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罗还在回味刚才那极乐状态的美妙。
「不……不能断开……那种感觉……」
他语无伦次,灵魂发出的波动充满了渴求与失落。
「连结……我要重新连结!」
那灰白色的灵体栩栩如生,只是略有残破。
但一想到没有肉身,就没有量子左脑,就无法连结学海,灵体顿时开始躁动不安。
「是你!竞敢杀我……」
「可恶,还有传送能力。」
「还有你们这群叛徒,什麽时候背叛的……菲斯!我知道你一定在暗中,给我滚出来!」
佛罗死死盯着吴终等人,恨啊,他得到量子左脑才几秒钟,就被打得肉身毁灭,脑浆子都没了。明明护卫这麽周全,三大强者在此,就算是菲斯亲自来,也不至於将他秒杀。
可偏偏,吴终开了扇时空门过来,瞬间杀到,猝不及防。
而他身边信任的护卫,还是叛徒!
再加上他当时正好极乐飘忽,即便被砍被杀,也感受不到一点愤怒、不爽、恐慌,反而是爽到爆炸。所以面对吴终的突然奇袭,他手里握着一堆牌,愣是没用!
那一刻,过於滂湃的幸福感,将危机意识、求生本能之类的奖惩机制都冲垮了。
眼睁睁看着吴终给自己杀了,甚至还能从容地换人补刀。
人一死,连结一断,此刻快感极速消退,犹如刚刚体验过极乐天堂便被一脚踹回冰冷地狱。「项圈……设备……还有左脑……」佛罗的灵魂喃喃自语,随即爆发出惊人的精神尖啸。
「重铸肉身!我要回去!回到学海里!」
尽管不知道为何自己拥有了灵魂,但起码他没死透,还有意识,就还有希望。
他猛然看向众人身後,被迦南死死护住的量子左脑原型制造机。
「我壳归来!」
佛罗一声令下,蜗壳凭空消失,瞬间出现在他头顶。
反观迦南,猛然遭受巨大压力,以头抢地,众人急忙想要救援,奈何这股力量是凭空作用於他。救都不知道怎麽救,完全只能依靠迦南自身强度抵抗。
「呃啊啊……」
「噗嗤!」
可显然,他不够强,抵抗一会儿後,就轰然垮塌,身体被压成了肉酱,乃至血雾蒸汽。
这跟颜色驱逐还不一样,颜色驱逐对体质特殊之人来说不会死,但这重压却是将所有细胞摧毁了。至此,迦南,死!
这一幕震撼了众人,霁宇两眼发红道:「教授!」
吴终凝重提醒:「不要被佛罗的脑壳触碰,会瞬间受到一种重压标记,唯有戴着头壳才能解,但头壳只有一个,佛罗还能随时回收!」
他一直在暗中观察,对於这头壳的特性,也猜测了个大概。
「都给我死!」
「轰!」
佛罗急速飞来,万色牌在他灵魂之手的操控下,光芒疯狂闪烁,最终定格为一片血红!
「哇!」
众人再度被掀飞,血肉散落,迦南的屍骸血雾更是一下子散开。
唯有吴终屹立,想要对抗那「颜色驱逐』,奈何这是绝对的特性强制位移。
佛罗往前进,吴终就必然往後退,多大的力气都没用。
不一会儿,佛罗就飞到了迦南死去的位置,落到原型机上。
「我有头了……又可以安装量子左脑了.……」
佛罗抚摸着蜗壳般的脑袋,就见里面血肉滋生般长出许多组织细胞。
原来此物他在手术前分给迦南,除了保迦南不死外,也是分出了一部分特殊脑组织。
如今依靠蜗壳的自我再生,被摧毁的属於人脑的一部分,被生长出来。
他的灵魂与之融合!
有了头,就能有量子左脑,就能沟通学海!
佛罗当即又长出一个触手,敲击原型机的操作界面,要让它再造一套量子左脑。
这原型制造机是迦南所创,只要材料足够,列印出量子左脑只需要一小时,而材料,这里到处都是。「阻止他!」
吴终再次用不老泉水救治诸位,接着迈前一步,却又被震回来。
其他人更别说了,仅仅是手掌进入三千米内,就瞬间震出一坨鲜血。
「禁止红色!以他为中心,三千米范围内,都禁止红色!」缪撒看着毫无血色的手掌。
吴终皱眉,佛罗什麽都不用做,就亮出一张红牌,自己就无法靠近了。
其他人更是进入就得抽血,直接将体内体表所有红色物体都剥离掉。
「神木!」
吴终眼看佛罗让原型制造机开始列印,里面嗡嗡作响,一个幽蓝光的人脑形象的物体,正缓慢成形。他连忙令掌中神木暴涨延伸,想将原型机戳走。
然而,他却戳不动!
