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飞碟文学 > 狩猎1979:我带全家顿顿吃肉 > 第752章 隐情

第752章 隐情

    李思远对此毫无异议,甚至觉得理所当然。

    这些东西在陈冬河手里能发挥的价值,远比上交后躺在县仓库里落灰要有用得多。

    “没问题!完全合理!”李思远一拍大腿,显得雷厉风行,“我这就回去办手续。”

    “最晚今天下午,就把摩托车、临时证明、还有特批的油票给你送过来!”

    “对了,还有个关键问题,怎么及时联系你?你们村还没通电话……”

    陈冬河摆摆手,打断他:

    “李书记,电话线的事先放一放。申请、审批、勘察、架设,没一两个月根本下不来,中间环节太多,容易节外生枝。”

    “你也知道,我因为帮王书记办了点事,无意中得罪过县里某些人。”

    “他们明面上不敢把我怎么样,但给你这个新任主任使点绊子,在流程上卡一卡、拖一拖,太容易了。”

    “咱们没必要在这个时候给自己找不痛快,徒增变数。”

    李思远一怔,随即苦笑。

    确实如此。

    他初来乍到,根基未稳,之前推行几项工作已经触动了不少人的既得利益和懒政思维。

    暗地里给他使绊子、看笑话的人不在少数。

    电话线这种“可急可缓”的事情,人家有一百种冠冕堂皇的理由拖着不办。

    “那……紧急情况,怎么及时联系上你?”

    李思远皱起眉头,这可是行动的关键。

    陈冬河早有打算:

    “有急事,直接往镇上的红旗公社副食品加工厂,也就是我的罐头厂打电话。”

    “接下来一段时间,我大部分时候会在厂里盯着生产,或者在家。”

    “村里这边,我让我媳妇和隔壁邻居王婶她们留意着点,有你的口信或消息,她们会第一时间告诉我。”

    事情初步议定,李思远急着回去落实摩托车和手续,又跟陈冬河简单聊了几句罐头厂的近况。

    他对此也很关心,毕竟算是他主抓的乡镇企业典型。

    然后便坐上那台老旧的吉普车,沿着积雪未化的村道匆匆走了。

    陈冬河在家稍事整理,换了双更耐磨的棉靴,便也推着自行车出门,先去了镇上的罐头厂。

    关于虎患可能升级为“灾”的判断,以及奎爷提到的那些老话,他觉得有必要跟这位见多识广的老江湖通个气,听听他更详细的看法。

    罐头厂里依旧是一片井然有序的繁忙景象。

    清洗池边水声哗哗,女工们挽着袖子,麻利地处理着最后一批秋储的山楂和野梨。

    蒸煮车间热气腾腾,大锅里糖水翻滚,甜香混合着果酸味弥漫在空气中。

    晾晒场上,一排排洗刷干净的玻璃瓶在冬日的阳光下反射着微光。

    奎爷背着手,像一座移动的礁石,在几个关键岗位间缓缓巡视。

    他鼻梁上架着那副用绳子拴着,断了条腿用胶布缠着的老花镜,手里拿着个磨掉了漆的硬壳笔记本。

    不时停下脚步,凑近了看看,然后用铅笔头认真地记上几笔。

    眉头微蹙,像个严谨的老账房,又像个督学的老先生。

    看到陈冬河骑着自行车进了厂院,奎爷扶了扶滑到鼻尖的眼镜,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但等他看清陈冬河眉宇间那抹思索的痕迹,便收敛了笑容,朝他招招手。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那间用木板隔出来的,兼做仓库和办公室的简陋小屋。

    “咋样?下洼子村那边,拾掇利索了?”

    奎爷从暖水瓶里倒出两碗热水,推了一碗到陈冬河面前,自己在对面坐下,开门见山地问道。

    “嗯,解决了。三头虎。”

    陈冬河端起碗暖了暖手,言简意赅。

    然后把山里看到的情况、自己的判断,以及和李思远商议成立“猎虎行动队”、配备挎斗摩托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奎爷听着,布满老人斑和深深皱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不时微微点头。

    等陈冬河说完,他才摘下老花镜,捏了捏鼻梁。

    然后用一块洗得发白的旧手帕,仔细地擦拭着镜片。

    动作舒缓,仿佛在斟酌词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低沉和凝重:

