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死了,大卫定了定神,随後接管了贝斯特金属。
後者一阵站蛹,收缩成三尺见长,落入他手中。
同时从底部,将血身皮囊勾了上来。
血身皮囊已经石化,并由他所继承。
同样被卷上来的,还有之前流落在外的剥皮血身的残缺屍块。
大卫将他们全部收集:「我需要鲜血。」
鲜血这里到处都是,毕竟死了六百余人。
吴终还指着一角庞大的血泊,那是AM留下的,只是不知道能不能用。
「那个能用吗?」
大卫颔首:「可以的,那是AM一个比较温和委屈的人格,拥有无尽鲜血。」
「只要身体破了任何一个流血的缺口,鲜血都会源源不断地涌出。」
「放心,是正常的血。」
话音刚落,念力苦痛者就行动了,将地上的鲜血收集,灌入血身皮囊。
随後,一个个完好的人,一边长出皮肤,一边走出了皮囊。
他们眼神有些呆滞,颤抖着抚摸着自己,赤身果体地站在大厅中。
「兄弟!」
鸢尾花扑上去,接着人群中也有其他人找到同伴,也上去了。
那些血身人,顿时回过神来,纷纷抱在一起哭。
他们其实从始至终,都是有意识的,否则也不会在血身状态下,还能使用多元法。
剥皮酷刑只是折磨他们的肉体,以及操控他们的行为。
就犹如身体中了令咒似得。
如今大卫解除了令咒,释放了他们自由,这道理与吴终拿到决斗项圈的处理方式相通。
「咚!」
突然吴终手中一滞,感应到了什麽,喊道:「我戳到AM了!」
「她就在地表的战场,她逃到上面,姐妹团恐怕有事!」
大卫死鱼眼道:「我已经撤销了对她的追杀,只要姐妹团不傻,去刺激她。」
「那她现在这个人格的威胁,并不是很大。」
「其特性,只是友军传送而已。」
只见他简单描述了一下AM最後消失时的特性,无非是身处於什麽组织、机构、编制的阵营里,她就能感应到所有友军的位置,并以队友为目标进行传送。
她通过这个方式,瞬间脱战,摆脱了吴终。
但也反过来说明,她此刻的人格没什麽战斗力。
毕竟她一个人格只有一套特性,觉醒了一个後,前一个就消失,或者说隐没了。
吴终问道:「你怎麽知道她最後怎麽逃走的?你那时候就醒了?」
大卫看向他:「早就醒了,只是精神牢笼不稳而已,不到半分钟就足以搞定。」
「只不过你当时战得激烈,我就观察一下而已。」
「说实话,你镇压AM的方式,真的很糟糕。」
吴终一愣:「哪里糟糕了?」
「我控制她的行为,封闭她的感官,只要她当前的人格特性,是需要某种行为触发的,我就不给她收容了?」
「至少暂时限制住了……若非赫连暗中捣乱,让死士攻击她,她没那麽容易跑掉。」
大卫叹道:「这是最具风险的收容方式。」
「你难道没注意到她,切换人格的机制,是尽可能冒出来能解决当前困境的人格吗?」
吴终说道:「我注意到了,属於攻略式切换。」
「但我没辙啊,我不限制她,难道任由她攻击我们?」
「她破不了我的特性,我可以尝试把她彻底限制死!」
大卫提醒道:「别,千万不可以。」
「你可以用简单的方式,简单的措施去限制她,越简单越好。」
「这样,她就算受刺激,出现的人格也不会太厉害。」
「反之,她被压制得越狠,越绝望,越无能为力,则出现的人格就会越可怕。」
「你还记得我最开始提到的,她最危险的一个人格吗?」
吴终呢喃道:「受虐狂人格……」
随後他悚然一惊:「我明白了,原来如此。」
「我一直觉得,就算她能攻略,也总有无能为力的时候。」
「只要我镇压的方式够全面,够绝对,她再怎麽切换,也是没用的,无法逃脱。」
「可实际上,她真的被逼到这种地步时,就不会想「逃脱』了。」
「攻略攻略,不一定是逃跑攻略,胜利攻略。」
「也可以是「阿Q攻略』,切换成一个不认为自己受压迫,受折磨,受拘束的人格。」
「比如受虐狂人格,我越比她强,越镇压她,越限制她,她越开心,越喜欢。」
「如此,也就「破解』了困局,所处的局面无论多恐怖,多绝望,也都不算是困局了,因为她乐意!」「至於效果……你之前说受虐狂人格,会绑定整个宇宙,把宇宙也变得跟她一样。」
