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六道木似乎在与人激战,他的形象已经大变,身姿宏伟,却又残破。
背後一对铁翼展开,绽放不可思议的庞大力场,撼动周天能量。
而在他背後,拖拽着一颗蓝白色的行星,那是地球。
突然,他的胸口被一根木须撞击。
没什麽伤害,甚至木须本身瞬间因为周围的高能,而白热化。
但看到这熟悉的一击,六道木脸色剧变:「你还活着?」
他退後一看,木须扩大了时空门,那头赫然是吴终的身影,正身处一处房间里。
紧接着传出吴终焦急的声音:「六道,你在吗?是活是死?」
感受到声波传出,震荡星云物质。
六道急切道:「你竟然还活着?你特麽的死哪去了!」
他的语气,又惊又喜又怒。
但是,吴终听不到。
船舱内,吴终看着面前黑漆漆的时空门,无声无息,非常头疼。
他尝试将神木拉回来,却是如同焊死了一般,根本拉不动!!
接着又命令神木戳自己,也不听话。
「神木之所以洞穿了时空,是因为我处於方舟内部……」
「方舟并不阻止内部的特性,向外衍生。」
「但是外面的事物,无法进来……出去的事物,就永远属於外面了,只能从方舟正门走进来。」「我只能对外,单向输出……」
吴终心里迅速总结着,暗道这可糟糕了。
他其实感应到了自己的英灵体,毕竟那是门徒之躯,不可摧毁,他寻思可以切分身,出去找人呢……而现在的情况能看出来,如果他这麽做了,或许能切出去,但他肯定切不回来了。
只有正门可以贯通内外,其他方式,纵然可出,也不可进。
「这样的话我没法偷偷把人救进来,唯有开启方舟正门。」
吴终可以想像,现在六道如果活着,一定在疯狂问他,或者向他传递重要信息。
但是透过神木时空门,他听不到,也看不到外界的任何事。
「六道!你听着,我现在听不到你说话,但你肯定能听到我说话。」
「你去这片区域,这是在飞升体内部吧?虽然没有我理解的参照物,但你应该看得懂!」
「找到这里,我就能看到你了。」
吴终给出了舷窗外,那片破碎星云的场景。
虽然这只是一片支离破碎,万紫千红的碎屑区域。
有几处奇形怪状的星流,吴终完全看不出这里是哪里。
但吴终相信以六道木的技术力,一定能找到对应的地区。
只要六道能找到方舟的位置,哪怕是附近也行,吴终就能通过舷窗看到他。
再结合神木开洞向外传递信息,一来一回,哪怕有点麻烦,但起码可以沟通了。
「方舟是隐身的,就算这种隐身可以破除,让六道看到方舟本体,必然也不会触及机密。」「毕竟蓝白社早就知道了,教会有一艘「黄橡木船』。」
「而我也早已猜到教会具有宇宙第一避难所,洛易也说过诺亚方舟,这些组合起来都没有弹死洛易,真正的机密很可能是个连我现在都知之甚少的事。」
只见吴终连续转录了窗外的景象,随後用神识放射出去。
一波接着一波,足足放射了十秒动态场景。
「找到这里!六道,如果可以的话,来到这里。」
「带着还活着的所有人。」
吴终连说三遍,就关闭了时空门,只见漆黑之门瞬间消失,就好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这让吴终微微一愣,这跟外界开时空门的情况不一样。
吴终暗想方舟真是独特而强大,紧接着,他又重新开了个洞。
既然确定了神木可以向外传递,那他肯定还要找其他人。
可是……好像已经没有其他人了。
埃癸娜、石三爷、虞伽罗……神木统统无动静。
驺虞、小危……梦境世界都失联。
外公……亚克……逆光……龙麒……全都锁定不到……
「不……不……」吴终两眼赤红,握着神木的手都在颤。
死了,全部都死了……
他能戳中六道那家夥,说明这招是有用的,神木可以抵达外面。
只要……目标还存在。
而既然不存在,就只能是灰飞烟灭了。
「呃唔……呼……」
吴终呼吸急促,心态近乎爆炸,想直接冲出去跟诺亚教会拚了。
强夺方舟之门,然後杀出去找大家,把幸存者救进来。
但是,他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了,先不谈雅佛能抹杀他,其他教会高手也是特性神秘。
就算他先手能宰了雅佛,出去之後呢?
他现在对内外的情况都不了解,鲁莽行事只会错失最後的希望。
「还有谁活着啊……」
尽管不愿相信,但反覆的尝试,让吴终意识到,外面极可能只剩下六道了……
吴终青筋暴起,手握着神木,再度伸出。
最後……他最後才选择了阳春砂。
「德龙……」
吴终根本不抱任何希望了,她不可能还活着。
自己只是想留在最後一个去确定她的死讯。
「诶?」
吴终突然瞪大眼睛,只见神木动了。
戳开漆黑如虚无的大门,命中目标。
尽管看不到,但吴终知道,对面一定是德彪,她竞然还在?
不,也可能死了,只是屍体不朽。
「不管是死是活,她的身体必然还在……我能做什麽?」
吴终心乱如麻,疯狂思索可能的情况。
抛去他不了解的未知特性,那最大的可能就是……石化。
毕竟阳春砂就这招比较厉害了,她极可能选择将自己完全石化,变成美杜莎那样拥有意识的石头人。「我能做什麽,必须想到……必须想到!」吴终拚命敲打自己的脑壳。
叮咚!
