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终感慨万千,这个策略确实绝妙。
一口气保住了一亿人,既不被白布捕获,也不被熵兽伤害,乃至连其他所有暴乱的灾异都躲掉了,堪称完美庇护!
「谁能想到,可怕的白布鬼影,也可以反过来利用,变成一个「超级安全屋』。」
「这简直是化腐朽为神奇!」
「但是这代价……这代价太大了吧?」
「作为封印容器的头颅必须上京观,也就是那一个个社员,必须被白布鬼影所杀,在白布领域中遭受煎熬。」
「蓝白社也就不到百人,人均要封印一百万同胞,你们既然可以封印这麽多,那何不乾脆更集中一些?「将一亿人全部封印在同一个人的头颅中,这样……只须牺牲一个人,就可以保住一亿人。」「剩下的社员,不必都死在白布手里,可以在即将被白布杀死之前,先自杀。」
基拉看向吴终的眼眸微眯:「牺牲一人,好过牺牲全社?你是这个意思吗?」
「听起来很划算,但其实不对。」
吴终不解:「怎麽不对?」
基拉认真道:「牺牲一人,那麽是谁呢?谁活该去承担这超界限的折磨呢?」
「如果只牺牲一人,而其他社员可以逃避白布,在「自觉得要死时』,提前自杀。」
「那这毫无疑问,会摧毁我们的斗志!」
「什麽叫「觉得』要死?什麽叫「提前』自杀?这要如何定义与判断呢?」
「蓝白社的字典里,从来没有放弃,只要还能思考,就要永远想办法收容。」
「我们是最终的收容者,我们要永远相信自己,在最後关头可以破局,而不是在最後关头去选择自杀。」
「思维不休,收容不止……而白布鬼影恰恰不是杀死我们,而是将我们关进一个充满煎熬的地方,但同时也赋予了我们永恒的思考能力!」
「如此,困在白布领域中也未必不可自救。」
「我们绝不会放弃任何一名队友,与其某人孤身困在煎熬里,倒不如我们蓝白社全体都进去。」「要扛一起扛,说不定还能在里面相互照应,团结一致,又杀出来呢。」
「因为我们还能思考,就不能说是结束了。」
吴终整个人呆住。
蓝白社重新定义了什麽叫牺牲,牺牲也可以是一种永无休止。
这是一种与无数人献出心脏「一死了之』,完全不同的选择。
头颅封印无数人,只是兜底措施而已,该方案让社员们没有後顾之忧,可以肆意挥洒自己的才华,去与白布鬼影死磕。
没有需要保护的人,他们只需要保护自己,设法收容,一直到死就行了。
死了也没关系,被白布干掉还能进入白布领域,继续想办法,同时「顺带』把一亿人给保住了。在蓝白社看来,又能无尽思考,又能保人,这可太划算了。
他们好喜欢这种「无论结果是正是反』都是「赢』的策略。
「但这不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吗?」
「大家可能要面对无尽的痛苦,这代价太大太大了。」
基拉笑了:「代价大小来源於认知,对於不同人而言是不一样的。」
「也许会後悔吧,但科龙说了,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至少在当时,这是最优解。」
「社长,当有一天你能理解这个策略,堪称血赚时,你也就「睁开了眼』。」
吴终沉默良久。
六道木则说道:「你们选择与白布死磕,还不如跑,只要我们一直保持高速移动,白布也追不上我们的。」
基拉不敢苟同道:「但当时已经有很多人进入白布领域了,我们必须跟这东西死磕!」
「你默认白布无解,等同於放弃之前所有死在白布中的人。」
岚月也说道:「若非蓝白社断後,我们也没法带地球突破白布的包围。」
六道木烦躁道:「哼,终究没有找到彻底灭绝白布的方法……除了你们三个,其他人甚至都没撑到熵兽到来……」
基拉无话可说,从结果来说,蓝白社牺牲惨重,也没有找到彻底消灭白布解救所有人的办法。「社长,你有没有办法?」
吴终沉吟道:「要说对抗白布,我觉得我可以!」
「白布不是一碰生物,就夺取头颅成京观,意识困在折磨中吗?」
「如果我的绝对之门,可以扛住白布鬼影的「强制摘头』,是不是白布就无法杀死我了?」众人对视一眼,还别说,白布的触碰虽然是一种超强抹杀,迄今为止无解。
乃至没有头颅的生物,也会强制造个头出来被杀害。
但这抹杀不是凭空的,而是有「失去头颅』这样一个仪式。
根据灾异物的尿性来说,只要绝对无法失去头颅,则後续效果极可能都不会发生。
显然,吴终的门徒效应,可以让身体不可拆解,白布想要摘除他的头颅铸成京观,前提是胜过他的绝对之门。
「我劝你不要轻易尝试,白布鬼影也是公认的宇宙顶点灾异。」
「你能抗住熵兽,不代表能抗住白布鬼影。」
「这玩意儿还能穿越一切障碍,乃至跨越维度,已知的一切安全屋对它们都无效!」
「若非有「知识附魔』这种它自带的毁灭机制,我们通常认为,白布的威胁要比熵兽更可怕。」六道木沉声道,警告吴终不要以为人皇效应一定大於白布鬼影。
吴终眉头一挑,一切安全屋都无效?
