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些人口中，联合会终于得到铁岭营内部情况。
铁岭营主队接近一千人，真正能战斗的大约四百。
剩下的人大多是被吞并营地的劳工和家属。
他们每天跟着车队移动，负责拆废墟、修车和搬运。
粮食不足时，附属人员最先减配。
反抗的人会被赶去前方探路。
冯远给伤员处理完以后，脸色很沉。
“很多人长期营养不足，还有冻伤。”
苏小落问道。
“车队里还有多少这种人。”
老人说道。
“至少几百。”
这让议事组原本准备的防御方案变得更难。
铁岭营人数多，却不是每一个人都愿意打。
真把车队全部堵死，最先缺粮受冻的也是那些被控制的人。
沈账坐在会议桌旁，难得没有先算物资。
“不能让他们一直带着人往前压。”
梁魁问道。
“那你想怎么办。”
沈账说道。
“把人从车队里撬出来。”
老高皱眉。
“怎么撬。”
陈景看向被救人员的名单。
“让他们知道北线收人。”
马七立即问道。
“又收。”
避难区和外营已经接近容量上限。
再来几百人，粮和取暖都会出现问题。
陈景说道。
“不全进避难区，可以进入外围合作营地，也可以先建立临时冬营。”
顾长明问道。
“地方。”
王凯指向市场西北的废货运站。
“有围墙，有仓棚，距离粮站和市场都不远。”
铁山说道。
“屋顶漏，墙也有缺口。”
老高开口。
“建材营地能出保温板，但木料不够。”
梁魁沉默片刻。
“红土寨可以出煤。”
所有人看向他。
梁魁说道。
“铁岭营如果拿下北线，下一个就是矿区。”
沈账笑了一下。
“终于舍得不按价卖了。”
梁魁看着他。
“只是借。”
刘浩坐在角落记录。
“借煤也需要写归还时间吗。”
王凯点头。
“需要。”
梁魁脸色一沉。
“先用，战后再算。”
王凯说道。
“这句话也可以写。”
临时冬营当天开始修。
老高的人去补屋顶，铁山负责封墙。
外营抽出一批有搭棚经验的人，许老师安排登记和分区。
苏小落坚决要求先建医疗隔离区。
刘浩带绳索队加固仓棚时，看见被救出来的孩子在旁边捡木片。
他把孩子手里的碎木拿走。
“这个有钉子，别碰。”
孩子看着他。
“我能干活。”
刘浩点头。
“能干，但先去领手套。”
孩子问道。
“领了要还吗。”
刘浩想了想。
“手套不用，领的时候登记名字。”
孩子小声说道。
“铁岭营不让我们记名字。”
刘浩停了一下。
“这里必须记，不记以后找不到你的饭。”
孩子第一次笑了一点。
铁岭营占领市场入口后没有继续全线推进。
他们需要修桥，也需要清理沿路陷阱。
罗镇把主力车辆停在市场东侧，段立则重新派人送来谈判要求。
这一次条件很直接。
北线联合会交出粮站一半库存，铁岭营保证不进攻避难区。
红土寨退出联合协议，矿区东段继续由铁岭营和红土寨自行划分。
市场以后可以保留，但铁岭营拥有最高交易优先权。
刘浩看完后，评价很简单。
“他们想要的东西比桌子还多。”
韩峰问道。
“你只看见桌子。”
刘浩指向最后一条。
“最高交易优先权就是永远不用排队。”
王凯把谈判纸放到一边。
“拒绝。”
段立派来的使者问道。
“这是陈景的回答。”
顾长明说道。
“这是所有签字营地的回答。”
使者看向会议室里的人。
老高、沈账、马七、梁魁和其他营地代表都在。
没有人单独开口，也没有人避开他的视线。
使者沉默片刻。
“罗镇不会再谈第二次。”
陈景说道。
“段立会。”
使者脸色微变。
陈景继续说道。
“回去告诉他，被押的人已经开始登记，他们可以留下，也可以帮车队里的家人出来。”
使者没有回应，转身离开。
这句话很快通过被救人员传向铁岭营内部。
联合队没有能力直接冲进车队救几百人。
他们能做的是在每次交锋中留下通道。
市场西侧开始悬挂明显的白布。
白布下面写着几行大字。
【愿意离开铁岭营者，可进入临时冬营】
【不收买命粮】
【不强制加入避难区】
【劳动有记录，口粮按人发放】
不识字的人看不懂，却能通过口耳相传知道意思。
第一晚没有人来。
第二晚，两个维修工趁着换岗从车队里跑出。
他们沿排水沟爬到联合队观察哨，差点被当成侦察人员抓住。
确认身份以后，两人被送进临时冬营。
第三晚来了十七个人。
其中有三个孩子，还有一个腿伤严重的老人。
铁岭营巡逻队在后面追了很久，却没有越过联合防线。
罗镇开始把附属人员全部集中到车队内侧。
逃跑变得更难，车队内部配给也被进一步削减。
段立再次来谈判时，脸上的平静少了很多。
他站在第二防线外，没有要求进入。
陈景带顾长明和王凯在路中间见他。
段立看向西边白布。
“你在拆铁岭营。”
陈景说道。
“他们自己想走。”
段立问道。
“你养得起。”
陈景说道。
“先活，再干活。”
段立笑了一声。
“你知道几百人每天吃多少。”
王凯说道。
“知道，所以我们有配给和登记。”
段立看向他。
“登记不能变出粮。”
陈景说道。
“但能让粮不先被你们拿走。”
段立沉默几秒。
“罗镇准备明早进攻。”
顾长明问道。
“你来提醒我们。”
段立说道。
“我来给最后一次机会。”
陈景问道。
“还是一半粮站。”
段立摇头。
“三成粮，加一条固定补给线，铁岭营绕过避难区继续向西。”
王凯立即看向地图。
铁岭营不是只想吃完粮停下。
他们准备继续走，北线只是补给点。
一旦答应固定补给，粮站会被长期吸干。
陈景说道。
“不行。”
段立看着他。
“你不怕死。”
陈景说道。
“怕。”
段立问道。
“那为什么不让。”
陈景指向远处临时冬营。
“让了以后，他们还是会饿。”
段立回头看了一眼。
“铁岭营能带着他们走。”
陈景说道。
“带着走和让他们活，不是一回事。”
段立站了很久。
“明早太阳出来以前，罗镇会动手。”
他说完转身离开。
王凯看着他的背影。
“他在内部压不住罗镇。”
顾长明说道。
“也可能故意骗我们改防线。”
陈景点头。
“两种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