    “冬河,你接下这个猎虎行动队的差事,我本不该多嘴。你本事大,心里有杆秤,比我们这些老家伙强。”

    “可有些老话,有些陈年旧事,我觉着,还是得跟你念叨念叨。你听了,自个儿掂量。”

    陈冬河放下水碗,坐直了身体,神情专注:

    “奎爷,您说,我听着。”

    他知道,奎爷这种态度,接下来说的绝不会是寻常闲话。

    奎爷将擦好的眼镜重新架上鼻梁,目光透过镜片,变得有些悠远。

    仿佛穿透了眼前的木板墙,看到了几十年前那莽莽苍苍,虎啸狼嚎的山林。

    “我年轻那会儿,跟着我爹,还有屯子里几个老把式跑山打猎,也遇上过那么一回……类似的事儿。”

    “不是一家一户遭了狼,也不是一个村子进了虎,是整片大山,从东头到西头,山里的野牲口,都透着一股子邪性。”

    “狼敢大白天尾随砍柴的妇人,熊瞎子敢摸到村子边上掏猪圈。”

    “老虎……不止一次,有人看见它们就在山口那片林子里转悠,眼睛绿莹莹地盯着村里升起的炊烟。”

    他顿了顿,端起碗喝了口水,润了润有些干涩的喉咙,继续道:

    “那时候人心惶惶,比现在厉害多了。”

    “后来,是驻防的队伍拉了网,出动了好几百号正经扛枪的兵,带着机枪和足够的弹药。”

    “联合了周边几个县的好猎手、老向导,像篦子梳头一样,把几片主要的山林,细细地篦了一遍。”

    “前后折腾了小半年,打死打伤、驱赶走的猛兽不计其数,才算是把那股子邪气压下去。让山里的东西,重新记起了怕人。”

    他看向陈冬河,镜片后的眼神锐利而清醒:

    “你知道为啥非得搞那么大阵仗?光靠十里八乡凑起来的几十条好汉、几十杆快枪,不行吗?”

    陈冬河隐约猜到一些,但还是摇了摇头,做出倾听的姿态。

    他知道,奎爷要说的,才是关键。

    奎爷叹了口气,那口气仿佛带着几十年的风雪和烟尘:

    “因为那已经不是几头牲口饿极了伤人的小事了。那是灾,是山里头的势变了,歪了。”

    “猎人越来越少,好枪也越来越少。山里的豹子、狼、熊、虎这些大牲口,没了拿枪的对头,活得自在,崽子就一窝一窝地生,一茬一茬地长。”

    “山里就那么大地方,能养活的鹿、狍子、野猪就那么多。崽子长大了,要吃饭,要地盘,不够分咋办?”

    奎爷的手在空中虚划了一下。

    “就得往外挤,往林子边儿上靠,往有庄稼、有牲口、有人的地方瞅。”

    “这还不算最糟心的。”奎爷的声音更沉了,像是从胸腔深处发出:

    “最糟心的是,一旦有那么一两头特别凶、特别奸的,偶然间,或者被逼急了,真让它得手,捕杀了一回人……”

    “你想想,人跑起来没鹿快,力气没野猪大,皮子没熊厚,惊慌起来还容易落单。”

    “它们就会发现,嘿,这两脚站着的肉,竟是最好抓、最省劲的!”

    “这个念头,会像林子里的瘴气,悄没声地传开。老的教小的,强的带弱的。”

    “一代传一代,用不了几年,人再进山,在它们眼里,就不再是拎着枪、带着火的对头,而是成了它们食谱上排在前头,行走的粮。”

    陈冬河心中凛然一震。

    奎爷说的,已经远远超出了猛兽数量增多、食物短缺的范畴。

    而是指向了一个更可怕、更恶劣的生态习性和群体记忆的转变!

    一旦这种将人类视为“易捕猎物”的认知在兽群中形成并传递下去,那将是对所有生活在山区,需要进山劳作采集的人们深刻的威胁。

    他之前更多考虑的是“虎多为患”,觉得靠个人勇力和精准猎杀可以控制,却没想到更深层、更棘手的“习性异化”问题。

    “奎爷,您的意思是,现在……山里已经有这个苗头了?那几头袭村的虎……”

    陈冬河的脸色也变得异常凝重。

    奎爷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谨慎地说:

    “是不是已经成了见人就扑的疯虎,爷不敢一口断定。但山里的势,肯定是不对了。”

    “猛虎频繁下山,不再只是偷牲口,开始伤人。棕熊敢在离村子不远的地方晃悠。狼群的组织也比往年更严密、更大胆……这些都是征兆。”

    “冬河,你一个人,就算浑身是铁,是霸王再世,能打几根钉?”

