之同族只怕也将永世为奴而不自知了。」
师哲话才落,面前的青龙便已经转身朝着身後的云雾之中喊道:「你们听听,我说什麽来着,你们居然还觉得可以与极乐城谈谈,极乐城是要让你们变成奴隶,要让你们成为坐骑。」
云雾之中立即传来几声嘶吼声,震荡虚空,又有声音喊着:「青龙一族,永不为奴。」
师哲想挠头,他突然觉得这些青龙是不是有一点单纯。
那露出头来的青龙却是突然问道:「你又是什麽人?」
师哲立即回答道:「在下乃是明月剑宗弟子,良辰子,居无定所,流浪至此。」
「明月剑宗?明月剑宗不是已经散了吗?还有正宗传承吗?我不信,让我看看你的法相。」这青龙的话很直接,师哲直接显露自己太阴月相。
青龙巨大的如牛眼般的琥珀色的眼眸眨动着,没有看出什麽破绽。
於是他又用巨大的声音嘀咕道:「还真是明月剑宗的传承,可惜了,现在只是丧派之犬一个。」师哲听了想打人,不过,也没有计较,师哲又向对方打听他们的来历,以及为什麽会在这里。青龙显得没有什麽心机的样子,说道:「太阳耀世,大赤帝君想要我们龙族的族人轮值去给大赤帝君拉车。」
「我们龙族岂能够受此辱,与之大战数年,大赤帝君使骄阳浴东海,使海水沸腾,海族死伤无数,龙族也不得已迁出天元大地,而我们青龙一族,分散开来,其中有一支在此处吐云雾成结界,演化一片水域,以为居所栖身。」
师哲听了之後,不由得为那个大赤帝君的霸道而感到咂舌。
「你们就没有想过真的派几个族中子弟帮大赤帝君拉一拉车吗?」师哲问道。
「如何未派,只是派出去的每一批族人,回来之後,都身中血脉几近乾枯,太阳煊赫,近之则受炙烤,实在难耐烘烤。」
青龙似乎仍然心有余悸。
师哲心想着,这些龙族虽然不敌大赤帝君的威势,但是最後能够举族迁走,也算是本事了。就在他们谈话间,师哲的耳中听到了梵唱声,随之便看到远方的黑暗之中出现了黑金色的光华。光华初时只是一点,但是很快就扩散涨大,形成一片,黑金色的光华之中却出现了一座巨大的佛像。师哲看到的第一眼便觉得他是佛像,佛陀之像。
浑身如铜浇筑而成,巨高巨大,低垂着眉,单手立於身前,整个铜像显得有一点僵硬,但是它一出现,便有一股镇压一方的可怕气势。
而师哲远远的看着,只觉得自己无比的渺小,即使是原本庞大的星云带,在这巨大的铜像前,也显得单薄渺小起来。
「龙辰,你可愿意为我教护法?」佛像开口说道。
佛像的声音威赫巨大,像是天地之音。
师哲身边不远的青龙却是大怒,说道:「当年大赤帝君欲以我龙族子弟拉车,我们龙族宁愿弃了家园入幽冥也不曾屈服,你们又算什麽。」
师哲身边的青龙话落,便已咆哮一声,发出长吟,从身後的云雾之中钻了出来。
在这一刻,师哲才真正的意识到这青龙的长度。
只见他的身体不断的钻出,浑身青幽幽,泛着青光,摆动身体之间,虚空荡漾。
同时又有云雾相随,让青龙的身体至始至终都没有完全的呈现在他的视线之中。
而其身之长,竞不下二十丈,并且还不断的成长。
在这名叫龙辰的青龙钻出之後,他身後的星云之中也钻出十余条大大小小的青龙。
有些龙身上的青色都似墨了,有些则是浅青色,有长有短,但是都钻了出来,朝着那佛像冲去。那佛像并没有动,池像是无法动弹一样,只是有声音传来:「既然你欲倚神通而自持,那便让诸位施主见见我教大法吧。」
