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大厅内。
巨大的温泉环绕着圆形的议事厅,大理石地面光滑如水,倒映着厅内众人模糊而扭曲的身影。这里是光明会最高级别的决策场所,唯有掌剑和持有特殊权限者方可进入。
此刻,厅内人头攒动,气氛却异常凝重。
光明会剩下的三位掌剑,已经全部到齐,他们身後簇拥着各自家族的涅盘者和核心成员,泾渭分明地占据着大厅的三个方向。
其中最强的,当然是三大家族的执剑人。
他们都是效仿菲斯,入赘或嫁入了掌剑家族的涅盘者,实力不在缪撒、玛塔等人之下。
分别是代表里昂家族的执剑人卡洛,代表范德林家族的艾萨克,以及代表奥尔科特家族的爱丽丝。而在正对大门的首席位置,以及首席右侧的一排席位,此刻空无一人。
那是留给此次伟大朝圣归来的英雄们的位置。
「佛罗应该快到了。」里昂掌剑眼神锐利如鹰,沉声说着。
「真没想到,活下来的会是佛罗。」范德林掌剑推了推眼镜,他看起来像一位儒雅的大学教授。奥尔科特把玩着一枚黑色的水晶,语气带着一丝嘲讽:「菲斯……嗬,那麽不可一世,最终还是败了。「就是不知道,佛罗会开出什麽价码。」
他们都清楚,佛罗携朝圣之功和完整的涅盘者阵容归来,其势已成。
今日与其说是掌剑决选会议,不如说是佛罗的「加冕礼」和「清算会」。
他们三人以及背後的家族,将不得不重新调整立场,甚至……做出巨大的让步。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低声议论之际,多米恩带人走了进来。
场面顿时安静下来,多米恩向诸位掌剑打招呼,然而,却没有一个人理他。
..……」多米恩见到三位掌剑玩味的眼神,心里一咯噔。
难道说,他真的死定了?
他正想说什麽,一行人踏着沉稳的步伐,走了进来。
为首者,赫然是缪撒,他神色肃穆,眼神坚定,身上散发着强大而收敛的气场。
在他身後,跟着博纳、玛塔、布鲁斯、拉兹四人,同样气势不凡,与离开地球前相比,似乎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深邃和锐意。
「哈哈哈,我们的朝圣英雄回来了。」
多米恩抢先迎上去,做出一脸顺服:「佛罗掌剑,我……咦?
他很快脸色一僵,没看到佛罗的人影。
以他的地位,怎麽说也是掌剑家族嫡脉,只需要向佛罗伏低做小即可,让他向缪撒这群打手恭顺就平白失了身份。
於是为了挽尊,蹦出一句:「恭喜你啊缪撒,没有与菲斯一起牺牲,你还真是幸运呢。」
这真是一张嘴就得罪人,实在是高高在上惯了,此刻哪怕知道这群人如日中天,气势正盛,依旧不愿太过巴结。
在他看来,缪撒即便重新回归佛罗麾下,也属於是叛而复降之辈,自己刺挠两句话也无所谓。缪撒瞥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道:「多米恩,我哪里比得了你的幸运呢?身为掌剑家族嫡脉,按照佛罗的意思,你只要不背叛光明会,还是有很大概率由你接任掌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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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米恩深吸一口气,换做以前,缪撒哪敢这麽和他说话?
但现在形势比人强,而且他非常心虚,因为自己真的雇佣了外人。
他砸下重金,发布了保护自己的任务,给了佣兵俱乐部插手的理由,足有四名宝石佣兵,其中还有自由联盟副主席……罗兰!!
当然,多米恩还是对佛罗抱有希望,觉得自己怎麽只要向佛罗低头,这掌剑之位是稳稳的。所以此刻,绝对不可以落人口实,继而他没有让俱乐部的四名强者过来,只是停留在圣清岛外围海域待只有当情况不对时,他才会召唤他们来帮忙。
此刻多米恩面对缪撒意有所指的话,只能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缪撒总督说笑了,我对光明会的忠诚天地可监,怎会做出背叛之事?」
「是吗?」缪撒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径直从他身边走过,仿佛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摆设多米恩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凝固,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三位掌剑的目光越过缪撒,落在他身後,又落向门外。
一秒、两秒、三秒……
佛罗没有出现。
里昂掌剑眉头一皱:「缪撒,佛罗呢?」
这一问,厅内瞬间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缪撒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大厅中央站定。
博纳、玛塔、布鲁斯、拉兹分列他左右两侧,呈半弧形排开,气场全开,毫不掩饰。
「此次朝圣,收获极大,我们得到了数之不尽的统一物质,不过也牺牲了菲斯、萨雅、迦南等人,那圣城星系,危机与机遇并重。」缪撒缓缓说着。
在场众人顿时呼吸沉重,统一物质?那可是传说中的材料,那光明会岂不是要起飞了?生产力将为之暴涨!
至於什麽牺牲了菲斯等人,嗬嗬,大家心知肚明,这必然是佛罗乾的。
否则什麽危险,刚刚好,就只死了菲斯派系的人?
