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最宝贵的一笔财富。
不管是增开产线,还是扩大规模,建立一座真正的电子厂,甚至在各地区开设分厂,这些技术人员都会给自己帮上大忙。
至于李雪那边。
随着时间缓缓流逝,在陈冬河的坚持下,李雪也终于肯躺下来休息了,让王秀梅全面接管了家务事,照顾她的衣食起居。
一日三餐变着花样做,鸡汤,鱼汤,王八汤,各种汤换着往桌上端,全都是大补之物。
换做别的人,骤然吃上这些好东西,肯定高兴地乐不思蜀,李雪也不例外。
可东西再好吃,也架不住这么天天吃。
才一个星期,李雪就开始叫苦了,面对一桌子的美味压根提不起一点食欲,反而怀念起了最平平无奇的野菜团子以及杂粮米饭。
对此,陈冬河也是幸灾乐祸,时常拿来打趣,惹得李雪直翻白眼。
当然,如果李雪真跑去吃野菜,他也是绝不答应的。
毕竟这是自己两世为人之后第一个孩子,再怎么样也得保证孩子的营养。
现在也就是弄不来天上的龙肉,但凡有那么一丝可能,他绝对会毫不犹豫的弄来龙肉,给自己未来的孩子尝尝鲜。
眨眼间,小半个月过去,中间林福生又来问过几次电子元件的事情。
陈冬河也没办法,只能一次又一次把他搪塞回去,搞得林福生浑身不自在,毕竟陈冬河给他开的工资是极高的,他也一直想干点成绩出来,报答陈冬河。
实际上,不光林福生急,陈冬河也急。
甚至有几次都差点按捺不住,想要再去找找李金财,看李金财是不是仍旧按照他的吩咐,蹲守在破窑洞里等着宋学文。
而就在陈冬河终于有些沉不住气,决定等天黑就动身时,保卫科那边来人汇报。
“厂长,有个叫宋学文的说要见你。”
“宋学文?”听到这名字,陈冬河心脏狠狠一颤,等了这么久,终于把人给等到了。
“他在哪?”
“就在厂门口呢,见是生面孔,我们就把他给拦住了。”保卫科的人回应道。
“让他进来吧。”
“好。”
保卫科的人离开,不一会儿,宋学文就被他们给带来了。
再次见到宋学文,他跟上次差别不大,依旧西装笔挺,只是看陈冬河的眼神,已经不如第一次见面时那般充满轻蔑,而是带着一种疑惑,带着一种打量。
“咋了,宋先生,几天不见,不认识了?”陈冬河此时也已恢复淡定,笑眯眯的看着宋学文。
不管心里再怎么期待见到对方,但也不能轻易表现出来,不然就会丧失主动权。
这一点他还是明白的。
宋学文打量着陈冬河,见也瞧不出什么多余的东西,索性就自己搬了把椅子坐在陈冬河对面。
“陈冬河,你让李金财替你转达的话,我都知道了,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陈冬河倒也不着急,笑眯眯的给宋学文倒了杯茶。
他知道,这时候打的就是心理战,谁最先沉不住气,谁就输了。
事实证明,比起宋学文这种没有经历过什么挫折的城里人,还是陈冬河更老谋深算一些。
对方很快就沉不住气了,先开口打破了寂静。
“陈冬河,我要你的七彩灵芝。”
宋学文皱着眉头开口道:“放心,我不会强抢,你尽管提条件,我会尽全力满足你。”
“七彩灵芝?”
陈冬河老神在在的从抽屉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七彩灵芝:“你说的是这东西吗?”
骤然见到七彩灵芝,宋学文顿时坐不住了,肉眼可见的激动起来。
对此,陈冬河丝毫不意外。
毕竟连王东那样的大学者,在见到七彩灵芝后都无法保持镇定,更何况是宋学文这样的商人。
果然,宋学文二话不说就朝着七彩灵芝伸出了手,作势就要将东西拿走。
可惜他的动作落在陈冬河眼里,就跟放了慢动作一样。
陈冬河不紧不慢的抬起一根手指,挡住宋学文。
宋学文使出吃奶的力气,都难以再将手往前伸哪怕一厘米。
他不由得抬起头,无比诧异的看着陈冬河。
“你的力气怎么会这么大?”
