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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碟文学 > 方仙外道 > 第三百七十七章 药奴铜钱、嫡传仪仗

第三百七十七章 药奴铜钱、嫡传仪仗

    常峰听见自家老祖这话,并不觉得有异,反而顿时是面露大喜。

    在其人看来,自己道争失败,令族内无光、老祖的青睐落空,若是不受责罚,则证明自家老祖是失望透顶,再无几分情分可说。

    而若是老祖肯施加责罚,则代表他常峰在老祖心间还有一席之地!

    常峰毫不迟疑地磕头应声:

    「晚辈愿意!纵使三刀六洞、油锅石磨,常峰亦愿领罚,只求老祖宽宥晚辈。」

    这番话声落下後,宫内安静了几息,并无人作答。

    但是那紧闭的道宫大门,却是轰鸣一声,便缓缓打开,露出了内里巍峨华贵的景象。

    常峰心头大松,他当即再拜,然後才起身,佝偻着身子,小步快速地走进了宫殿内。

    结果刚一入殿内,他背後的道宫大门便闭合。

    其动静不大,但莫名的就让常峰感觉心神一颤。

    随即他擡头朝着自家老祖所在望去,目中却看不见任何东西,只是有着一阵金光汹涌而至,将他的全身包裹了起来。

    常峰迟疑,心间诡异的更是感觉不妙。

    他硬着头皮出声:「老祖……弟子该当领受何种责罚?」

    嗡嗡!

    言语间,常峰便感觉那些金光好似触手一般,蠕动着从他的七窍内贯入,在他的体内来回穿梭。一时间,就连他的意识也是恍惚,许多记忆在脑海中一页页的翻动,不断闪回。

    模糊间,常峰听见了轻笑的声音:

    「你这孩子,既然是我之血脉,本座如何肯责罚与你。

    但是你今日道争失败,给你机会你不中用,今後便老老实实待在本座的身上,充任本座的童儿罢,勿要再出去惹是生非了。」

    那话声停顿了一番,还道:「否则的话,本座可没有那麽多的气运,能够再由尔等消磨。」这话落在了常峰的耳中。

    让他的意识震动,陡然惊醒。

    常峰的面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老祖!你这是……不,我不要当道童,我乃是常家嫡子、仙府道脉,岂能这般!」

    他的身子,前所未有的发抖,好似筛糠一般。

    「我只是败了一次!老祖,我还有两次道争机会,求老祖饶命啊。」

    此刻常峰已经是意识到了自家老祖要做什麽。

    须知在城内的金丹世家内,可是存在着不少药奴、药人,彼辈除去会被用作试药之外,本人便亦是一株大药。

    许多仙家苦苦修行,最终会发现自己辛辛苦苦所积攒的真气修为,全都是为他人作嫁衣裳。可是他常峰乃是丹成世家弟子,从来只有他拿别人当药奴,如何自己也会沦为这等境况?

    常家老祖听见了此子的呼声,语气随意道:

    「两次?你又不是寻常道脉,而是世家子。自出生起便食我灵石、服我灵丹,与寻常仙家不同。既是贵胄,自当担负起几分因果。」

    常峰目色惊恐,动身挣紮:

    「不!你非是我族老祖,我要求见老神仙。」

    原本语气还算和善的常家老祖,听见了这等言语,声色骤然变冷,吐声:

    「不孝子!想见老神仙?只怕见了後,那老家夥欢喜都来不及呢。」

    啪的!

    话音落下,一只玉色般的手掌便从那浓浓金光中探出,直接落在了常峰的脑壳上,将他紧紧抓住。冷漠的声音再是响起:

    「且放心,你这一房,根底不错,老夫自是不会收了你性命,还会令你开枝散叶。

    活着的,总比死的好用。」

    常峰听见这话,不仅没有微松一口气,反而眼中更是爆发出惶恐。

    只是他顿觉已经失去了对肉身的控制,连呼吸都是无法做到。

    就连他的魂魄,也是战栗,发觉正有一丝丝头发丝钻入了他的脑海中,梳理着他的三魂七魄。很快,常峰的眼神就从惶恐变得再次恍惚,且目光中充斥着一股茫然。

    常家老祖伸着手,口中则是忽然发出了轻咦声:

    「只是败了一次,为何气运这般低迷,和败了三次的道脉一般……该死,姓黄的好算计!」其人口中低声暗骂:「难怪嫡传之位刚刚定下,便跑着这般利索。」

    嗡嗡嗡!

