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追击？”
“目标……受伤了。”
“这不是合适的追击理由。”
恢复设备调整参数，学生疼得吸了口气。
导师没有催。
等他缓过来，才继续问：“没有侦察侧翼，谁给你的信心？”
“对不起老师，我判断失误。”
“队友受伤后，还有几种撤离方案？”
“三种。烟幕掩护，坐标牵引，还有……还有让召唤物拖住目标。”
“四种。你忘了地形切割。”
导师在记录上落下一笔。
“伤好以前，把整场任务重新推演一遍，写成案例发表。”
仓库门口，一个学生刚放下一箱弹药，就被教务人员堵住。
“周子明！你上周的实验报告呢？”
学生身体一僵。
“老师，我这周出了三次任务，真没空。”
教务人员低头查记录。
“我看看，行吧，理由成立，延期两天。”
学生刚松口气。
“那你就顺便把三次任务的战场数据整理成附件，一起交上来。”
“啊？”
“有问题？”
“没问题！！”学生抱住脑袋，“早知道不解释了。原来只欠一份，现在欠四份。”
附近几个人笑出声。
林阳站在高处，看了很久。
实验区有人抱着样本奔跑。教师在炮声间隙授课。学生战团随时接受征调。军部人员与工程队一起维护防线。
鲜血、教材、炮台、试卷。
这些本不该放在一起的东西，在这里已经变成日常。
林阳原以为，新北大学早就毁在虚海之树那场灾难里。
现在看来，它只是换了一个地方。
校舍塌了，就用军部营房。
实验楼没了，就把怪物样本送进前线实验室。
课堂被战争打断，那就打完回来继续上。
这学校，哈哈哈，怎么说呢，命还挺硬。
就在这时，据点中央传出低沉震动。
大型空间传送门亮了。
最初只有一道银色纹路。几秒后，密集纹路沿金属门框同时蔓延。空间能量在中央汇聚，形成一层不断波动的光幕。
四周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看向检测平台。
第一项，能量负载稳定。
第二项，空间坐标吻合。
第三项，污染隔绝正常。
连续三个绿色信号亮起。
欢呼声轰然爆发。
“修好了！”
“终于通了！”
“两个校区失联二十七天，后方那边估计都快急疯了！”
“老李，牛逼！”
李云海从稳定器下方钻出来，脸上蹭着机油。抬手压了压。
“还没结束。”
“进行满负载测试。”
“投放生命体标记。”
“污染隔绝再测……我想想，三轮吧。”
工程队迅速归位。
直到所有项目通过，李云海才拿起广播终端。
“空间通道修复完成。”
“前线随军校区与后方校区恢复连接。”
“学校内部的传送通道，重新投入使用啦！”
“哦！！！！”
这一次，再没人压着声音。
学生冲上去，把李云海围在中央。几名老教师站在远处，其中一人摘下眼镜擦了擦。
“当年跟在人后面的小屁孩，也能挑大梁了。”
“二十七天没合眼几次，算他没白学。”
林阳看着李云海。
与记忆相比，那张脸成熟了许多。
行事也稳。
至少第一印象，不差。
不过现在还不是见面的时候。
林阳更想先看看，传送门另一边的情况。
他点开技能面板。
迟缓术。
这是林宇和自己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让自己着了道的一个强力控制。
发动。
一层无形波动扩散，又被鬼牌与倍化卡反复叠加。
百万倍。
亿倍。
百亿倍。
几次循环险些错位，林阳重新调整顺序，终于将效果推到万亿倍。
“林宇那家伙平时到底怎么秒开的？奶奶滴。”
迟缓领域落下。
整座传送区近乎停止。
欢呼的学生停在抬手的瞬间。飘落的纸张悬在半空。检测屏幕上的数字许久才移动一丝。
林阳从高处落下，穿过停滞的人群。
他来到空间光幕前，回头看了一眼被学生围住的李云海。
随后，一步迈入其中。
身影消失。
空间波动散去。
林阳从光幕中走出。
迟缓领域仍覆盖在身后。前线校区的人群近乎停滞，后方传送站却一切正常。
几名值守人员守在检测台旁，正盯着刚刚恢复的数据。
林阳提前收敛力量，又用临时身份接入通道记录。检测系统只闪了一下，便将他识别为前线返回的普通战士。
【身份核验通过。】
【污染检测正常。】
【这里是新北大学后方校区，欢迎您，尊敬的战士。】
他走出传送站。
最先看见的是一块校牌。
校牌由十几块石材拼接而成。
左侧是灰白色大理石，右侧混着黑色花岗岩，中间甚至夹着一块烧到发红的墙砖。断裂处没有被水泥填平，而是用银灰色金属骨架固定。
火烧痕迹还在。
几道爪印横穿底座。
字体深浅也不一样。
“新北”两个字只剩下半边原件，其余笔画经过补刻。“大学”二字则各自裂开，断口被金属铆钉重新拉紧。
四个字不算好看。
但基本完整。
林阳站在校牌前看了几秒。
“这修复风格，挺省钱的……”
他伸手碰了一下那道断口。
冰凉的金属下面，残留着微弱的火系能量和怪物污染。痕迹经过处理，不会继续扩散，却也没有被干净利落的彻底抹去。
学校是故意留下来的。
校牌右侧，立着一块十几米长的黑色金属板。
上方只有四个大字。
【警钟长鸣】
下方是一条从灾难爆发延续至今的时间线。
林阳沿着时间线向前走。
【灾变元年，新北大学原校区遭受虚海怪物冲击。主教学区、中央实验区、宿舍区毁损。代理校长韩正山率教师、高年级学生及幸存人员撤入北部综合实验基地。】
照片中的人很多。
有人抬着伤员，有人背着装满资料的箱子，还有一名老教师扛着半块校牌。
那半块校牌，正是林阳面前的“新北”二字。
时间线继续向后。
最初的记录几乎全是生存。
修复地下防线。
寻找水源。
清除基地内部失控的实验体。
清点药物。
分配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