陈冬河没有解释,只是笑眯眯的看着宋学文:“这七彩灵芝是我的,你还没征求我的同意,就想把东西拿走,不觉得有点不合适吗?”
宋学文表情一僵,此时终于慢慢冷静下来,将手又重新收了回去。
此时,他眼睛里满是七彩灵芝。
“陈冬河,既然你已经见到了李金财,那想必你也知道我找七彩灵芝的目的。正所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陈冬河笑了笑。
“这种洗脑的话就不必多说了,若我只是你抬手就能随意捏死的一只蚂蚁,我相信你也不会坐在这跟我好好谈,这七彩灵芝恐怕也早就到了你手里。”
宋学文没想到陈冬河的话竟然说的这么直白。
大脑有那么一瞬间宕机了一下。
过了十几秒,才喘上一口气,直勾勾的看着陈冬河:“你到底想要什么,电子元件吗?”
“恭喜你,答对了。”
陈冬河笑着指了指七彩灵芝:“就是一株七彩灵芝而已,你想要,我可以给你,但天底下从来都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道理你应该比我懂。”
“行,你不是想要电子元件吗?你先前掌握到线索的那批电子元件这几天已经从省城送来了,我现在就可以给你。”
宋学文语速飞快,一门心思扑在七彩灵芝上,想尽快拿去救命。
“宋先生,看来你是没有谈判的诚意了。”
陈冬河当着宋学文的面,将七彩灵芝缓缓放回抽屉里。
随即对着屋外喊道:“送客吧。”
话音刚刚落下,几名保卫科的人冲进来,虎视眈眈的看着宋学文。
宋学文的脸色立刻阴沉下来:“陈冬河,你什么意思?难道真要跟我撕破脸皮?”
“宋先生你家大业大,我自然是不想的。”
陈冬河一脸无奈:“但你随便拿些垃圾来糊弄我,我也很无奈啊。”
宋学文脸色更沉。
“你不是一直想要那些电子元件吗?怎么现在又说它们是垃圾了?”
“难道不是吗?”
陈冬河慢悠悠的道:“今时不同往日,此前我确实需要一批电子元件,但当时我需要付出的仅仅只是一些金钱而已。”
“现在呢?”
“为了这批电子元件,我需要付出一株七彩灵芝。”
陈冬河眼神骤然锋锐了许多:“你觉得跟一株七彩灵芝比起来,这些电子元件不是垃圾是什么?”
宋学文直接被陈冬河的话给噎住。
但他又不得不承认,陈冬河的话确实有道理。
七彩灵芝这种灵药,放在市面上,绝对是天价,远远不是一批电子元件就可以相提并论的。
“那你的意思呢?”
宋学文此时也渐渐反应过来,陈冬河不是不想拿七彩灵芝换取利益,只是自己给的价码,还不够。
“你想要我用什么东西来换?”
“呵呵,看来这笔生意还是可以继续聊下去的。”陈冬河摆摆手,保卫科的人立马退了出去。
等办公室的大门重新关上之后,陈冬河这才接着道:“我要很多很多的电子元件,有多少,我要多少。”
“你在耍我?”
宋学文眉头一皱:“你不说个准确数字,我怎么知道要给你多少,万一不管我给你多少,你永远都说不够怎么办?”
“在回答你这个问题之前,我要先搞清楚一件事。”
陈冬河淡淡道:“你手里有多少的电子元件?或者说,你掌握的渠道规模有多大?”