随着佛像上的声音响起,佛像上的金光大盛,金光之中的梵唱声大盛,而那金光之中却出现一个个的光圈,朝着那一群龙罩去。
十余条龙环绕着佛像咆哮,有风雨涌生,有雷霆闪烁,龙辰更是一抓朝着佛像的头顶抓去,然而那些龙被金光一照,便失去了之前的威势。
随之身上便被金光缠住了,同时佛像上面传来一道威严的法咒声:「定!」
即使是龙辰也在这一刹那无法在金光之中动弹了,都像是僵硬了一样。
师哲在远远看着,整个身体和意识竟也一僵,就在他一个愣神的时间里,那佛像再一次的拔高,而那些原本巨大的青龙,在这一刻於佛像前变得渺小起来。
至於师哲在佛像的面前更是小如蝼蚁。
师哲看到这一幕,却是一指高空,一轮大月升腾而起,这一刹那,师哲立即感觉一道目光朝着自己看来。
可是那佛像仍然还是低眉顺目,然而师哲却觉得他像是擡起了眼皮看向自己。
而在师哲头顶那一轮大月之中,月母常羲从月的深处浮现,师哲的手指在右鼻窍处一按,一抹银光飞出,划出一抹优美的弧光,竟是钻入上空那一片大月之中。
随之消失,却见常羲的法相手朝着月光里一抓,一柄剑出现在她的手上,正是师哲祭炼的太阴剑。佛像的周身飘浮着十余条青龙,然而青龙们却无力挣紮,尽管佛像此时的注意力好像并不在他们的身上了。
师哲擡起了自己的手,并指如剑,立於身前,举至眉心,说道:「放开我的朋友们!」
龙辰听到师哲的声音,心中突然生出感动,他没有想到这个才刚刚认识的修士,居然会在这个时候为自己出头。
就在前一刻,自己还觉得,这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没有门派依靠的丧派之人。
可他居然为自己出头,还说自己是他朋友。
月光照耀一方天地,而月光之中月母常羲的法相同样巨大,与佛像遥遥的相对。
佛像低眉,师哲通过那月母常羲的法相,却清晰地感觉到那佛像的眼皮下面看过来的一对眼眸。而且那一对眼睛像是能够看到自己的心底去,不过法相一出,太阴庇神,太阴蔽月等道术自然的运转,不仅护住了自己的心神,更是蔽去了自己气息,同时主动的去蔽对方的神念。
「明月剑宗?太阴法脉?你这月相不对。」佛像上传来声音。
「我自是太阴法脉嫡传,明月剑宗的再传弟子,法象随心变,你又岂知我脉之妙法。」师哲冷冷的开口,他的声音清冷的不带一丝的感情。
像是天边的月,光芒万丈,却带不来一丝的温暖。
「确是太脉正宗,亦是明月剑宗的道术护身,但你的月相不对。」佛像的声音亦同样没有多少感情色彩。
「法,岂能够一成不变。」师哲冷冷的说道:「你放了我的朋友,如若不然,我自会禀明我师,请他去前往你的极乐城讨要。」
「哦,你的师尊是谁?月姥姥吗?」佛像开口问道。
师哲脸色微变,仿若说错了话一样,立於身前的剑指立即朝前一挥。
而他头顶那巨大的月母常羲的法相手中的剑也擡起,朝着佛像一挥。
无形的剑意透过虚空,直接落在佛像的身上。
佛像的额头竞是刹那之间出现了一道剑痕。
「素月斩神剑!」佛像说道:「此剑诀防无可防,专斩神意,可惜,你的剑意不够浓烈,伤不了我的金身。」
随着他的话落,他额头的那一抹伤痕,快速的消失了。
师哲并不意外,素月斩神剑确如其所说,但是却需要浓烈而纯粹的剑道意志,才能够发挥出极强的威力。
师哲修持的最多的是《阴阳交征烁光剑诀》,只是他现在不用而已。