「这……就是最上乘的攻略,攻心为上!无须正面破解,只需要「拉着所有人一起承担』。」「如此,敌人不攻自破,自己就会反手,就会妥协。」
「卧槽,这个……这个家夥的切换机制,还会「攻心』?」
吴终瞬间想通了这些,马上惊出一身冷汗。
大卫点头道:「没错,就是这样。」
「对於AM,反而不可以「赢』,不可以过於强势。」
「哪怕碾压她,赢了,又如何?当AM的攻略机制判定无解後,直接切换变受虐狂,拉着全宇宙一块倒霉。」
「如此,结果再坏,至少也是个平局。」
「对於受虐狂而言,你赢了,她更赢!反而是在奖励她!」
吴终连连点头:「难怪她在哥德尔过得好好的,甚至连尼克曼她都不放在眼里,从她之前的只言片语来看,仿佛整个组织都在供着她。」
大卫说道:「其实最开始没供着,因为哥德尔没有把她逼入绝境,单凭尼克曼的关系,就不会怎麽伤害她。」
「直到六道征服之战,哥德尔派出A…」
「那一战六道跟你一样,霸道强势,要彻底解决AM,结果出现了受虐狂人格。」
「导致她的受得伤害,会直接反馈给全宇宙,比如,她的灵魂失去身体控制权,则全宇宙所有灵魂失去控制权。」
「六道自己也有灵魂,当时直接从天坠落了,差点自己干掉自己………」
「据说同时间全世界所有拥有灵魂的人,都中招了,得亏大部分地球人没灵魂,不然真是後果不堪设想。」
「六道好在没下死手,马上恢复了一切,设法让AM切换了人格。」
「但是该感染的已经感染了,据我们观察,宇宙成了受虐狂,已经不会自主恢复自然规律了,适应力急剧暴跌。」
「仿佛已经爱上了被灾异物折磨的感觉。」
吴终愕然:「不会自主恢复自然规律?适应力暴跌?什麽意思?」
大卫说道:「你以为破碎星辰,星辰撕裂这种事,对宇宙来说,算是伤害吗?」
「哪怕没有人类,没有灾异物,星海万物本身也就在处於变化之中,生灭转化。」
「真正对宇宙造成伤害的,是自然规律的污染与改变。」
「有些灾异物能够篡改自然规律,永久性的,以及临时性的都有。」
「其中临时性的,宇宙会自我适应,恢复自然规律,灾异物持有者必须持续支付巨大代价,才能维持,否则宇宙规律的弹性是很大的。」
「然而,自从AM受虐狂事件後,宇宙这种自救、自适应力消失了。」
「这导致一些篡改规律的灾异物,不需要持续支付代价了!一篡永篡,一改永改!」
「比如,冰比水重……你有机会可以试一下,冰块会在水中沉下去。」
吴终愣住,冰块比水重?
他还真没发现这个现象,按理来说冰块应该比水轻的,浮在水面上。
如果比水重,沉下去,会引发自然气候的连锁反应的。
「卧槽,没人发现吗?冰块会沉到水底,这个事素人界没人发现吗?」
大卫说道:「有人发现,但压制下去了。」
「大多数人其实不关心一杯可乐里的冰块,是沉底的还是悬浮的。」
「真正的恐怖在於两极地区,但这些可以人工干预,倒还好。」
「对了,你应该知道光明会有冬眠技术吧?其实就是这个规律篡改後,冬眠技术的难度暴跌了好几个数量级。」
「总得来说,暂时没有太大恶果,就像是闹钟的情况一样,社会还能运转。」
「可宇宙不会自适应,导致一些篡改类灾异物变得更加容易,更加好用,这潜藏的隐患,是深远而长久的………
吴终愣道:「闹钟?跟这有什麽关系?」
大卫自知失言,摆手道:「没什麽,你听不懂闹钟,当我说胡话就行,总之你理解现在的宇宙,真的很脆弱。」
吴终眨巴眼:「很脆弱我知道,但我怎麽听不懂闹钟?」
「不就是吵闹的钟吗?我听说过啊,在你们蓝白社收容着,机兽事件时我就知道了。」
「而且很好制作,这麽简单的机械,我怎麽可能听不懂?」
大卫凝滞住,随後猛然看向吴终。
「你说什麽?你说你想制作闹钟?」
吴终愣道:「咋了?」
「都不用模仿那灾异物,给时钟加个响铃装置就行了。」
「说实话,要是我以前打工的时候想到这个创意,我发达了好吧!数钱数到手抽筋!」
大卫死死抓着吴终,咧起嘴:「你听懂了!哈哈,你听懂闹钟了!」
「你能听懂!你能听懂!」
「你竟然知道闹钟!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