闻言,宋学文沉默了几秒,似乎是在心里默默计算着。
陈冬河没有催他,耐心等待。
“省里的渠道是我自己的,但规模有限,最多也就是小打小闹,你若是想要大量电子元件投入生产的话,光靠省里那点物资,根本供不上你的需求。”
半晌,宋学文缓缓开口。
陈冬河没有第一时间回应。
现在电子产品这股风还没有真正的吹遍神州大地,也只在沿海几座发达城市能看到电子产品的身影,甚至由于价格高昂,也不是普通老百姓用得起的。
至于北方这些偏远城市,就更见不到了,包括省城也不例外,能用得起电子产品的,只是少数人。
并且他们手里的电子产品,也都是托关系从外地买来的。
这种情况下,正如宋学文所说,就算真去了省城,只怕也弄不来多少电子元件,想要依托这点儿物资建造一座电子厂,更是天方夜谭。
果然,宋学文紧接着就继续道:“不然建造电子厂生产电子产品这事儿,还轮得着你第一个吃螃蟹?”
陈冬河耸耸肩:“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宋学文一咬牙。
“我大哥早在十年前就见到了电子产品的潜力,带人去了南方发展。”
“哦?是吗?”陈冬河眉毛一挑,隐隐感觉宋学文终于要说到重点了。
“他去了那边之后,最开始从倒腾收音机零件开始,现在手底下已经有三家规模超过万人的电子元件厂,每个月的产量非常可观。”
闻言,陈冬河眼皮跳动了一下。
三家电子元件厂,这个规模,放在当下这个年代,已经十分惊人了。
毕竟电子元件这东西,眼下国内能大规模生产的厂子还屈指可数,毕竟绝大部分的技术还被掌握在外国人手里,国内高度依赖进口。
宋学文的大哥能够在这个领域站稳脚跟,还把规模搞得这么大,自身绝不简单。
“你大哥的厂子都能生产什么?”当然,电子元件的种类繁多,因此陈冬河也没高兴的太早,而是十分冷静的抛出一个新的问题。
宋学文脸上满是傲然。
“你想要什么,他就能弄来什么。”
“这么厉害?”陈冬河脸上不禁露出诧异之色。
“当然。”宋学文抬起下巴,一样一样数着:“三极管,二极管,扬声器,他的厂子都能生产出来,哪怕遇到一些生产不出来的,他也有办法可以帮你搞来。”
说到这,宋学文顿了顿。
“当然,前提是你出的起价。”
“也就是说,他能稳定提供全套元件,不管我要造收音机,还是电视机,亦或者VCD,电脑,他都可以满足我的需求?”陈冬河忍不住问。
“是的。”
宋学文说的十分肯定:“要是连这点能耐都没有,他在南方这十年,就算是白混了。”
陈冬河挑了挑眉,忽然,心中又生出疑惑。
“既然你大哥这么厉害,你为什么还要通过自己的关系去搞电子元件,甚至于搞到现在,还是连一座电子厂都建不出来?”
宋学文脸色有些难看。
“早在十年前,我大哥就跟我断绝了关系,他是不会帮我的。”
“哦,明白了。”
陈冬河恍然大悟,不过这毕竟是别人家的私事,他这点眼力劲还是有的,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而是转移话题。
“那你怎么确定,他这次会帮你?”
“七彩灵芝毕竟关系着我爷爷的性命。”
宋学文深吸口气:“我大哥虽然已经跟我断绝了关系,但他最尊敬的就是我爷爷,一旦知道爷爷病危,一定会出手相助的。”
“那我要是想跟他长期合作呢?”陈冬河依旧保持着冷静。
果然,宋学文先是诧异的看了眼陈冬河,随即望着他的眼神中,缓缓浮现出一丝欣赏。
“你一个猎户能发展到如今这种规模,我先前还以为是有高人相助,但现在我才明白我猜错了,你靠的是自己。”
陈冬河微微一笑:“谢谢夸奖。”
宋学文微微摇头,接着道:“我大哥毕竟是个生意人,想要让他长期跟你合作,你得让他看到足够多的利润空间,否则就算你拿出七彩灵芝,这次的交易也只是一锤子买卖。”
“这只是一件小事。”
陈冬河笑容自信:“至少对于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难事。”
“看来你对自己的能力很自信。”
宋学文望着陈冬河:“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说服我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