诺亚方舟就直接无视了白布鬼影,包括熵兽也进不来,完全隔绝。
那艘船里的人,特麽的在开宴会呢……
由此可见,白布也不能算是顶点,方舟才是!
但他不能说,只道:「总之我帮你们都「半门徒化』,这样也可以不被摘头……有总比没有好。」很快,吴终一个结印,就给大家都赋予了「门徒殖装』。
以前给人门徒化还要加载「智能机械门』,太麻烦了,现在有了玄牝之门,他研究一个仙道法术就行。他现在的本体,用得就是这种门徒殖装,原理模仿的是夏恒的虚空殖装。
只不过虚空殖装是紫色浆流包裹,而他是无色的。
「这最多只能抵抗白布,但要想救出所有被白布所杀的人,还是千难万难啊……你的神木是不是进不去白布领域?」六道木皱眉询问。
吴终颔首:「是的,神木完全锁不到白布里的人……」
「但主要是我没碰过大家的「意识』啊,白布只抽意识,什麽肉身灵魂都不要的。」
「不过神木无效也没关系,我还知道一个东西,或许拯救白布所杀的人,我失踪这些天,就是在那个地方。」
尽管夏恒说方舟连白布杀的人也能复活,但吴终只信一半。
毕竟当时夏恒也是为形势所迫,说不定是为了稳住他而满口打包票。
不过众人还是惊喜:「是什麽?」
「哪怕是一点希望,也要尝试啊!」
六道木也震惊地看过来。
吴终指了指自己的脑子道:「抱歉,是什麽我不能说,而且那东西,我还没有掌握到手。」「我至少需要七天的时间,才可能彻底了解那玩意儿,至於夺取,我没有万全把握。」
虞若曦问道:「我们能帮你什麽吗?」
吴终摇头:「帮不了,你们想尽办法活下去就行。」
说着,他看向熵兽海,还在穷追不舍,而且比之前要更加近了。
这说明熵兽的速度还是比他们这帮人快,暂时追不上,但距离是在不断缩短的。
「六道,你我加起来能不能撑七天?」
六道木说道:「你刚才的战斗,成功把熵兽甩得很开了。」
「以我们现在的速度,坚持七天完全没有问题,如果你能再复刻之前的战斗,甚至更久都行。」「就算被追上,我们也能硬刚熵兽很久,重新突围。如今地球已经不需要保护,我只要保护好自己就行基拉等人也说道:「我们已经把自己的意识寄托於魇魔镜,虽然防范不了白布,但熵兽来袭的话,我们可以随时躲入镜中。」
「只要六道还活着,镜中世界就不会被抽乾能量彻底热寂,我们基本上能与六道同生共死。」虞若曦指着一旁:「不过,她就不行了。」
吴终一愣,看过去,这指的赫然是阳春砂。
阳春砂完全石化,但还有意识。
吴终仔细一感应,发现她并非属於地球的一部分。
六道木解释道:「阳春砂拒绝献祭心脏,成为地球的一部分。也拒绝向我臣服,成为魇魔镜的一部分。」
「她谁也不信,甚至不愿舍弃肉身,担心你找不到她,於是自我石化,又继承了一种金身效应,在这矗立着等你。」
「我无法将她改造成活体地球的统一粒子,她现在相当於一块独立的小行星。」
「之前熵兽主要有我和地球这两大能量源抽取,所以她暂且活着。」
「可如今地球不可选中,熵兽追上来的话,基本一个照面,她就可能会瞬间寂灭。」
吴终紧皱眉头,阳春砂活到现在,简直是个奇蹟。
也主要是她不参战,纯在混,当浩劫来临,反而是五大仲裁这种人死得最快……
其他人就算也混,也要麽献祭心脏并入地球,要麽被社员封印,再要麽意识寄托魇魔镜。
唯独阳春砂都不选,只为了吴终的神木能锁定到她。
事实也的确如此,吴终神木谁都找不到,除了六道木,就只是能找到阳春砂。
当时他还觉得惊奇,现在才知道,这就是阳春砂故意的,生怕吴终找不着她。
「啧,她这石头硬得要死,我没法给她门徒化……」
吴终尝试了一下,可惜阳春砂现在有个金身效应,防不住熵兽,却将他的塑体防了。
这怎麽搞?如果在他夺取方舟之前,阳春砂死了怎麽办?
夏恒说能复活的事,八字还没一撇呢。
吴终思来想去,突然想到:「剩下的人里,唯独德彪没有受到心灵之镜的庇护……」
「那她岂不是可以,用钢笔强杀抽魂?带入方舟?」
「虽然我不能塑造她,但我用森罗破体,应该能毁了她的肉身。」
「如若她身上再有质减笔,死後灵魂就会进入钢笔。」
吴终思考着,至於质减笔,本来也是绝对刚体,只要再加持一层门徒效应,就可以跟神木一样,从方舟里「出来一半』。
出来一半,收取阳春砂的灵魂,然後再解除漆黑之门,笔就还在方舟内部。
这样的操作,能否将本来在方舟外的意识,藉此弄入方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