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二十三日,吴终乘坐飞机抵达暹罗国。
这是他的分身,完完全全的普通素人之躯,从物理层面来讲,这具身体正常到极点。
当然,他的意识一注入,精神力与疯血族体魄,都随着他来了。
这俩都是特性,他不使用,旁人也看不出来。
不过,在受伤的时候,体魄会凸显出来,比如打不破皮,细胞再生极强之类的,这倒是一大麻烦。为此,吴终特意去了一趟光明会,让缪撒安排了一批储备哨兵,供他初拥。
这些哨兵都是光明会从小培养到大的兵员,未来会是一线中坚力量,忠诚度没有问题。
缪撒、玛塔他们东拚西凑,从各个培训基地物色,抽调心腹,最後凑了三千人给吴终初拥。初拥是可以将自己的精神病传给他人的。
吴终这是要散尽修为,自降体魄。
否则人家伤害他,一枪下来皮都打不破,防御力如同怪物,直接露馅了。
当然,初拥传出去一种病,也会随机获得一种病,一般来说不会身体素质下降。
但那是对於一般疯血族而言的,人家病少。
吴终可不一样,他是三千精神病加身的真祖,而「随机库』只限於世界主流标准定义的19种精神病类别。
他初拥掉一种病,随机出来的一定是重复的,继而加了一波生命力,而少了一份身体素质。如此反覆,初拥三千人,最终把自己降到了20倍常人体魄的水准。
「我现在的身体素质,跟当初逃难去至高岭前一样。」
「那时候这是我最大的根基,觉得二十倍体魄已经很强了。」
「如今为了装作素人,反倒要让自己弱到这个地步……哈哈。」
吴终大步流星,拿到行李,与晴男派来的接机男子汇合。
那接机者不苟言笑,神情冷漠,只是带着他乘坐面包车,就往城外开。
吴终跟他搭话,他也不搭理,於是吴终一个植物就打到晴男那里。
「桑尼曼前辈,你派来接我的人,一句话都不说啊?」
「看这架势,是打算直接把我往园区送?」
晴男或者叫桑尼曼,是教会修士,雅佛安排他配合吴终进入蓝白社。
吴终如何从一名普通汽修工,被哄骗出国去往诈骗园区,这个过程都将由他一手操持。
桑尼曼在通讯里发出冷淡的声音:「小吴啊,你现在是纯粹的素人,烂命一条的猪仔,你难不成还想跟我见一面啊?」
「在暹罗国灾异界我算是数一数二的存在,亲自见你,情况可就不一样了,蓝白社若是知道会起疑心的「我派去的人是我的心腹,他不是教会的,但在当地也是有头有脸,与多个军阀熟识。」
「我手底下,只有他接触过「黑血园区』,并有生意往来。」
「我也没跟他说太多,就是让他去接个人,回头跟其他猪仔关一起,卖给黑血园区就行。」「他不理你很正常,在他眼里,你已经是个货物了。」
吴终问道:「关於那个园区,桑尼曼前辈没有什麽要交代的吗?」
桑尼曼淡淡道:「交代什麽?一个折磨素人生产军火的小势力而已,要不了你的命,而且过两天就被蓝白社剿灭了。」
「你就随波逐流,熬两天苦日子就行。」
「那个园区你若是太了解,万一表现得不像素人,坏了教主的大事怎麽办?」
吴终轻笑:「好吧,竟然前辈都这麽说了,那我就去熬两天苦日子。」
桑尼曼也没跟他废话,直接挂了通讯。
吴终坐在车里暗想,教主雅佛是很希望吴终加入蓝白社的,把整个计划跟自己说得清清楚楚,还把园区里的灾异物情报也告诉他了,还通知桑尼曼好好配合。
结果桑尼曼作为地头蛇就这样敷衍了事,随便派个人把他往园区一送就了事了。
看架势,这个桑尼曼,怕不是巴不得他死在园区中?