    “这方圆几百里的老林子,沟沟坎坎,靠你一双脚、一把刀、一杆枪,跑得过来吗?清得干净吗?”

    “你能堵住一头虎、一头熊,你能堵住所有虎崽子、熊瞎子心里头慢慢长出来的那个念头吗?”

    老人家看着陈冬河渐渐深沉起来的脸色,眼里满是长辈对出色后辈的担忧和爱护:

    “这已经不是逞个人英雄、博个打虎将名头的时候了。这得靠更大的势去压!”

    “得让山里的野牲口们,重新记起对人这个整体的恐惧,对火光,对密集的枪响,对成群结队的恐惧!”

    “得把这恐惧,像烙铁一样,狠狠地烙进它们的骨头里,让它们见了人影就想跑,闻到人味就发慌,并且把这害怕,传给它们的崽子!”

    “这,不是一个人,甚至不是一个小队,能办到的事。这得是官家出面,得是队伍动起来,才行。”

    陈冬河沉默了。

    奎爷的话,像一瓢带着冰碴的凉水,兜头浇下。

    让他之前因为独毙三虎受村民敬畏,被李思远倚重而有些发热的头脑,迅速冷静下来。

    他想起上辈子依稀听过的一些地方志片段和老人口述。

    大概就是这几年,确实发生过一次波及数县、动员了相当力量的联合剿兽行动。

    原来根子就在这里。

    是为了彻底扭转这种危险的“势”。

    一个人包打天下?

    看来是自己把事情想简单了,也有些托大了。

    对付零星出现的祸害,或者执行定点清除任务,他自信可以胜任。

    但要凭一己之力,扭转整个区域猛兽种群的习性和生存空间挤压带来的压力,无疑是痴人说梦。

    这非得依靠组织起来的力量,依靠纪律和火力构成的“大势”不可。

    “奎爷,我明白了。”陈冬河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让他思绪更加清晰,“是我之前想岔了,光盯着眼前这几头虎了。”

    “我这就去跟李书记说,让他务必立刻、郑重地向地区,甚至省里反映情况,争取上级的重视和支援。”

    “同时,我自己也得进山一趟,去我当教练的那个地方,跟他们通个气,把情况和利害说清楚。”

    “如果真需要大规模的行动来稳住势,他们或许能提供建议,甚至……在权限范围内给予一些支持。”

    奎爷听到“教练”和“那个地方”,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活了大半辈子,三教九流、黑白两道都见识过。

    陈冬河偶尔流露出的只言片语,展现出的远超常人的本事,以及和贾老爷子、王凯旋这些明显不一般的人物的密切关系,他早就猜到这孙子怕是被某些特殊部门或强力队伍“看上”了。

    挂着个闲职或顾问的名头,实则是被倚重的“高人”。

    他不问,陈冬河也不细说,这是爷孙俩之间无需言明的默契,也是对这个时代的某种无奈认知。

    知道得太多,未必是好事。

    “嗯,这样双管齐下,更稳妥。”奎爷点点头,脸上露出赞许的神色,“你那边能联系上说话管用的人,最好不过。”

    “李书记那边,也让他抓紧上报,把情况说得严重些,必要的数据、例子都摆上。”

    “这事儿,宜早不宜迟,拖得越久,野牲口的气焰越盛,往后收拾起来越麻烦,代价也越大。”

    陈冬河起身:

    “那我收拾一下,马上进山。李书记那边如果有什么紧急消息传过来,奎爷您多费心,帮着转一下,让人捎个口信到我家就成。我每天都会回去看看。”

    奎爷也跟着站起来,应承道:

    “放心,厂子里每天都有回你们屯子的人,捎个口信方便得很。”

    “你进山也多加小心,情况不对就撤,别硬扛。你现在不是光棍一条了,屋里头还有人等着呢!”

    陈冬河心中一暖,点点头:“我晓得。”

    走到门口,他忽然又想起一事,回头问道:

    “对了奎爷,黄涛那边……最近送瓶子过来,还顺利吧?没再说别的?玻璃瓶库存还够用一阵子不?”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