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林白栀身体微微前倾，像是怀疑自己刚才听错了。
电话那边的人只能硬着头皮重复：“目标已经进入沈氏集团，目前和沈清寒在一起，沈清寒亲自把他带上楼了，我们没办法继续抓人。”
“沈清寒！！！”
林白栀眼睛瞪大，白皙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开什么玩笑！
这里明明是她的梦，她现在就连睡觉的时候做个梦，沈清寒这个该死的问题儿童都还要阴魂不散，趁她不注意把哥哥拐走吗？
电话不知道什么时候挂断了。
林白栀坐在沙发上，脑海里面已经不受控制地出现了一幅又一幅画面。
沈清寒把哥哥带进办公室。
关门。
孤男寡女。
两个人先是坐在沙发上谈论梦境，谈着谈着距离越来越近，沈清寒又用那张冷冰冰、看上去十分正经的脸欺骗哥哥，假装自己什么都不懂，最后忽然亲上去！
画面继续快进。
恋爱。
订婚。
步入婚姻殿堂。
沈清寒穿着白色婚纱，抱着叶诚的胳膊，脸上还是那副平静到让人生气的表情，自己则穿着伴娘服站在后面，手里拿着花篮，负责给她们两个撒花。
再往后，两个人生了一个足球队。
沈清寒坐在院子里的躺椅上看书，叶诚在旁边带孩子，十几个长得像叶诚和沈清寒结合体的小东西满地乱跑，其中一个还抱着她的腿，张口就是一句。
“姨姨好。”
姨姨……
啊啊啊啊——
林白栀虎躯一震，眼里出现了从未有够的恐惧！
“不行！”
她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声音把旁边负责接待的人吓了一跳。
小号叶诚坐在另外一张沙发上，嘴里叼着辣条，手上还拿着一瓶冰红茶，看着林白栀脸色不断变化，眼神逐渐变得怪异。
这家伙脑袋里面想什么呢？
怎么一会儿脸红，一会儿咬牙，一会儿又像是看见自家祖坟被人挖了？
不对，林总这个复杂的家里环境，真要是祖坟被挖了，应该会很高兴才对……相当地狱的笑话。
林白栀闭上眼睛，开始集中精神。
沈清寒不存在。
沈清寒不在大海市。
沈清寒今天没有去沈氏集团。
沈家忽然宣布破产，全家连夜搬去国外，沈清寒坐在飞机上，未来三十年都不会回来。
一秒。
两秒。
贵宾接待室没有任何变化。
林白栀重新睁开眼，立刻拿起手机查询沈氏集团，集团依旧正常运转，沈家的产业结构一条不少，沈清寒两个小时前还在顶层会议室和东方集团谈合作。
“为什么……”
林白栀不信邪，再一次闭上眼睛。
让沈氏集团停电。
让沈清寒忽然身体不舒服。
让整栋大厦被外星人抓走！
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别说大厦被抓走了，沈氏集团附近连一个不明飞行物都没有出现，顶多有只鸟从楼顶飞过，拉了一坨以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小号叶诚嚼着辣条，默默摇头。
梦境又不是许愿机。
真要一个念头就能心想事成，还费劲抓什么人，直接一个眼神万象天引把牢大吸过来，按在沙发上不就行了？
梦境能够修改到什么程度，和梦境主人的认知息息相关。
越是单纯、越是没有完整世界观的小孩子，反而越容易让梦境变得不讲道理，因为她们根本不会思考一块钱为什么可以买下一座城，也不会思考天上为什么能掉下来吃不完的小蛋糕。
想要。
于是就有了。
小秘书的梦境就是这样。
满世界都是吃的，硬币像雨一样从天上掉，口袋里面永远有花不完的零花钱，东方知夏每天不骂她，还会摸着脑袋夸她聪明，整个梦境和现实压根不沾边，逻辑水平和几岁小孩差不多。
可爱是挺可爱的。
就是看久了容易变成智障。
林白栀不一样。
她的思维太完整，智商也太高，哪怕是在梦里，潜意识依旧会本能维护这个世界的合理性。
林氏集团为什么会发展成现在这样，林家内部发生了什么，东方家、沈家和杜家各自掌握哪些产业，大海市的商业结构又是怎么运转，所有东西都有一套近乎完整的因果。
梦境越真实，越稳定，能够随意修改的地方反而越少。
林白栀真正改变的，大部分都是属于自己的未来。
她接管林氏集团，成为说一不二的掌权者，这本来就是现实中极有可能发生的事情，只不过梦境把时间提前，又把她想要的结果稍微延伸了一点。
就连那个长得像叶诚的男秘书，也只是她在不敢真正面对叶诚时，幻想出来的替代品。
一个擦边男菩萨。
长相像，声音像，行为也像，能够让她在梦里暂时满足自己那些见不得人的小幻想。
可真正的叶诚一出现，男秘书立刻消失了。
不是被谁杀死，也不是被规则抹除，而是林白栀自己太清醒，清醒到一眼就能分辨什么是冒牌货，什么是真的。
既然真的回来了，谁还要假的？
