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只觉得耳朵里一阵尖锐的嗡鸣,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
他睁大眼睛,看着上百发拖着尾迹的炮弹划破夜空,狠狠砸进江面的尸群里。
一团团耀眼的火球在江面上接连膨胀。
爆炸掀起的水柱夹杂着残肢断臂,直接冲上了几十米的高空。
152高爆弹的威力在这个距离上展现得淋漓尽致,爆炸冲击波在江面上横扫,成百上千的低阶丧尸瞬间被撕成碎片。
“火箭炮阵地,三轮齐射,覆盖延伸!”铁山的指令紧接着下达。
五十台多管火箭炮爆发出刺眼的火光,密集的火箭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声扑向江岸对面的滩涂。
火箭弹落地,整片对岸滩涂直接变成了一片火海。
高温和冲击波交织在一起,把地皮硬生生刮下去一层。
那些还没来得及下水的高阶变异体,在密集的爆炸中只能发出凄厉的惨叫,随后被火光彻底吞没。
战壕里的新兵全看傻了。
石头咽了口唾沫,原本因为害怕而发抖的双腿,现在一点都不抖了,反而涌起一股无法抑制的狂热。
“娘的。”二狗在旁边张大嘴巴,“这火力,咱们新城是把军工厂搬来了吗?”
“闭嘴!”旁边的特勤老兵拍了二狗一巴掌,“看傻了?都给老子端起枪!有漏网的摸上来,直接开火!”
火力覆盖持续了整整十分钟。
两千多发炮弹砸下去,东江中心的水都被炸断了流。
火光渐渐平息,硝烟被江风吹散。
探照灯再次扫过江面,密密麻麻的尸潮彻底消失,只剩下江水面上漂浮的一大片焦黑碎肉,以及几只还在水里无意识抽搐的残缺躯体。
岩王从掩体后站起来,甩了甩被震发麻的耳朵,咧嘴大笑。
“爽!真特么爽!”岩王拿起对讲机,“铁队,咱们这边连根毛都没伤着,对岸直接犁平了。这火力简直不讲理。”
铁山看着屏幕上归零的红点,却没有放松下来。
打这种低阶尸潮,重炮确实好用,但这只是前戏。
“通知各连,清理江滩,能用的腺体全挖出来。”铁山盯着无人机传回的画面,“让新兵去干。告诉他们,挖出一个腺体,算两个工时。”
战壕里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
石头和二狗端着枪,跟着特勤老兵冲出战壕,直奔江滩。
满地的碎肉和污血散发着刺鼻的恶臭,但这些新兵一点都不在乎。
他们眼里只有那些发光的腺体,那可是能换口粮和免疫药剂的宝贝。
“二狗!这边有个二阶的!还没死透!”石头一脚踩住一只半截身子的变异犬,端起81杠对准它的脑袋就是一梭子。
打完之后,他熟练地掏出匕首,切开后颈,挑出一枚暗淡的腺体。
“发财了发财了。”二狗在另一边撅着屁股疯狂翻找。
新兵们在江滩上热火朝天地打扫战场。
这一晚的炮击,彻底把新城的强大刻进了这些流民的骨子里。
有重火力罩着,有饱饭吃,有药拿,谁还愿意回荒野当野狗。
新城,指挥室。
林墨坐在沙发上,听着蜂后汇报海州前线的战果。
“零伤亡,全歼近三万尸潮。回收腺体预计超过三千枚。”蜂后翻过一页报告,“铁山申请再调一批高爆弹过去。新兵情绪非常高涨,主动要求增加岗哨。”
“炮弹管够,明天安排车队送五万发过去。”林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让白鹭加快进度,卫队训练不能停。”
“把海州那边的录像剪出来。”林墨手指敲击着桌面。
蜂后停下手里的活,抬头看过来。
“只放炮击画面和打扫战场的镜头。”林墨补充了一句,“把那些变异体被炸碎的特写放大,再把我们回收腺体的装车画面接在后面。今天中午之前,我要在外环和内环的所有大屏幕上看到循环播放。”
蜂后在本子上记下要点:“我马上安排情报部的人去弄。重点突出我们重火力的压制效果?”
“这是其次。”林墨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火力再猛,距离普通人太远,他们没有切身体会。重点是那三车腺体。要在屏幕旁边滚动播放兑换比例,一个低阶腺体能换多少工时,多少工时能换一支免疫药剂。把这笔账明明白白地算给他们看。”
蜂后立刻明白了这个指令的核心。
这是要把前线极其危险的防卫战,包装成一场明码标价的狩猎狂欢。
“收到。我这就去办。”蜂后转身离开指挥室。
中午十二点。
外环最大的集散广场上,原本用于发布招工信息的几块巨型电子屏同时黑屏。
三秒后,震耳欲聋的炮击声通过高音喇叭炸响,音浪直接横扫了整个广场。
正端着饭盒吃饭的劳工们纷纷转过头。
屏幕上,一百门152毫米重炮齐射的画面极其震撼。
夜空中划过的炮弹轨迹,以及对岸江滩上连绵不绝的爆炸火光,填满了所有人的视野。
紧接着,画面一转。
几万只变异体在火海中化为灰烬,残缺的躯体铺满了江滩。
新城的特勤士兵端着枪,悠闲地在碎肉中挑拣发光的腺体,一箱接一箱地搬上重卡。
屏幕最下方,一行红色大字开始滚动:海州大捷,零伤亡全歼三万尸潮。一枚二阶腺体兑换两个工时,十个工时兑换一支基础版免疫药剂。
广场上安静了几秒,随后爆发出一阵掀翻棚顶的声浪。
“零伤亡?三万只丧尸就这么被几轮炮给炸没了?”
“你没看下面写的吗!一个腺体两个工时!那一地得是多少药剂啊!”
“妈的,早知道昨天选拔的时候我就算拼了命也得挤进去!那哪是打仗,那是捡钱啊!”
老张和黑子今天刚领了新城卫队的黑色作训服,此时正端着不锈钢饭盆站在人群外围。
黑子扒了一口大米饭,眼睛盯着屏幕上成箱的腺体,喉结剧烈滚动。
“张叔。”黑子拿胳膊肘捅了捅老张,“咱们现在也算正规军了吧?”
老张把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应答:“那必须的。白教官早上刚给咱们发了枪,咱们现在就是林先生手底下的兵。”
“那咱们啥时候能去海州?”黑子急得直跺脚,“你看看人家特勤大队,跟捡白菜一样捡腺体。咱们留在城里巡逻,一个月才几个固定工时?这得攒到猴年马月才能换上基因药剂?”
老张顺着黑子的视线看去,也是直咽口水。
这帮底层的汉子不怕死,只怕没有机会。
现在活生生的路子就摆在屏幕上,重炮开路,上去只管割肉,这种好事谁不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