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皱着眉。
“你懂。”
刘浩拿起绳索。
“最近被迫懂了一点。”
他带人把辅助绳挂到侧面的废钢梁上，重新改变受力方向。
工程车再次启动，钢缆顺利把废石拖出了隧道口。
司机看了刘浩一眼。
“以前干什么的。”
刘浩说道。
“最开始负责逃命，后来负责救人，现在还负责市场管理。”
司机没有听明白。
“你到底干什么的。”
刘浩认真想了一会儿。
“哪里缺人去哪里。”
司机点了点头。
“我们矿区也有很多这种人。”
这句话让两边的气氛稍微松了一点。
红土寨来的十个人并不全是凶狠打手。
有几个以前就是矿工，只是寨子建立后被编进了车队。
他们同样需要干活，需要吃饭，也会抱怨冬天太冷。
一个年轻人休息时盯着避难区带来的热汤看了很久。
刘浩把自己的碗往旁边挪了挪。
“想喝自己领，登记了人数。”
年轻人犹豫一下。
“我们也有。”
他说完却没有回车上拿，只继续看着锅。
刘浩给他盛了一碗。
“记红土寨工程队账上。”
王凯坐在登记桌后面抬起头。
“可以。”
年轻人接过汤，神情有些复杂。
“这也要记。”
刘浩说道。
“现在北线什么都记，连我断几根绳都记。”
年轻人喝了一口，低声说道。
“我们寨子只记交了多少。”
刘浩看了他一眼。
“那你们的账可能比较薄。”
韩峰从旁边经过。
“别打听。”
刘浩马上低头喝汤。
隧道口清理到傍晚，红土寨工程车才完成约定工作。
王凯当着双方的面核对记录，确认今天的道路费用已经抵扣。
红土寨司机看着那张盖了联合会临时印章的纸。
“这东西有什么用。”
王凯说道。
“下次经过市场，可以证明你们已经完成部分维护。”
司机把纸折好塞进口袋。
“梁队未必认。”
王凯说道。
“我们认。”
司机没有再说话。
当天晚上，北线市场重新开放了一小段时间。
没有多少商队敢来，只有附近营地的人带着少量物资试探。
他们最先问的不是粮价，而是红土寨有没有打进来。
听说红土寨车队登记后通过，还出工程车清了道路，不少人都觉得难以相信。
一个卖旧衣服的老人问了三遍。
“他们真没收走市场。”
刘浩回答到第三遍时，语气依旧耐心。
“没有，只喝了我们一杯白水。”
老人还是不放心。
“以后呢。”
刘浩看向正在修路障的铁山。
“以后还得继续修。”
消息沿着各个小营地迅速传开。
红土寨没有被打败，北线联合会也没有正式得到承认。
可所有人都看见，红土寨的车第一次在这里停了下来。
第二天，来市场的人比以前更多。
有人专门来看路障，也有人想确认所谓联合会到底是什么。
许老师在入口放了一张说明。
【北线道路由参与营地共同维护】
【任何车队均需登记】
【费用只用于清障、护送与救援】
【所有账目定期公开】
很多人不识字，只能围在旁边听别人念。
刘浩被临时安排负责解释，半天说了几十遍。
一个小营地首领问道。
“交了钱，真有人护送。”
刘浩点头。
“得提前登记路线，人够才发队伍。”
那人又问。
“路上被抢怎么办。”
刘浩说道。
“能救就救，救不了会把危险位置记下来，不会保证绝对安全。”
首领皱眉。
“那还收钱。”
刘浩看着他。
“你去黑旗买盐，也不能保证回家不摔跤。”
旁边的人笑了起来。
首领想了想，竟然觉得有道理。
联合会的规则开始从一张纸变成实际工作。
黑旗负责东段情报，老高营地负责材料，避难区提供粮食和医疗。
几个小营地轮流派人守桥，商队则可以选择用物资抵扣维护费用。
第一支申请护送的是一辆装着药草的驴车。
车主只愿意出半袋豆，要求四个人送他走十五里。
沈账听完直接摇头。
“这生意亏。”
陈景说道。
“第一次做。”
沈账问道。
“第一次就该亏。”
陈景点头。
“让别人看见规则能用。”
最终，刀锋带三个人完成了护送。
他们只遇到两只野狗和一段塌方，回来时还带回了路况记录。
王凯把记录贴到市场公告板上。
那辆驴车第二天安全返回，车主主动多送来一小袋药草。
“路上真有人管。”
这句话比公告有用。
接下来的几天，申请护送的人逐渐增加。
联合会不得不规定固定出发时间，避免为一辆车单独调人。
刘浩把几支小商队排成一列，称为北线第一班车。
有人纠正他。
“都是骡车。”
刘浩说道。
“名字可以先先进一点。”
韩峰问道。
“谁让你取名。”
刘浩看向登记板。
“没人禁止。”
北线似乎暂时稳了下来。
红土寨没有再派车收税，也没有公开承认联合会。
梁魁只让人送来一张简单通知。
【红土寨保留北线道路管理权】
刘浩看完以后，在旁边贴了一张联合会的道路账目。
“我们也保留看完不理的权利。”
顾长明本想让他撕掉，最后却没有动。
大家都知道，真正的冲突只是被推迟。
红土寨不会因为一次受阻就放弃北线。
他们需要市场，也需要粮站。
更重要的是，他们不能允许周边小营地发现，不向红土寨低头也能活。
陈景每天都会查看北线状态。
只有他能看见的提示不断发生变化。
【联合稳定度：较低】
【道路使用率：上升】
【成员信任度：缓慢增加】
【外部威胁：持续】
【潜在风险：红土寨内部正在评估武力方案】
系统没有告诉他红土寨会什么时候动手。
陈景也没有把提示告诉任何人。
他只让刀锋增加东面侦察，让沈账留意矿区商队的动静。
五天后，黑旗带回第一条异常消息。
红土寨开始大量收购柴油。
沈账把消息送到议事组时，脸色很沉。
“他们自己的油不算少，现在还收，只可能准备长距离出车。”
王凯问道。
“多少车。”
沈账摇头。
“还不知道。”
老高说道。
“会不会去别的方向。”
陈景看着地图。
“可能，但北线要按最坏情况准备。”
顾长明立即重新安排守卫。
市场入口的工事不能一直摆着不动，否则绳索和钢架都会被雨雪损坏。
铁山决定把临时路障改成固定翻转架。
平时木架贴着道路两侧，需要时由绞盘拉起，能在几十秒内封住入口。
刘浩听见只要几十秒，主动要求亲自测试。
第一次拉起时，他用力太快，木架撞上限位柱，震得整个绞盘都在响。
铁山脸色很黑。
“慢一点。”
刘浩揉了揉肩膀。
“紧急状态很难慢。”
韩峰说道。
“红土寨还没来，你先把路障弄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