至于沈清寒、东方知夏这些现实里已经存在的人，林白栀的潜意识同样没有办法凭空抹掉，只能尽可能修改位置、关系和经历。
东方知夏的梦境也是如此。
沈清寒没有消失，只是被安排去了另外一所学校，林白栀也没有消失，只是被改成了不屑于接触叶诚的林家仲裁者，一切看似改变，实际还在原有轨道附近打转。
大海市就这么大。
该存在的人始终存在。
担心的人再怎么修改，也总会在某个地方重新冒出来。
比如现在的沈清寒。
林白栀还在那里不断催眠自己：“沈清寒不认识哥哥，她不会相信哥哥，她现在已经把哥哥赶出去了……”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下面的人发来最新消息。
【目标已经被沈清寒带入顶层。】
林白栀：“……”
“沈清寒讨厌陌生男人，她不会让哥哥留在身边，她马上就会叫保安把哥哥丢出去……”
又一条消息弹出来。
【沈清寒已经命令安保部门，禁止外人进入顶层。】
林白栀：“……”
小号叶诚咬了一口鸡腿，感觉这一幕还挺下饭。
林白栀缓缓转头。
目光落在了坐在旁边吃东西、喝饮料、乐呵呵看戏的小号叶诚身上。
小号叶诚：“……”
你看我干嘛？
沈清寒带走的是牢大，又不是他，他最多也就是负责实时播报一下牢大的位置，顺便帮助林白栀的人精准追踪。
严格来说，他还是受害者。
林白栀脸上的红温一点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温柔得有些危险的笑容。
“小朋友，你和我哥一个名字是吧，也叫叶诚没错吧？小叶……”
小号叶诚放下鸡腿，身体往沙发另外一头挪了挪：“干什么？”
“你们两个不是可以互相感觉到位置吗？”
“只能大概感觉，误差很大。”
“那你应该也可以把他叫回来吧？”
“不能。”
“没关系。”
林白栀朝小号叶诚慢慢走去，笑容越来越温柔：“我们可以试试。”
小号叶诚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又看了一眼周围那些接到眼神示意，开始默默靠近的安保人员。
“等一下，林总，有话好好说，暴力解决不了问题！”
林白栀停在他面前：“我没有准备使用暴力。”
小号叶诚松了口气。
下一秒，林白栀从桌子下面拿出一整箱青苹果味大大泡泡糖，当着他的面，缓缓抽出一把剪刀。
小号叶诚瞳孔骤缩。
“你要干什么？”
“哥哥什么时候回来，我什么时候停手。”
咔嚓。
一颗完整的大大泡泡糖，连着包装被剪成两半。
“啊——”
小号叶诚凄厉的惨叫传遍整个林氏集团！
……
沈氏集团顶层。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
沈清寒率先走出去，叶诚跟在后面，目光不断打量周围环境，脑海里飞快分析接下来应该从什么地方说起。
梦境。
林白栀。
小号叶诚。
还有现实中沈清寒已经完全遗忘的关系。
这些东西单独拿出来都像精神病发言，组合在一起以后更加不像正常人能说出来的话。
要不是沈清寒的见闻色足够逆天，换成杜婉仪，现在他应该还在大厅里被拖鞋进行物理治疗。
叶诚刚走出电梯，一道带着火气的身影便从会议室方向快步走来。
东方知夏。
刚刚被沈清寒无视，又被强行中断会议，她现在心情差到了极点，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又快又重，身后的秘书跟都跟不上。
“沈清寒，你到底什么意思，谈到一半直接离场，现在又带着一个陌生男人……”
东方知夏走得太快，注意力又全在沈清寒身上，等看见挡在前面的叶诚时，双方距离已经来不及停下。
砰。
两个人结结实实撞在一起。
东方知夏身体晃了一下，叶诚下意识扶住她的胳膊，防止这位未来版会长大人当场摔倒。
“抱歉。”
叶诚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
东方知夏看着面前这张平平无奇的陌生脸，眼神里的火气瞬间更重了：“谁允许你出现在这里的？”
有些嫌弃的拍了拍刚刚被叶诚抱住的位置，想发火，但想到刚刚人家帮了自己，又咽下去了，但脸上还是写着不高兴。
叶诚：“……”
果然。
会长大人也不认识他。
沈清寒停下脚步，看向叶诚：“你先去那边等我。”
“行。”
叶诚点头，十分自然地朝不远处的休息区走去。
东方知夏脸上的怒意僵住，视线先跟着叶诚移动，又缓缓转回沈清寒身上。
她刚才听见了什么？
沈清寒让这个陌生男人等她？
而且这个男人还答应得这么自然，连问都没有问一句？
东方知夏：“？？？”
这两个人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