突然,他的房间竞然响起了门铃声。
吴终定睛一看,门旁边的墙上挂着个电话。
他当即摘下来,发现连线都没有,就是随便黏了个架子挂上面,跟装饰品一样。
但现在这个装饰品响起来了,吴终拿下来按了一下接通。
那头传来夏恒的声音:「小吴,开门吧。」
吴终恨声道:「你知道你做了什麽吗?我选择相信你,你竟然让我睡了四个月!」
夏恒平静道:「你选择相信我是对的,我不会伤害你,不然洛易死得时候,你就跟他陪葬了。」「可惜你相信得不够彻底!」
吴终气道:「你是没伤害我!但是你……」
夏恒打断道:「但是我阻止了你乱来,对吗?」
「你是抱着毁灭诺亚神教,暴力夺取方舟的想法,加入进来的,对吗?」
「你想要打入内部,获取情报,伺机而动,搏杀那群人,让方舟成为人类的庇护所,对吗?」吴终迅速冷静下来:「那倒没有,我哪里打得赢你们这麽多人?」
「我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夏恒叹道:「嗬嗬,我一开始也这麽想,觉得你会比洛易老实,竭尽力气把你保下来。」
「我三令五申,让你不要乱来,加入教会就老老实实地待着,等着,你选择相信我就可以了,时候到了你就一切都明白了。」
「可你表面答应得好好的,暗地里却还是想孤注一掷,与教会火并。」
「你做不到的,这样只会害死你和我,我是在救你。」
吴终怒道:「我要是不相信你,就不会在你面前睡着!以至於错过了那麽多浩劫!」
夏恒冷声道:「你如果不想乱来,只是想自己活下去,此刻又怎麽会在意错过?」
吴终深吸一口气道:「你是冷血吗?世界天翻地覆,无数人死掉,我难道要拍手称快吗?」「我在意这些,不代表我就会乱来……」
「我恨得是你答应让我醒来,你骗了我。」
夏恒猛然道:「那你为何不带上你的外公?」
………」吴终滞住。
夏恒俨然也非常生气:「你答应我会老实待着,实际上只是在利用我,帮你入教。」
「是你先骗我的!」
「你去完成投名状期间,我去确认了你外公还活着,阳春砂也还活着……」
「如果你不是抱着血拚一场的必死觉悟而加入教会,你为何不带上你外公?」
「你甚至都没打算将他封印起来,或者用别的方法偷偷带入。尽管这一定会被发现,但你没有这麽做就不对。」
「你别告诉我,你冷血无情?你根本不在乎?你只想自己一个人活下……」
「嗬嗬,如果你是这样的人,我不会救你第二次,第三次……还让你入教来帮我。」
吴终怅然,夏恒太了解自己。
教会其他人不清楚,可以被他糊弄过去,但夏恒却坚信,吴终如果只是想苟活,一定会带上外公。哪怕偷偷带入,被发现很危险,也好过在外面末日中的危险。
反之,说明吴终一定是打算方舟内血流成河,认为方舟比外面更危险,才不会这麽做。
夏恒从这一点,看出他其实在虚以委蛇。
「那又怎样呢?我想夺取方舟难道不对吗?」
「你难道不想吗?你其实超想杀死雅佛吧?」
「坐拥如此强大的庇护所,在熵兽浩劫中,都稳如泰山……这就是拯救人类的宝具!」
「你们却藏着掖着,生怕别人知道,宁可坐看无数人死在浩劫之中……嗬嗬,都该杀!」
吴终也不装了,跟对方摊牌。
他不知道是怎麽与他通话的,不知道电话那头是否还有其他人。
如果是那就更好了,他直接说夏恒也想杀雅佛,或许能引起他们内部先乱起来,他好有可乘之机。不过夏恒语气十分淡定:「是的,我想杀雅佛。」
吴终眯眼,他敢直接承认,说明现在是两人的私密对话。
所以夏恒果真也想杀雅佛,果真如洛易所说的那样?
「那你他妈的还阻止我?我信你个鬼。」
夏恒沉声道:「我阻止你,是为你好,你知道的事太少了。」
「如果失败,不仅仅是你死,也是害死我。」
「覆灭诺亚神教的事,必须从长计议,绝不可以冲动,之後你千万不要在其他人面前提这种事。」「否则……你我死掉,才是真正的再也没机会……」
吴终咬牙切齿:「从长计议尼玛呢?世界都要毁灭了,还从长计议?」
「你知道我背负了多少?有人愿意用生命来相信我,我答应过他,宁死也要拯救大家…」
「我敢吞下逻辑炸弹,我孤身闯入你们组织的地盘,就是来拚命的。」
「却没想到,我连拚命的机会都错过了……你辜负了我,要也让我辜负了其他人。」
说到这里,吴终眼睛充血,他太痛了。
夏恒平静道:「你是说太平花·邢世平吗?」
吴终一惊,他连这也知道?教会的预知能力到底多厉害?
夏恒见他沉默,叹道:「我杀他手感不对,比我想像得要轻松一些。」
「啧啧,他竞然是为了你的计划,甘愿死在我手上?」
「你能与邢世平成为如此过命的兄弟,看来这些年,你的经历比我想像的要丰富啊。」
「没关系,我把他给你带来了。」
此话一出,吴终整个错愕。
「啊?你把邢世平带来了?」
「什麽意思?他没死吗?不对啊,蓝白社确认了他的死亡。」
夏恒感慨道:「知道当初大雪山上,我为何坚决要将「质减笔』据为己有吗?」
「那东西可以将杀死之人的灵魂收集,哪怕没有灵魂,也会赋予灵魂再收集。」
「如今邢世平的灵魂,就在我手里。」
「你想见他吗?」
吴终心神剧震,老邢还活着!灵魂寄居在夏恒那支钢笔里,带上船了!
这简直是他睁眼後得到的最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