不过,吴终也懒得借题发挥,在他眼里,桑尼曼已经是个死人,这一世换血计划必先拿他开刀。「把车上这小子,扔进货柜。」
「下午黑血园区的人来,全都交给他们。」
接机者把车一路开到偏远地带,甚至直接开出了国境,进入了蒲甘国境内。
在一座小镇中,堆积了几辆大车,有不少持枪的小弟。
他没有跟吴终多一句话,直接吩咐小弟把吴终从车上拽下来,就推操进一座货柜里。
「诶诶?这是哪啊?我是来工作的,你给我送哪来了?」
吴终故作惊慌,挣紮质问。
但没人理他,将他的行李扔到一旁,所有财物搜身拿走,拖着他一脚瑞进货柜,把门锁上。货柜内极为昏暗,但吴终还是看清有五人,都是衣衫淩乱,有的甚至挨了顿打,鼻青脸肿。吴终拚命拍打货柜大门,大喊大叫。
五人中最为健壮的青年轻喊一声:「哥们,别喊了,吵烦了他们会进来把你揍一顿。」
吴终当即安分下来,蹲在青年身边:「你知道这是怎麽回事吗?」
另一名瘦弱的少年低声抽泣:「这还不够明显吗?他们要把我们卖了,不知道卖到哪里去。呜呜呜……吴终问他是怎麽来到这的,少年说他是跟着家人在暹罗国旅游,走散之後找到当地警局求助。但是语言不通,当地警局收走连他的护照,之後来了一批人就把他带到这里来了。
「啊?你来旅游走散,在警局给你卖了?」吴终是真心错愕。
这时另一名中年男子一口西南方言:「他这算什麽?我只是在乡下跟人喝酒,喝断片,醒来就到这了。」
吴终更惊讶地看向他:「你是被强行拐出来的?」
其他人七嘴八舌,各有缘由,但也是相当简单粗暴,几乎都是强行拐来。
健壮青年问吴终:「哥们,你是怎麽来的啊?」
吴终老实说了自己是以为有高薪工作,就大老远从国内自己坐飞机过来了。
………」所有人都懵逼地看着他。
「啊?你就这麽水灵灵地过来啦?」
「那肯定是骗子啊。」
吴终认真道:「我知道极可能是骗局,但我没辙了,我外公需要医药费。」
「而对方竟然直接给了我一万多,答应过来後再给一万多。」
「我真正拿到钱了,寻思就当是安家费了,管他是什麽就过来了。」
众人震惊,我靠,真下血本啊。
这种园区的人竞然会拿真金白银把人骗来。
健壮青年摇头道:「不对啊哥几个。」
「对方不是一般的园区,他们能把我们从各种地方弄过来,可谓神通广大。」
「有的强行拐带,堪称绑架,有的直接砸钱,几万块都不当一回事。」
「这会是那种普通的,只是骗人过来干活的园区吗?」
众人也意识到不对劲,但又想不到什麽。
吴终则看了一眼健壮青年:「哥们,听你这麽一说,我感觉等待我们的会是很可怕的下场,你知道是什麽吗?」
健壮青年道:「没什麽,我就是瞎猜。」
「到时候见机行事吧,哥几个,尽量不要触怒这群人,乖一点也许会没事。」
他说完,嘴角无声地冷笑,似乎早已看透未来处境的模样。
这人以为货柜内一片漆黑,没人看得见,但却不知道吴终将一切映入眼帘。
「这家夥……是蓝白社派来的卧底吧?」
「为了两天後的剿灭行动,先派个队友被拐入园区,充当内应。」
吴终一眼看透此人不是素人,尽管他装得蛮像,但还是透露出一股与众不同的素质。
当然,不是社员,应该是个外围人员。
於是吴终问道:「哥们,我叫吴终,你怎麽称呼?」
「齐千秋,千秋功业的千秋。」青年说道。
吴终不动声色,没听说过,上一世的无名小卒。
当然,无名小卒也是相对的,在浩荡的世界大战与末日浪潮中,就算是邢世平也不算是什麽人物。吴终认为齐千秋是外围,当即跟他有一茬没一茬地聊起来,渐渐互相了解了彼此的家境。
两人聊得熟络,大约到了下午,货柜被人直接装上车,开始运送。
一群人在箱子里战战兢兢,过了大约俩小时,货柜被卸下来。
有人打开了箱门,放他们出去。
齐千秋第一个走了出去,吴终紧随其後,其他人亦步亦趋。
六人出来,先是适应刺眼的探照灯,再打量周围的情景,顿时感觉如坠地狱。
现场是一座巨大的封闭厂区,周遭金属锈迹斑驳,地上还有人体残骸与乾涸血迹,浓厚的血腥味夹杂着腐败物质的味道,形成一股腥臭至极的怪味。
十几名持枪士兵守住各个出口,一名戴着眼镜的男子跟看畜生一样看着他们。
「给他们抽血,0型血送去当内脏培育皿。」
「其他血型全部送去车间,感染成「军火蛹』。」
话音刚落,士兵就把他们踢倒,按在地上。
粗暴地拿针抽血,什麽卫生措施都没有,消毒也不做。
除了吴终与齐千秋,其他人都吓蒙了,声嘶力竭地哭喊:「不要啊!放过我!」
「我让家人拿钱,我家有钱,别割我腰子。」
他们不知道什麽叫军火蛹,但内脏培育皿一听就不是好下场,还以为是要被割腰子。
吴终稍显冷静,极力挣紮,然後被枪托狠狠砸了两下,头破血流。
不多时,检测结果送过来。
吴终与那名瘦弱少年是A型血,皮肤黝黑的中年男是AB型,其他人都是0型。
齐千秋眉头紧皱,与另外两人,被拖走了,送去当做所谓的内脏培育皿。
「内脏培育皿我知道,黑血园区的人会让猪仔注射一只黑色壁虎的血液,之後身上会长出一种黑色血滴状烙印。」
「那种黑血烙印,会让人拥有「断肢重生』特性。」
「该效应不是自动断肢重生,而是必须手动,即「主动斩断自己一截肢体,则清除自身所有伤势』。」「比如腰子割了,大出血,这对普通人来说是致命伤,但这时如果主动砍断自己一条手臂,或者一截完整的手指,则伤势会瞬间痊癒,腰子会立即长出来。」
「同理,肝脏、脾脏甚至心脏,所有伤势都可以如此……只要在受伤的时候还能自断肢体。」「相当於一种主动用小残疾,换取致命伤消除的能力。」
「不过代价也很惨烈,因为清除自身所有伤势中,不包括「主动截断的肢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