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马,清阳金融目前的可用流动资金,有多少?”
陈阳开门见山地问道。
马洪山愣了一下,然后迅速报出了一个数字:
“扣除各项准备金和预留资金,目前可调动的现金储备大约在二十二个亿左右。”
“如果算上尚未使用的银行授信额度,这个数字可以扩大到三十五亿。”
陈阳点了点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了一句让马洪山心头一跳的话:“我要动用其中的十个亿。”
马洪山深吸了一口气,没有急着反对,而是冷静地问道:“陈总,我能问一下,这笔钱的用途是什么吗?”
“收购。”
陈阳靠在椅背上,目光中闪烁着一种猎手般的光芒,“我要在半年之内,吃掉味觉江山。”
马洪山的瞳孔骤然收缩。
味觉江山,国内餐饮连锁行业的龙头老大,全国门店超过三千家,年营收超过八十亿,估值至少在六十亿以上。
而陈阳竟然说要“吃掉”它——这听起来简直像是天方夜谭。
但马洪山跟随陈阳多年,深知这位老板从不打无准备之仗。他说出这句话,一定有他的道理。
“陈总,您能不能说得具体一点?”马洪山压低了声音问道。
陈阳站起身来,走到墙边挂着的一幅全国地图前,用手指在几个城市上点了点:
“味觉江山虽然体量庞大,但它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它的股权结构过于分散。”
“”林耀祖本人只持有百分之三十二的股份,剩下的股份分布在四家投资机构和十几个小股东手中。”
“其中,高瓴资本持有百分之十五,红杉资本持有百分之十,今日资本持有百分之八,这三家加起来,占了百分之三十三。”
他转过身来,看着马洪山,继续说道:
“如果我们能从这三家机构手中,把他们持有的股份全部收购过来,再加上从小股东手中零散收购的部分,我们就可以在股权比例上跟林耀祖持平,甚至反超。”
马洪山听得心跳加速,但他毕竟是金融老手,立刻发现了这个计划中的难点:
“陈总,这个思路理论上可行,但实际操作起来难度极大。”
“首先,高瓴、红杉、今日资本都是顶级投资机构,他们持有味觉江山的股份,是基于对这个赛道长期看好的判断。”
“除非我们出一个让他们无法拒绝的价格,否则他们不可能轻易出手。”
“其次,即使我们成功收购了这些股份,林耀祖作为创始人和实控人,在公司章程中很可能拥有一票否决权或其他保护性条款。”
“到时候我们即便成了大股东,也不一定能控制公司。”
“你说的这两点,我都考虑过了。”
陈阳走回座位坐下,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一口茶,不紧不慢地说道:
“第一,关于收购价格的问题——我不打算溢价收购。我要等味觉江山的估值跌下来之后再动手。”
马洪山愣住了:“估值跌下来?味觉江山目前的经营状况很好,估值怎么可能跌?”
“正常情况下当然不会跌。”
陈阳放下保温杯,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但如果林耀祖在成都的项目出了问题呢?如果璞玥轩的食品安全被曝光了呢?如果味觉江山的供应链被查出有违规操作呢?”
马洪山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终于明白了陈阳的完整计划——先通过各种手段打击味觉江山的经营基本面,迫使它的估值下跌,然后再趁机低价收购股份,最终实现对味觉江山的控股。
这套打法,狠辣、精准、不留余地。
但马洪山也知道,要在餐饮行业对一个年营收八十亿的巨头实施这样的计划,需要的不仅仅是资本,更需要精确的情报、周密的部署和完美的执行力。
“陈总,这个计划需要多长时间?”马洪山问道。
“六个月。”陈阳竖起一根手指,“半年之内,我要看到结果。”
马洪山沉默了片刻,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明白了。资金这边,我来安排。”
当天下午,周子健从京都飞抵魔都,直接赶到了陈阳的办公室。
陈阳没有跟他寒暄,直接把一份名单推到了他面前。
名单上列着五个名字,都是味觉江山的小股东,每人持有的股份在百分之一到百分之三之间不等。
“这些人,你去接触。”陈阳言简意赅地说道。
“以清阳资本的名义,暗中收购他们手中持有的味觉江山股份。价格可以适当溢价,但不能超过百分之十五。”
“最重要的是,绝对不能走漏风声。”
周子健接过名单,仔细看了一遍,然后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西装内侧的口袋里:
“陈总放心,我会亲自去办这件事,不会假手他人。”
“还有一件事。”
陈阳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周子健面前。
“这里面是一份关于林耀祖在成都商业活动的调查报告。里面有他过去三年与成都某位区领导之间的资金往来记录。”
“你找一个可靠的渠道,把这个东西递到川省纪委监委去。”
周子健的手微微一顿。
他接过信封,掂了掂份量,然后抬起头来,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陈阳:“陈总,这一步走出去,可就收不回来了。”
“我知道。”
陈阳的目光平静如水,“但林耀祖在成都抢我的物业、截我的合作伙伴、公开羞辱我的品牌的时候,他可没想过要收回去。”
周子健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将信封收好,站起身来:“我这就去办。”
三天后,成都。
一则消息在当地的餐饮圈和政商圈中悄然流传开来——味觉江山创始人林耀祖,因涉嫌向成都市某区领导输送利益,已被相关部门约谈。
虽然消息未经官方证实,但嗅觉灵敏的人已经注意到,原本计划在月底举行的璞玥轩成都店奠基仪式,被无限期推迟了。
与此同时,远在魔都的陈阳,正在办公室里接听一个来自京都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声音低沉而稳重:“陈总,你让人送来的那份材料,我已经递到了该递的地方。”
“对方很重视,已经启动了初步核查程序。如果材料中的内容属实,林耀祖短期内恐怕很难脱身。”
“谢谢您,王书记。”陈阳的语气恭敬而诚恳,“改天到魔都,我一定当面致谢。”
“致谢就不必了。”电话那头的人笑了笑,“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
“倒是你,小陈,做生意要堂堂正正,不要走歪门邪道。这次的事情,下不为例。”
“您放心,我心中有数。”
挂了电话,陈阳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林耀祖被约谈的消息,他比任何人都早知道。
而这条线索的源头,正是他在迪拜期间让赵衍调查林耀祖背景时发现的意外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