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开审问没有等太久。
六名纵火者里有四个拒绝开口。
剩下两人明显不是铁岭营核心，只承认收了粮和子弹。
给他们任务的人蒙着脸，约定烧完仓库就去东侧废井领报酬。
顾长明安排人去废井，那里已经空了。
王凯在信标外壳上找到一串刻痕。
许成看见后皱起眉。
“矿区编号。”
梁魁问道。
“红土寨的。”
许成摇头。
“旧工业厂内部编号，铁岭营占过那一带。”
证据仍然不能直接证明段立下令，却足够确认铁岭营与纵火有关。
议事组为怎么处理争了整整一天。
有人主张扣下全部车辆和货物。
有人担心这样会直接引来铁岭营主队。
红土寨强烈要求没收柴油和弹药，沈账则想把轴承按市场价收下。
刘浩听到后忍不住问。
“这时候还做生意。”
沈账看着他。
“东西放着也会坏。”
最终，陈景提出分开处理。
车辆和人员允许离开，所有货物扣留作为调查担保。
段立必须带回一份正式通知，铁岭营三天内给出解释。
如果没有解释，市场永久停止其交易资格。
段立看完通知。
“你觉得铁岭营在乎一个市场资格。”
陈景说道。
“你来了两次。”
段立笑意淡了一些。
“因为这里有粮。”
陈景点头。
“所以你们会在乎。”
段立没有再说什么。
他带着空车离开市场时，很多人站在道路两侧看。
车辆通过钢架时速度很慢，没有一辆试图撞击。
三天时间里，北线市场明显冷清。
依赖铁岭营柴油的商队开始抱怨，黑旗的燃料价格也随之上涨。
沈账把新价格贴出来时，被老高骂了一句。
“你趁火涨价。”
沈账很平静。
“货少，路远，我不涨就会被一天买光。”
老高说道。
“那也不能涨这么多。”
王凯介入核对成本，最后强制黑旗调低了一部分价格。
沈账看着修改后的牌子。
“市场开始替我决定赚多少了。”
陈景说道。
“你可以不卖。”
沈账摇头。
“不卖更亏。”
第三天傍晚，铁岭营没有送来解释。
第一层暗哨却发回红色信号。
东部出现大规模车队。
数量超过三十辆，其中至少六辆履带拖车。
这一次没有交易旗，也没有提前通报。
北线铜钟连续敲响五次。
市场所有摊位立即关闭，已经登记过的营地开始按预案撤人。
外营老人和孩子被优先送进避难区内侧。
周雯带医疗队进入市场救护站。
周启背着药箱跟在后面，没有再要求女儿留下。
顾长明站在入口高台上，看着各队按路线移动。
“盾队第一线，弓弩和枪手进入二层，机动队全部留在内场。”
赵刚背着盾走到浅沟后方。
方锐带第二盾队守住南侧道路。
韩峰和刘浩负责两处绞盘。
孙雨、周一凡和李明占据市场最高的仓楼。
妖妖和刀锋已经提前去了东侧。
红土寨这次没有犹豫。
梁魁带来一百五十名护卫和三辆工程车。
高万山本人没有出现，石原也不在队伍里。
梁魁下车后直接找到陈景。
“铁岭营不是来谈的。”
陈景看向他。
“东段能守多久。”
梁魁说道。
“如果全压上，半天，但矿区会空。”
陈景摇头。
“不要全压。”
梁魁皱眉。
“不在东段挡，等他们开到市场。”
王凯把新的路线图展开。
“他们车太多，旧桥承受不了连续重车。”
梁魁立即明白。
“让桥自己拖慢他们。”
陈景点头。
“东段只打前哨，逼他们按主路来。”
沈账问道。
“如果他们分兵走矿道。”
顾长明说道。
“矿道已经封死。”
上次石原被困后，铁山把矿道弯口的土坡彻底推塌。
普通人能绕，重车过不来。
铁岭营唯一能快速推进的路线就是旧桥。
陈景的系统地图里，东部道路上已经出现大片红色风险区域。
【大型敌对车队进入北线节点范围】
【预计人数：九百至一千一百】
【重型车辆：三十四】
【当前联合防御人数：三百二十七】
【建议：避免正面持续消耗】
这些信息只在陈景眼前停留片刻。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具体数字，只让顾长明把后备队再往后撤一段。
市场正面不能成为唯一战场。
北线联合会真正的优势不是一堵墙，而是熟悉道路和每一处能撤退的节点。
第一批铁岭营车辆在下午三点抵达旧桥。
前方是两辆焊着铲板的履带拖车。
刀锋通过信号镜报告，对方没有减速检查。
桥头限重木架被直接撞碎。
第一辆履带拖车开上桥面时，整个旧桥都发出低沉震动。
王凯提前安装的简易监测杆开始偏移。
第二辆车紧跟着上桥，桥面裂缝迅速扩大。
铁岭营司机根本不在乎桥以后还能不能用。
他们只想一次冲过来。
第三辆卡车刚上桥，东侧桥墩突然下沉了一小段。
车队被迫停下。
履带拖车虽然能继续前进，后面的普通卡车却不敢再上。
铁岭营人员下车检查，队伍立刻被拉成长线。
梁魁站在远处观察点。
“他们会修桥。”
王凯说道。
“至少需要两个小时。”
顾长明问道。
“现在动手。”
陈景摇头。
“让前面的车继续走。”
第一辆履带拖车和两辆护卫车最终脱离车队，独自驶向市场。
后面的人还在桥边铺钢板。
市场入口看起来仍然只有一道浅沟和翻转钢架。
拖车驾驶员没有停，直接加速撞来。
刘浩握着绞盘把手。
“等多久。”
韩峰看着越来越近的车头。
“再近一点。”
钢制铲板撞开第一道木障，碎木向两侧飞出。
拖车速度略微下降，却仍然没有停。
韩峰抬手。
“拉。”
刘浩和绳索队同时转动绞盘。
道路两侧的钢架快速翻起，正好卡在履带前方。
拖车猛地撞上去，钢架底座被撞得向后滑动。
浅沟下方的活动钢桩同时升起，直接顶进履带间隙。
拖车发出刺耳摩擦声，车身向一侧偏斜。
驾驶员还想加油，履带却被钢桩卡死。
后面两辆护卫车急刹停下。
赵刚带盾队从两侧推出第二层路障。
红土寨枪手占据仓楼窗口，对准车上人员。
履带拖车顶盖打开，十几名铁岭营成员准备跳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