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平静无波,一晃便是五日。天刚刚黑下来,晚霞染红半边天。林烬渊回来了。
他缓步踏入客栈大门,一身崭新的玄色锦袍衬得身姿挺拔,墨色长发一丝不苟高高束起,眉眼清冷矜贵。
周身褪去了往日的温润慵懒,多了几分皇室独有的端庄威严,跟走时那身朴素旧袍判若两人。
阿漠紧随其后,身后跟着四辆装饰规整的马车,车厢塞得满满当当。
陆晚缇站在柜台后,目光落在接连搬下的精致木箱上,眉眼带了点戏谑,开口打趣:“你这是从都城办事回来,还是把整个北凉都城搬过来了?”
林烬渊亲手搬完最后一只木箱,拍了拍掌心的灰,抬步走到柜台前,眉眼柔和下来:“都是母后赏赐的。”
他看着陆晚缇,轻声解释,“母后知晓我常年在外,无人贴身照应,特意备了许多东西。
这几箱上等绸缎,是我准备给你做新衣的。还有几箱珍稀药材,是药神医托人备好的,专门给你调理身体。”
陆晚缇微微一怔:“太后身居深宫,竟还会顾及这些细碎小事?”
“她向来管得宽。”林烬渊低笑一声,随即神色稍稍正色,“晚晚,母后让我带你回北凉都城,入宫见她一面。”
陆晚缇翻账本的手指骤然一顿,抬眸看他:“见我?为何?”
“我回都城后,如实告诉母后,我身上缠了数年的剧毒已经彻底解了。”林烬渊缓缓道来。
“我说毒是你解开的,母后全然不信。她执意要亲眼见你,亲眼确认我的身子状况。”
陆晚缇沉默片刻,干脆利落问道:“何时动身?”
“两日之后。”林烬渊看着她,语气温和,“你暂且安排好客栈的琐事,我们安心入宫一趟即可。”
两日转瞬即逝。临行前,陆晚缇把客栈大小事务全权托付给陈账房和小六子,又嘱咐后厨老王把控好食材和饭菜。
她站在客栈门口,看着陈账房,郑重交代:“我们最多半月便归,客栈一切劳你费心,遇上棘手事,直接让阿漠传信。”
陈账房双手接过账本,笑得沉稳:“老板娘放心离去便是,咱们三岔口客栈稳得很,断然不会出任何纰漏。”
一切安排妥当,两人即刻启程。路途四日,车马颠簸,途中无事,林烬渊将过往之事缓缓讲给陆晚缇听。
“母后很早便知晓我身中剧毒。当年我买下客栈离开都城,并未告知任何人我的病情,后来消息不慎泄露,传入宫中。”他侧目看向窗外,语气淡然。
“母后得知后,即刻派人四处寻我。等他们找到我时,我已经在三岔口客栈住了一年有余,剧毒早已深入肌理,药石难医。她屡次传信让我回宫,我始终不肯。”
陆晚缇微微蹙眉,轻声追问:“为何执意不回?”
“回去无用。”林烬渊转头看向她,眉眼平静。
“剧毒无解,我回宫也只是困在深宫,静静等死。与其在深宫牢笼里消磨最后时日,不如在外自在度日。”
“太后定然动怒了吧?”陆晚缇问这话时,眼神里带着点别的意思。
林烬渊知道她担心什么,低低一笑:“自然是气的。不过她其他都不知道。”
四日车程结束,两人顺利抵达北凉都城。林烬渊没有片刻停歇,直接带着陆晚缇入宫,直奔太后居住的永寿宫。
太后一身深色家常锦袍,满头青丝梳理得整整齐齐,鬓间已染几许花白,手腕上戴着一枚通透碧绿的翡翠镯,端坐于石凳之上,气场沉稳端庄。
见林烬渊进门,太后抬了抬眼皮,语气平淡威严:“回来了。”
林烬渊躬身行礼:“儿臣参见母后。”
太后的目光立刻落在一旁的陆晚缇身上,上下扫视一圈,语气带着审视:“这就是你常年留在三岔口,悉心照看的那个客栈老板娘?”
“正是她。”林烬渊侧身让出陆晚缇,柔声介绍,“晚晚,这是母后。”
陆晚缇落落大方,微微屈膝行礼,声音清亮规矩:“民女见过太后。”
太后目光凝在她身上,缓缓开口:“你名唤陆晚缇?”
“是。民女见过太后。”陆晚缇又简单行了个礼。
“烬渊说,纠缠他数年的剧毒,是你亲手解开的。”太后语气严肃,字字清晰,“何种剧毒?又是用何种法子化解的?”
陆晚缇神色坦然,不卑不亢:“是以前遇见的一位老师傅,民女救了他,他给我一颗解毒丸算是报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