    常峰周身的金光忽然散去,露出了面前一尊数丈高的人形,对方的手臂修长好似螳螂,正一手搭在常峰的头顶一手掐诀。

    这人正是常家老祖本人,他冷着面孔,瞥看了一下手下的常峰,带着点愠怒似的,重重一拍常峰的脑啪!常峰的脑内响起了瓜裂一般的声音,他的肉身跟着下意识的发出了惨叫。

    而在其脑内,原本散乱的记忆在这一巴掌之下,彻底的混淆,且被大法力生生的抹去。

    这是常家老祖见此子的气运低迷,已经是被人算计过了,便懒得再去种下心神禁制,乾脆便一巴掌将常峰的人格记忆全都打散,变成一具行屍走肉般的存在。

    做完这些,常家老祖口中冷声自语:

    「果然,似这等外地汉,个个都是奸猾之辈。」

    这人的眼中,还有异样的目光泛起,充斥着猜忌,似乎他此番想要让常峰担任黄狼真仙的嫡传弟子,并非是名下并无嫡传,单纯的赊借一个嫡传名分那麽简单。

    思绪涌动片刻,常家老祖闭上了眼帘,长吐一口气,自语:「罢了罢了。」

    其人放下了某种心思。

    不过就在他转身之时,这人还忽然一弹指,对着常峰淡淡吩咐:

    「出去传令,本座须得修行秘法,且将府内尚且空闲的地字号仙山仙岛,统统迁移过来,为我所用。」常峰闻言,他的面色平静,语气毫无波动的应声:

    「是,老祖。」

    随即,道宫的门户再次打开,内外气机恢复流动。

    常峰端正地走出了这座宫殿,举止比来时好得多。

    等走到山下时,正在恭候的其他常家族人,见常峰气色大好、面色沉静,纷纷大喜:

    「少爷,可是得了老祖的赏赐!?」

    常峰面对这些人等,神色古井无波,只是朝着山上拱手,口述了一番常家老祖的法令,随即就不再理会山下的人等,转身就走。

    哪怕是其中的生父生母,连连呼喊,也是未能让他回头一次。

    如此举动,让常峰的生父生母顿觉有些异样。

    但是一旁忽地有人低声:「不下山了?老祖这是要将常峰少爷收在身旁养着了啊。」

    「那是当然。常峰这孩子可是修成了三光神水,有着这底子在,还是本族血亲,老祖自是爱护有加。」这话让常峰的生父生母面面相觑。紧接着,两人更是得了四周人等的恭喜祝贺。

    「恭喜哥姐,此番失利,对常峰来说或许是福不是祸呢!」

    「只是面见了老祖一番,这孩子的气度就变得这般从容。若是再在老祖身旁养上个几十上百年的,岂不是丹成在望?」

    听见这些,两人的心头也是慢慢放下了疑虑,转而是心生欢喜起来。

    黄狼仙山内。

    方束盘坐在银杏树下,他忽地若有所觉,感应到自家手中的镇物出现了几丝波动。

    似乎是镇物的气运源头,出现了些许变化。

    不过这等情况,并未让他太过放在心上。

    《丧身厌镇替杀术》一旦祭炼完毕,便和那气运源头再无几分关系。

    因此那常峰就算是察觉到了,对此作出了应对之策,顶多算是亡羊补牢而已,无法取回已经是走失的气运。

    嗡嗡!

    随着方束的祭炼加深,他的手中忽地便出现了一枚金灿灿的铜钱。

    其外圆内方,和仙家常用的八卦符钱不同,更像是凡间王侯所铸造的寻常钱币。

    仅仅在铜钱的两面,一面阴刻、一面阳刻,勾勒着扭曲的鸟文字样,显露出了几分道气儿。方束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打量着手中这物,目中露出欢喜之色。

    此钱正是他祭炼而成的压胜镇物。

    有此物在手,铜钱不坏,则一应的压胜反噬,首先便会落在这枚铜钱身上,而不会伤及他本人半分。且根据方束的估量,这枚铜钱至少是能够承受三次八劫压胜之术的施展。

    甚至哪怕是他今後压胜手艺大增,足以施展九劫压胜之术,这枚铜钱也是大有可能替他挡下一灾。至於七劫及以下,这枚铜钱所能支撑的次数更多,一时难以估量清楚。

    方束也并不打算将这铜钱中的气运,耗费在七劫或以下仙家的身上。

    铮的,铜钱轻鸣!