然而那佛像却似乎对师哲感兴趣了,那金光将那些龙定在虚空,却不急着收取,而是发问道:「太阴一脉的月姥姥隐匿不出,太阴星君被渎神狱主关在狱中,明月剑宗被大赤仙教击溃,你是从何处得的传承?」「我又何必与你言?」师哲回答道。
「你之月相有异,让我感觉到了一股远古的气息。」佛像的话落,师哲突然感觉对方的佛像仿佛睁开了眼睛,朝着自己看来。
在这一刹那,师哲感觉到了一股窒息感,他觉得自己的前世今生都要被看透,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施加在对方身上的蔽月道术被破去。
同时,他也感觉自己身上的蔽月道术被剥开,他又有太阴庇神庇护着意识,感觉到一股无形而诡异的力量将太阴之力驱散。
师哲这时再次挥出剑指,指向佛像。
同时朝着冥冥之中的月亮,喊道:「仙子助我杀敌。」
只见月母常羲的法像手一挥,她手里的剑便消失了。
飞光道术。
念动即至,斩神断魄,如有月光在敌身中闪爆开来。
而且这一剑是合了太阴剑的。
只见虚空里月华一闪,却骤然散去,只见一柄剑悬於佛像的眉心头,他那原本不会动的手,不知何时动了,并且结成了剑指,那两根手指夹住了一柄剑。
「飞光!不错,不错的剑。」佛像发出声音说道:「你怕我看你,看来你的身上确实有秘密。」就在这时,月母常羲的身後却有一道神影闪过,随之消失了。
再现之时,已经出现在了佛像的身後,只见一位绝美的清冷女子一指点向佛像後脑。
那是他通过太阴请神道术请下的嫦娥仙子。
嫦娥仙子的指点凝聚着深沉的月华,她施展的是玄阴指,玄阴之力,既伤肉身又伤神魂。
几乎同时,师哲也朝着佛像一指点出。
他施展的是太阴谪仙术。
只见佛像像是脑後生了眼一样,在这一刹那荡起了一圈金光,挡住了嫦娥仙子的玄阴指,一片霜华在金光之中震散,染白了一片佛像身後的一片天,却没有半点落在佛像的身上。
然而这时,师哲的太阴谪仙术却也落在了佛像身上。
佛像微微一僵,身後仍然没有离开的嫦娥仙子指点的玄阴之力终於透过了金光,落在了佛像的身上,让佛像那铜像之身也微微变了颜色,他像是被冻住了。
师哲被夹着的太阴剑在这一刹那,闪烁出强烈的剑光,竟是一刹那便挣脱了佛像的禁锢,而後,斩出一剑,佛像眉心再一次出现一道裂痕。
然而也就在这时,师哲感受到了强烈的危险,一道梵唱之音直接在自己的心灵深处响起,像是突然有一枚种子在自己心中快速生根发芽。
师哲强行压着,往头顶的月光之中冲去,太阴月相没入他的身中,而他的身体也没入月光。事有不谐,当逐月去。
在师哲消失之时,伸手一抓,太阴剑已经落入他的手中。
月光如风如水波一般的在这黑暗之中快速的散去。
这里只有一片梵唱声响彻。
而那些趁机逃脱的青龙们,却没逃多远,便一个个僵直,随後竞在挣紮中一只只回头,朝着佛像而去。他们来到佛像前,环绕着佛像,像是在讨好,像是驯服後的归顺。
而佛像的双眼此时已经睁开,看向师哲消失的方向,他的双眼之中绽放着金光。
此时的池,仿佛能够看透幽冥,能够看透生死轮回。
同时他的嘴角也在动着,然後似有无形的咒力在扩散。
与此时,幽冥深处的另一处地方,有一道身影在一个幽黑的座椅上睁开了眼睛,他的双眼透出慑人心魄的光,看向佛像所在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