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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0章 长长的色带

    他从地上爬起来,用手捂着脸往前跑,嘴里发出嘶哑的喊叫声。

    跑了几步后,脚踩在了停车场地面上的一个排水沟铁箅子上。

    铁箅子在去年的重载车碾压下已经断裂了三根横条,露出一个宽约四十厘米的空洞。

    霍宝柱的脚踩进空洞里,整条腿陷了进去。

    他的身体向前扑倒,额头撞在了铁箅子的边缘上。

    铁箅子边缘是锋利的铸铁棱角。

    额头上被割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喷涌而出。

    他瘫在排水沟旁边,脸上和头上都是血,上衣还在冒着火苗。

    等工人们听到爆炸声跑过来时,霍宝柱已经没有了呼吸。

    法医鉴定为额部动脉断裂导致的失血性休克死亡。

    车厢爆燃的原因被认定为锯末发酵产生沼气遇静电火花引发。

    坠入排水沟的原因被认定为铁箅子年久失修。

    【审判目标:霍宝柱】

    【罪恶值:31000点】

    【审判程度:死亡】

    【消耗猎罪值:1700点】

    【获得猎罪值:31000点】

    【误伤人数:零】

    霍宝山在办公室里听到了楼下传来的连续爆炸声。

    他挂了批发商的电话,走到窗前往外看。

    屠宰车间和停车场上都有火光在闪,浓烟从窗户缝隙里涌进来。

    他转身去拿桌上的车钥匙,准备下楼去转移冷库里的那批注水肉。

    走到门口的时候,抽屉里的一只一次性打火机在电脑主机散热口的持续高温烘烤下内压过高。

    打火机的塑料外壳炸裂了。

    炸裂的火花引燃了打火机内部残余的丁烷气体,一小团火焰从抽屉缝隙里蹿了出来。

    火焰舔到了抽屉里放着的几张账目记录纸。

    纸被点燃了,火从抽屉里烧到了桌面上。

    桌面上放着几本账本和一盒烟,账本是霍宝山自己记录的真正账目,上面写着病死猪的进货来源和注水肉的销售去向。

    账本的纸张在火焰中卷曲燃烧。

    霍宝山看到办公桌着火了,转身扑回来想把账本从火里抢出来。

    他用手去抓燃烧的账本,手指上的皮肤被火烫得起了水泡。

    他把一本还在燃烧的账本扔在地板上,用脚去踩火。

    脚底的皮鞋踩在燃烧的纸张上,纸页被踩碎了,火星溅到了办公桌下面的文件柜上。

    文件柜的门没关严,里面堆着更多的账本和合同。

    火星引燃了文件柜里的纸张。

    文件柜像一个大号的炉膛,火从柜子里往外烧。

    霍宝山放弃了抢救账本,转身再次往门口跑。

    但办公室里的火已经烧得太大了,窗帘、桌布、沙发都是易燃物,火焰把他的退路完全堵死了。

    他退到窗户边,推开窗户想从二楼跳下去。

    窗户推开的一瞬间,外面涌入的空气给办公室里的火焰提供了充足的氧气。

    火焰在空气涌入的瞬间发生了轰燃。

    整个办公室变成了一个燃烧的火炉。

    霍宝山站在窗前,后背被火焰吞没了。

    他扒着窗框想往外跳,脚上的皮鞋在火烤下熔化了鞋底,脚底板和地板黏在了一起。

    他惨叫了一声,身体从窗户里栽了出去。

    但他的脚被熔化的鞋底拽了一下,身体在空中失去了平衡,头朝下摔在了一楼的水泥地面上。

    他的颅骨在撞击中碎裂,脑浆和血溅了一地。

    法医鉴定为颅脑损伤导致的瞬间死亡。

    办公室起火的直接原因被认定为打火机过热爆炸引燃可燃物。

    火势蔓延的原因被认定为大量纸质文件和易燃物堆放。

    【审判目标:霍宝山】

    【罪恶值:68000点】

    【审判程度:死亡】

    【消耗猎罪值:3500点】

    【获得猎罪值:68000点】

    【误伤人数:零】

    林默从石川县上空收回意识。

    结算面板上的数字依次闪过,三段审判共消耗六千两百猎罪值,获得十一万五千猎罪值。

    总余额继续攀升。

    石川县兽医站在宝山屠宰场火灾后对冷库进行了抽检,在未烧毁的库存猪肉中检出了高浓度的沙门氏菌、旋毛虫和抗生素残留。

    在残存账本中找到了病死猪收购记录,涉及周边的七个县数十家养殖场。

    后续的调查在三个月内覆盖了石川县和周边四个县的肉品市场,追回了尚未卖出的注水肉和病死猪肉。

    但那些已经端上餐桌的,已经无法挽回了。

    林默关掉结算界面,幽灵追踪面板上新的猩红光点已经在更远的地方浮现。

    档案展开。

    目标叫袁福堂。

    袁福堂六十五岁,清江县清江镇人,“福堂棉纺厂”老板。

    他的表面身份是棉纺厂老板,生产毛巾和浴巾供应龙城及周边的宾馆和洗浴中心。

    他的实际业务是在棉纺加工中使用禁用化学助剂,并将印染废水通过暗管排入清江。

    清江是清江县的母亲河,河水汇入下游的龙江,是龙城饮用水源地上游的一条重要支流。

    袁福堂的棉纺厂坐落在清江北岸,投产于二十一年前。

    印染车间使用的染料和助剂中含有大量的偶氮染料、甲醛和重金属络合物,这些物质具有致癌性和致突变性。

    按照环保规定,印染废水必须经过生化处理和膜过滤后才能排放。

    袁福堂舍不得花这笔钱。

    他让人在厂区地下埋了一根暗管,从印染车间直接通到清江边,暗管的排口藏在江岸的芦苇丛里,上面盖了一块水泥板。

    二十一年间,暗管把超过一百万吨的印染废水直接排入了清江。

    废水的颜色随着当天的染料配比而变,有时候是墨蓝色,有时候是深红色,有时候是紫色。

    排入江中后在水面上拉出一道长长的色带,色带在下游几百米处才被江水稀释看不见。

    清江下游有一个自来水厂的取水口,供水覆盖清江县城及周边三个乡镇的居民。

    自来水厂的水质检测报告在过去的十年里多次出现异常数据,但每次都在上报之前被压了下来。

    压报告的人叫于明礼,是自来水厂分管化验的副厂长,每年从袁福堂手里拿三万块的“技术咨询费”。

    袁福堂的罪恶值是七万两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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