    方束含笑着要将这铜钱收入囊中。

    但是他刚伸手进袖子里,又忽地想到了一点,暗忖:「根据《丧身厌镇替杀术》所言,仙家不只是在施展压胜、遭受反噬时会损耗气运,若是中了旁人的诅咒压胜,也会损耗气运。

    而镇物一物,随身佩戴时,虽难免会逸散其内的气运,但若是遇见了不详,此物也有主动挡灾的作用。思来想去,方束还是伸指点在了这枚铜钱上,将其串起来,化作吊坠,佩戴在了身上。

    还别说,也不知是暗示还是怎的,佩戴上了此物,他顿觉心思安定了几分,走起路来,更是气定神闲。镇物祭炼完毕,他也再无继续赖在黄狼仙山上的理由。

    於是他朝着庙内的银杏树拱手:「树兄,来日黄师归来时,胡某再来登门拜会。」

    银杏树晃了晃,以示回应。

    等到方束遁出了此地,一缕缕金光就从银杏树上冒出,勾连全山。

    本是金灿灿的黄狼仙山,顿时就陷入了沉寂中,一朵朵金色的祥云内敛,四周并有其他的寻常云气升起,将此山遮掩在其间。

    方束站在黄狼仙山外,将如此变化尽收眼底。

    他驻足打量了许久,方才朝着底下落去。

    且不知为何,当他飞在半空当中时,发现府内的其他仙山,正巧也有几座正在晃动,似乎是生出了某些变化。

    但是这等变化和他无关,他也就一眼掠过,并未在意。

    离开黄狼仙山後,

    方束暂无去处,再次返回了唐家。

    他一回唐家,整个唐家都是出迎,恭敬至极。

    「唐家恭迎胡嫡传归来!」

    唐家母女二人更是好似婢女一般,一左一右,亦步亦趋的引导他入内,直登那仙山,请他入住。这等恭敬的姿态,反倒是让方束有几分不适应了。

    从前他在唐家内,虽然受些优待,但也没有这般尊敬。

    他在心间暗忖:「看来这唐家,终归还是没落太久,如今与筑基世家几乎无甚区别,所以才这般大动干戈。」

    一时间,他还暗想着,要不要暂时落脚在铁家,去寻武通师兄两口子。

    以铁家的底蕴,虽然会对他这个嫡传有所优待,但也不会这般出格,显得他好似鸠占鹊巢了一般。结果还不等方束前往铁家,铁家人等得知了他出府现身,当即就派遣了族人前来道喜。

    「胡嫡传何在,胡嫡传可在!」

    为首的便是武通师兄两口子,身後跟着了热热闹闹一行人,其中就有那铁铮怜的母亲。

    这妇人混在道喜的队伍中,打扮和从前相比,显得是颇为朴素,去金去玉。且一看见方束,妇人便是满脸堆笑,丝毫瞧不见从前的半点骄横模样。

    在对方的身旁,则是她家那未过门的赘婿一一王体申。

    此子更是拘谨,他站在人群中,紧咬牙关,低头不敢言语。

    等他好不容易做好了心理斗争,打算笑脸相迎,上前去恭贺一番方束时。

    这对岳婿却是发现,方束压根就没有看过他们一眼,两人甚至连挤都挤不到人群的前头。

    此外,今日不只是铁家派人前来了。

    不一会儿,唐家外便又有仙家呼喝:

    「贺随嫡传,恭祝胡仙长荣登嫡传,仙途宽广!」

    「韩子赫嫡传,贺喜胡仙长,道争获胜,实至名归。」

    「内府元川湖,谨拜胡木黄嫡传,贺喜万分……」

    从前对方束不善,甚至有些过节的人等,眼下几乎都是派遣了人马前来,甚至就连那常家,也是有一队人马出现在了唐家,搬出了一堆贺礼。

    这些都还只是开胃小菜。

    热闹中,只听天际一声清鸣,响彻云霄。

    众人擡头望去,便见一架九丈玉辇,周遭灵光缭绕,龙虎拉曳,正破开云层,飞临至唐家的上空,盘旋而下。

    在辇车的左右,共有一百零八名黄巾力士、青华金童、碧落玉女,分别手持金戈、锦旗、香果、玉瓶、七宝琉璃盏等物,个个庄严华美,流光溢彩,熠熠生辉。

    其後还有数千道兵,皆身披玄甲,手持符节,脚踏舟楫,整列成型,肃清了周遭街道,彰显出威仪赫赫。

    彼辈按下云头,排开了众人,潮水般涌至方束的跟前,齐齐躬身下跪,口呼:

    「恭请胡木黄老爷,登此玉辇,归返仙府,述名青简,晋升嫡传!」

    「恭请胡木黄老爷!!」

    其声震四野,直冲云霄,令偌大的仙城都是一惊。

    唐家内外的所有人等,无一不是痴望着这一幕,目眩神驰。

    方束立在人群内,他打量着如此仪仗,顿觉今日之夸耀,更胜道争当日数倍。

    其人也不再多言,只是一摆袖袍,笑道:

    「可。」

    随即。

    方束踏空而上,脚登辇车,被一众仙童力士簇拥着,绕城三匝,在全城的注目下,这才腾腾升空,荣升仙府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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