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为什么要撤？那两个废物本来就是我丢出去的烟雾弹。现在，好戏才刚刚开始。”
鸭舌帽男人的话，从监听器里清楚传出。
顶层指挥室内，林墨靠在椅背上，面前的屏幕分成六块，其中一块正显示着外环七区的废弃洗衣房。
蜂后抬手调高音量。
洗衣房里，刀疤脸捂着胸口，显然没听明白，忍不住问道：“人都进审讯室了，怎么还算好事？”
“他们招得越快，新城越觉得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
鸭舌帽男人捏碎花生壳。
“再说了，二十斤粮票换两个替死鬼，这生意亏吗？”
瘦高个蹲在门口，小声插话。
“可新城情报部查得严，咱们要真去碰药，被抓住就是个死。”
“谁让你碰药了？”
鸭舌帽男人抬起头。
“今晚十一点，有一批原料从0号区域转去东仓库。我们只管把车炸了。”
刀疤脸怔了怔。
“炸原料？那咱们图啥？”
“原料一毁，第二批药出不来。外环几万人等着留后，你猜他们会不会闹？”
鸭舌帽男人抓起半盒烟，抽出一根叼上。
“新城刚靠药把人心拢住。药一断，前面吹得越响，后面闹得越狠。到时候兑换资格能炒上天，咱们手里那二十个名字才值钱。”
监听器里传来打火机的响动。
林墨手指在桌面敲了一下。
“他们接到了0号区域那条消息。”
蜂后看了一眼时间。
三条假消息才放出去四十分钟，第一条线已经动了。
她刚准备开口，平板连续震动。
“后勤部那边也有人咬钩了。”
蜂后点开最新汇报。
“掺进名单的二十个人，有六个刚刚被接触。对方开价五百斤粮票，再加两个月的肉类配额，要求他们放弃第二批兑换资格。”
林墨接过平板。
六个人住在不同区域，工种也完全不同。
对方却能精准找到他们，说明假名单已经从后勤部流了出去。
“接触他们的人抓不抓？”
“先跟着。”
林墨把平板放回去。
“卖名额和炸运输车的是两条线，别急着收网。”
话音刚落，指挥室的内线通讯响了。
蜂后接通，情报部一名组长出现在屏幕上。
“部长，暗桩刚传回消息。黑市有人对外放话，第二批免疫药剂会下线一千支。他们正在提前收工时票据，三十个工时能锁一个名额。”
蜂后看向林墨。
第三条消息也漏了。
一千支这个数字，只在情报部内部小范围传过。
能接触消息的人，总共十一个。
“是谁先放出去的？”
蜂后追问。
“还在查。对方没直接卖药，只收工时票据，已经有七十多人交了定金。负责收票据的是外环一个粮贩子。”
“继续让他们交定金。”
林墨忽然开口。
情报组长愣了一下。
“老板，再交下去，牵扯的人会越来越多。”
“情报部给暗桩发工时票，让他们把盘子撑起来。”
林墨看着屏幕上的名单。
“对方敢收多少，我们就喂多少。拿到票据之后，他总得找地方兑成粮食。”
情报组长立刻领命。
通讯结束，蜂后把三条线重新标记。
外环洗衣房、后勤兑换名单、黑市工时票据。
三批人互不接触，动作却卡在同一个时间段。
“背后有人统一指挥。”
蜂后在屏幕上划出三个圈。
“卖资格是捞粮，收工时票据是聚集人群，炸运输车则负责引爆情绪。药车一出事，他们马上就会放消息，说新城连生产线都保不住。”
“还差一步。”
林墨起身，拿过外套。
“闹起来以后，谁出面带头？”
蜂后翻出外环近半个月的异常人员记录。
最近几天，外环突然多了十几个所谓的流民代表。
这些人到处帮忙调解纠纷，还主动给伤员送粮，已经聚拢了一批追随者。
平时看着热心，真出了乱子，他们振臂一呼，几百上千不明真相的群众就会跟着走。
蜂后把资料拉到最大。
“人已经圈出来了。现在抓？”
“再等两个小时。”
林墨套上外衣。
“他们不是想炸车吗？给他们一辆。”
……
晚上十点五十分。
0号区域东侧货运门缓缓升起。
两辆封闭式恒温运输车驶出通道，车厢印着新城科学院的标志。
前后各有一辆护卫车，十几名士兵全副武装。
车队没有开警报灯，沿着内部运输路往东仓库行驶。
林墨和蜂后站在控制室里，通过沿途监控查看车队动向。
夜莺的通讯画面悬在旁边。
她换掉了平时的黑色风衣，穿着0号区域的白色隔离服，火红长发盘在防护帽里，整个人都透着不自在。
“老板，我都在这儿蹲一个小时了。”
夜莺扯了扯领口。
“那帮人到底来不来？再不来，我怕这衣服撑不住被烧了。”
“快了。”
林墨看着运输车拐进东侧服务通道。
这里两边都是废弃厂房，监控死角不少，车队刚刚减速，前方路面突然亮起一道火光。
轰！
埋在排水沟里的炸药被引爆，碎石和金属片朝着第一辆恒温车横扫过去。
下一秒，所有飞散物同时停在半空。
火焰被无形力量压在爆炸点周围，连一米都没扩散出去。
林墨的身影出现在通道上方，他悬在十几米高处，右手往下一按。
藏在厂房里的八个人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被念力拽离地面，狠狠摔到公路中央。
枪支、遥控器和备用炸药脱手飞出，分成几堆落在远处。
刀疤脸也在其中，他胸口的伤还没好，这一摔又吐出一口血。
“林……林先生……”
刀疤脸仰着头，脸上再没半点凶相。
“鸭舌帽呢？”
林墨落到地面。
“他没来！”
刀疤脸赶紧摇头。
“他只让我们炸车！遥控器和路线都是他给的，我连他真名都不知道！”
蜂后带人从后方赶到，扫了一眼八个人。
“洗衣房空了。监听显示，他在九点二十分离开，之后没有回去。”
林墨转头看向恒温车。
这辆车是空的，炸车的人也全是弃子。
鸭舌帽男人真正想去的地方，显然不在这里。
夜莺的声音突然从通讯器里传出。
“老板，0号区域有只老鼠钻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