紧接着缪撒一挥手,门外有人扛进来不少统一物质岩石,以及狰狞黑暗的贝斯特战衣。
贝斯特战衣,已经被打开了,像是个人形棺材。
里面的能量已经被宣泄,静静躺着纯白色的高致密合金,沉重而散发着辐射。
「菲斯的屍体在此,他与萨雅融合,贝斯特战衣护体,也未能逃脱死亡。」
「经过检测,已经被压缩成了一种近乎於白矮星密度的稳定物质。」
三名老掌剑,瞥了眼屍体,他们并不关心菲斯,追问道:「你们见到了主吗?统一物质有什麽作用?到底得到了多少?」
「你们有见过主的灾异物吗?」
「主有没有传播知识?新的旨意?」
一时间几名老掌剑七嘴八舌,想要详细了解朝圣的情况。
可是缪撒说道:「详细的情况,涉及机密,以後再说。」
「今日召集大家,乃是通知一些人事变动。」
众人一愣,人事变动?通知?
缪撒缓缓道:「光明之主有令,从今以後,光明会最高领袖为光明之主,五名掌剑为辅。」「未来所有掌剑候选人,以功绩、能力而论,不再拘泥於家族传承,人人皆可竞选。」
说着,缪撒竞然悠悠地坐到了首席掌剑的位置上,悠闲至极地看着下方一片譁然的反应。
仿佛这不是决定光明会命运的掌剑决选,而是自家後院下午茶。
三名老掌剑,眼角抽搐:「你说什麽?」
「设立光明之主?独裁光明会……这也就罢了。」
「特殊时期,特殊对待,佛罗朝圣归来,携带主新的意志,他要当光明之主,我可以接受。」「可他竟然放开掌剑候选人的范围?要断了掌剑家族的传承?佛罗知道自己在说什麽吗?」全场议论纷纷,不敢相信这是佛罗的命令。
搞反了吧?佛罗不是保守派吗?这更像是菲斯会搞的改革!
「我不相信这是佛罗的命令!」
「他人呢?让佛罗出来,我要亲自问他!」
三名老掌剑面红耳赤,若是以功绩、能力而论,那不就是谁强谁上位吗?
掌剑之位,岂不都是缪撒、玛塔这些武斗派打手?
简直荒谬,这群人打打杀杀,是要在一线拚命的,岂能坐镇中枢下决策?
「佛罗呢?」奥尔科特掌剑语气变冷:「看来佛罗大人架子很大啊,需要我们亲自去请?」「佛罗?」缪撒终於开口,声音平静,却仿佛一颗石子投入死水。
「他已经在这里了啊。」
厅内一静。
「什麽意思?」众人再次审视四周,哪有佛罗,佛罗特麽在哪呢?
缪撒一笑,给了玛塔一个眼色。
玛塔一挥手,掌中多了一坨肉球!
那肉球还长着眼睛,目眦欲裂地盯着众人,可以看到眼神中包含痛苦、愤怒、绝望、疯狂等情绪,可就是说不出任何话来。
「佛罗,背叛光明意志,已被光明之主制裁,择日公开处决。」
缪撒的话,让现场一片死寂。
三名掌剑,连同身後的执剑人,以及一些持印者、收容官,全都傻眼。
啊?不是佛罗大赢特赢吗?怎麽变成肉球了?
他们还以为光明之主,是佛罗呢,等会儿……这什麽情况?
多米恩猛然擡头,眼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随即是不可抑制的狂喜。
他几乎要笑出声来……佛罗死了?不,还没死,但比死还惨,变成肉球!哈哈哈!
明白了,菲斯输了,佛罗也输了!是一群武斗派造反了,那他不就不用怕被清算,直接群起攻之,把缪撒这帮人镇压就行了,他必成掌剑!
「你们这群泼皮杀才!竟然反叛掌剑!」
「你怎麽敢把掌剑变成肉球的!大逆不道。」
三位掌剑对视一眼,眼中惊疑不定,给缪撒这帮人的胆子惊呆了,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里昂掌剑猛地站起:「缪撒,你知道你在说什麽?你们这群叛逆,有什麽资格制裁掌剑!还要公开处决!」
「掌剑家族,是当年主的神启後裔,是天选之人。」
「你……简直放肆!」
他声如洪钟,强大的气场如山岳般压向缪撒。
这是赤裸裸的威压,是试探,也是威胁。
缪撒岿然不动,还没把这家夥放在眼里。
他甚至没有释放力场对抗,只是静静看着对方,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里昂,你搞清楚什麽叫真正的叛逆。」
「背弃光明,背弃主的意志,才是叛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厅内所有人,声音平稳有力:「我们在朝圣中,见到了主。」
「主已经降临地球,掌剑家族算什麽?无非就是当年接收到神启的人而已。」
「如今,我等亲眼见到主,亲自效忠主,请他接管光明会……我是不是比当年的五大神启者,更加接近主的意志?地位、血统更加崇高?」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还别说,这逻辑没毛病。
以彼之矛攻彼之盾,掌剑家族算个屁,跟主说过话就血统高贵了?
那他们直接见到了光明之主本尊,岂不是更加崇高?
如果真如他所说,主亲自接管光明会,那组织里人人都是「神启者』了,都是跟主混的,哪有高低贵贱之分?自然也就没有所谓的掌剑家族血统的说法了,人人都可以成为掌剑。
从法理逻辑上,毫无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