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玄清愣在原地，好半天没能从“能不能种一辈子地”里回过神来。
他原本以为林牧是要推演什么难以触及的禁忌。
结果，就这？
墨玄清很不理解。
这位能随手催熟一百二十株仙植的庄主，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难道是想看看自己未来有没有大作为，能不能称霸仙界？
可要是真种一辈子地，那肯定就跟什么称霸一方的大作为沾不上边了。
不过这样也好。
这个要求好办。
推演一个农夫能不能安稳种地，比起推演大劫，简直轻松得不能再轻松，甚至都不需要做那些繁琐的准备工作，直接就能开阵起用。
“林庄主，这边请。”
墨玄清走在前面，引着林牧一路来到了天衍殿。
天衍殿的正中央，悬浮着一座形似浑天仪状的七彩器件。
这器件比常规的星图要繁琐百倍，密密麻麻的圆环相互嵌套，每一道环扣之上都刻满了细密的金色铭文。
器件在半空中缓缓转动，不断散发着极其玄奥的法则之力。
“到了。”
墨玄清停下脚步，指了指天衍仪正前方的一块青石圆台。
“林庄主，您站在那上面即可。”
林牧依言走了过去，站定。
墨玄清走到天衍仪的控制中枢前，随时准备结印。
但在动手之前，他还是忍不住停下动作，神色郑重地再次确认。
“林庄主，老朽得跟您说清楚。”
“天衍仪的推演机会极其珍贵，每动用一次，最少需要温养十年才能用第二次。”
“您确定，就只推演您能不能一直种地？”
“不再改改了？”
“确定。”
林牧果断点头。
“就算这个，别的不算。”
我只想安安稳稳的种地。
就这样一直变强就够了。
“好，既然庄主心意已决，那老朽便开始推演了。”
墨玄清不再多言，双手迅速翻飞，打出一道道复杂的法诀。
“嗡！”
沉寂的天衍仪猛然一震。
七彩圆环开始疯狂转动，晦涩的符文在这一刻齐齐闪耀。
玄奥的法则之力瞬间具现，化作一片片肉眼可见的金色流光，弥漫在整个天衍殿的上空。
墨玄清看着这动静，脸上原本轻松的神色瞬间僵住。
不对啊。
不就是推演一个仙王三重天修士未来的行事轨迹吗？
只是看看能不能老老实实种地而已。
这阵仗太大了吧！
还没等墨玄清想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那疯狂转动的天衍仪突然爆发出一股恐怖至极的拉扯力。
“噗！”
墨玄清浑身一震，一口殷红的精血直接喷了出来，在半空中化作血雾。
他身上的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整个人急剧颤抖。
原本只是两鬓微白的头发，在这一瞬间竟然猛地多出了一大把雪白。
整个人仿佛在眨眼间老了数百岁。
这把墨玄清吓得魂都快飞了。
他慌忙从储物戒里掏出一枚珍贵无比的寿丹，胡乱塞进嘴里，甚至顾不上炼化，直接咽了下去。
怎么回事？
墨玄清心里掀起了万丈狂涛，充满了不解与恐惧。
这怎么会消耗这么多寿命啊！
不就是推演一下他能不能种地吗？
下一刻。
天衍仪那几近疯狂的转动终于平息了少许，一道极其模糊、却又带着恐怖压迫感的反馈信息，硬生生顺着阵法涌入了墨玄清的脑海。
“轰！”
墨玄清脑子里一片空白，整个人僵在原地。
天衍仪渐渐停止了运转，光芒消散，恢复了原本沉寂的模样。
林牧从青石圆台上走下来。
看了一眼脸色惨白的墨玄清，林牧皱了皱眉。
“怎么搞成这样？”
心里嘀咕了一句，林牧抬起右手，对准墨玄清的肩膀虚虚一拍。
一股纯正而温和的生命力顺着掌心涌入，直接打进了墨玄清的体内。
原本摇摇欲坠的墨玄清，在这股生命力的滋润下，苍白的脸上总算恢复了那么一丝血色。
可是，他依旧呆立在原地，眼底残留着无法掩饰的巨大震惊。
“墨宗主？”
“结果怎么样？算出来了吗？”
墨玄清身体猛地一抖，总算从那令人窒息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抬起头，看向林牧的目光彻底变了。
那眼神里有畏惧，有敬畏，还有一种无法言喻的无奈。
“林……林庄主。”
墨玄清的声音干涩无比。
“您以后……恐怕没办法好好种地了。”
没办法好好种地？
林牧眉头瞬间拧紧了。
“什么意思？”
“你把话说清楚，到底看见什么了？”
面对林牧的追问，墨玄清却死死咬住嘴唇，直接闭口不言。
不是他不想说，而是他不敢说，也不能说。
那脑海中闪烁的一幕幕残像，就算推断的不对，牵扯的因果也很大，大到只要他敢多吐露半个字，他恐怕立刻就死了。
见这老头装哑巴，林牧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他心念一动，暗中催动了他心通明，想要直接读取墨玄清此刻的内心想法。
然而什么都听不到。
林牧只能从墨玄清那极其复杂的眼神中，看出一些端倪。
那眼神里没有恶意。
只有浓浓的叹息。
行吧！
看这老头半条命都快没了的样子，再逼下去估计真得当场暴毙。
“知道了！”
林牧点点头，没有再强求。
“不能好好种地，那就等把挡我种地的人全杀了，再接着种。”
丢下这句话，林牧转过身，迈步离开了天衍殿。
算命的也不一定准。
林牧不可能全信。
但也得做好准备。
得趁现在有空多种地。
等到林牧走后。
“噗——！”
一直强撑着的墨玄清再也压抑不住，一口黑红的精血再次狂喷而出，溅落在天衍殿的地面上。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原本只是一把白发，此刻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后蔓延。
满头黑发，在短短两息之间，彻底变成了枯草般的雪白！
连下巴上的胡须都没能幸免。
“咔嚓……”
一声清脆的异响从半空中传来。
那座传承了无数年、帮天衍仙宗度过了一次次危机的天衍仪，表面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紧接着，庞大的器件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
墨玄清长叹一声，艰难抬头看向灵植园中的向日葵。
从天衍仪的推演中，他已经知道了那些向日葵的作用。
“林庄主……高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