「这麽重?」吴终脸色一变。
佛罗不屑一笑:「叛逆,有点东西嘛,竟然不会被万色牌分解,不过……你就这点力量?」「等我重获肉身,再收拾你们!」
他手握一张牌,便谁也无法靠近,此刻又用某种超重力,压制住了原型制造机。
吴终虽然精准地顶撞了那仪器,可力量不够。
「哼!重压特性原来还能对物体标记,那就这样好了……」吴终眼眸一眯,神木又开始生长到周边的空间坐标,好似缠绕般蔓延,逐渐将仪器包裹。
戳不动,那就直接裹挟,完全封锁好了。
那片区域,他之前也待过,空间中的每一寸,他都能让神木抵达。
不过就在他这麽做时,玛塔突然说道:「不是对物体标记……他现在用的不是特性,而是普通的重力场,是科技,是他的重力蜗壳。」
吴终一愣:「科技?他凭空都把那头壳瞬移般召回去,迦南也凭空受到重压碾成斋粉,这还不是特性?玛塔解释道:「他前後用的不一样。」
「杀死迦南的是超能诅咒!吴冬,他那招不是你所说的重压标记,乃是一件诅咒型灾异物,与他的重力蜗壳结合的效果!」
吴终一愣:「详细说说!」
玛塔看了眼缪撒他们。
缪撒喊道:「看我干嘛?快说啊!玛塔,这个特性是佛罗派你去弄来的吗?现在还藏着掖着干嘛?」玛塔并不知道吴终是真祖什麽的,压根不熟……但刚才也被吴终解除了项圈所有规则,心里也充满感激管吴终到底什麽人,事已至此,唯有乾死佛罗,一条路走到黑。
当即说道:「超能诅咒,可以将自身最擅长的一种可对他人施加的自然技巧效果,转化为绝对效果,并以触碰的方式对任何人进行诅咒标记!」
吴终听是听懂了,但眉头一皱:「说详细点,什麽叫最擅长的可对他人施加的自然技巧效果?还有代价呢?」
玛塔乾脆详细讲道:「我这麽跟你说吧,该灾异物本体最初是个人,而且还是素人。那家夥最擅长的技能是……纹身,他是一名纹身师。」
「结果他触碰到的所有人,都被他诅咒了……而效果是,所有被诅咒者身上会不断出现各种纹身……无论与他相隔多远!」
「这种凭空被纹身的感觉很痛苦,再加上纹身中不乏一些撒旦符号之类的,那些人很恐慌,闹出了一些乱子……继而被米国异常局盯上,经过调查所有人都被他碰过,这才知道源头是一名纹身师。」「此人最初在异常局,被判定为「强制纹身者』,属於非常鸡肋的异常人员,後来随着一批灾异物一块打包被我们光明会要走了。」
「但是在路上,这家夥意图逃跑,被押送人员直接打死,而击杀者感染了这项特性……这倒是很正常,击杀者继承特性,是比较经典的情况。」
「可结果不是纹身效果,而是亲谁谁着火,仿佛在被高压冲焰喷射。」
「这效果不光变了,还强了很多,於是情况上报,佛罗意识到捡漏了,立刻命令我机密研究此特性。」「经过研究,押送人员之所以效果变成那样,是因为他最擅长的多元法,就是烈火吐息……」吴终动容,其实说到这里,他已经完全明白这个是什麽情况。
无形无质的灾异物,本体其实是个「诅咒体质』,可击杀继承。
效果因人而异,可诅咒他人,凭空受到攻击……如果是纹身师,那自然就是凭空纹身这种,如果是医生,那可能是凭空被剖腹或拔牙?
总之是诅咒者自身所擅长的技能,而且必须是可施加作用於别人的能力。
如此,到了灾异者身上就厉害了,多元法也会被绝对化,因为多元法是另一个世界观的自然技能。而显然,佛罗擅长的就是一种生物科技,是强大的重力武器,来自於他的头颅改造。
「等会儿,你刚才说「亲谁谁着火』?」吴终追问。
玛塔说道:「是的,因为施加诅咒的部位,取决於能力来源的身体部位……」
「都是触碰,但纹身师是用手给人纹身的,所以附带诅咒能力的是手。」
「而押送人员那招烈火吐息,是用嘴……因此在击杀纹身师後,他第一时间并未发现自己继承了特性,乃至还故意隐瞒了纹身师的死……因为这要受处罚的。」
「可结果,他任务结束回家跟妻子亲热时……亲了一口,妻子当场如同被火龙吐息一般烧成灰烬了…」
「他痛悔不已,事情这才上报。」
吴终嘴角抽搐,只因为对方想逃跑就杀了异常者,乃至还装无事发生,隐瞒不报,想避开惩罚。结果回家,反而害死了自己老婆……
这尼玛……灾异物移交任务诶,光明会的押送人员就这素质吗?
「你们光明会的押运人员,没受过培训吗?」
玛塔说道:「受过啊,他什麽都知道,可还是明知故犯了。」
「这就像是工厂的员工,有时候就是不戴安全帽一样。」
吴终一想也是,世界上奇葩事故多得很,更奇葩的都有。
之所以存在,不是没有规章,不是不知道後果的问题,而是监督制度不够严的问题。
光明会简直是超级人情职场……人均老油条……这派系那後的……各种谁是谁的人……
上梁不正下梁自然歪。
那押送人员显然有点後,平日里犯点错也没事,结果就这样了………
「难怪蓝白社内没有上下级……後?後个锤子,大仲裁累得跟狗一样,本身就是最大社畜。」吴终心中呢喃着。
显然蓝白社没有这种情况,在收容组织中堪称一朵奇葩。
一开始吴终以为只是单纯因为人少,大家都哥们,现在想来……这其实有更深层次原因,这就是蓝白社的制度本身。
哪怕以後人多了,也必须这样,否则就会像光明会等大组织一样,内部一堆问题。
世上哪里的职场没有猫腻?难道换成灾异界就不一样了?一样的,都是人在管理。
可灾异收容,恰恰不可以如此人情世故,一旦出问题後果很严重。
蓝白社显然意识到这种人为危害,所以从根子上就尽量杜绝,故而显得在收容组织中如此奇葩,内部体制跟草班子似得……
可这其实才是真正的专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