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小山低头:“灵溪姐,我知道错了——”
“你知道个屁。”兆灵溪指着他的鼻子骂,“你脱位的时候,老周必须分出一半注意力看你的方向。控制手要考虑要不要补你的位。温将军习惯主控我们几个主力小队,他看到了都要临时调整火力分配。一个人冒进,整条线跟着晃。”
“你不是死了就完事。你要是死了,就是用你的命换整个侧翼的混乱。”
孟小山始终低着头,耳根发红,嘴唇一动再动,欲言又止。
兆灵溪收回视线,最后说自己。
“我第一次切入速度不够。”
旁边有人想说什么,最终也没敢开口。
“骨甲怪的核心个体反应时间是一点二秒。我从启动到接触用了一点五。多出来的零点三秒让它完成了姿态调整,导致我不得不绕侧后方重新找角度。如果一点二秒之内贴上去,根本不需要第二次突击。”
“那隐藏的伏地怪也不会有时间冒出来。”
她低头擦武器上的黑色血渍,声音低沉了下去。
“如果当时站在那里的是……那位大人的话,整片区域大概刚打了个照面就清完了吧。”
队伍安静了一瞬。
孟小山忍不住开口:“灵溪姐,你没必要每次都拿自己跟那位比吧……那根本不是正常人能追上的。”
兆灵溪头也没抬。
“就是因为差得够远,追才有意义,不过你说的对,我可能这辈子也没办法追上他的脚步。”
“你说他也没比我大多少啊,他是怎么做到的呢……”
她把武器收回鞘里,站直身体,拍了拍孟小山的肩膀。力道不轻,拍得他趔趄了一下。
“你小子心性不坏,就是脑子跟不上胆子。下次再冲之前先想三个字——该不该。”
“好好努力,你可以跟上我们的。”
孟小山先是心中一暖,接着是肩膀一痛,此时只能揉着肩膀,嘟囔了一声“知道了”。
队伍继续回撤。远处偶尔有走散的小型怪物被巡逻队清掉,闷响贴着地面传来。
林宇站在几百米外的旧掩体后面,把一切听得一清二楚。
兆灵溪对自己的追赶不是盲目崇拜,而是把一个足够高的坐标钉在前方,逼自己每天往前挪。
就这种人最好教了。
跟她说林宇牛逼是因为神启,然后她现在也有机会出神启。
丫不得玩命干啊。
孟小山的问题也不大。冒进是因为急切,急切是因为想证明自己配得上这支队伍。被骂之后不记恨、不找借口,老老实实的认了。底子是干净的。
而且有兆灵溪管束。
两个人,都过了。
林宇收回视线,转身沿着碎石路往回走。
……
夜。
K-7据点的照明系统切入低功率模式,走廊里苍白的灯管隔五米一根,还算透亮,就是冷冽了一些。
感知阵列在据点四周织成三层网,频率不同,覆盖无死角。巡逻队两人一组,间隔四分钟经过一次。门禁系统绑定个人识别码,每一次开合都会写入基层日志。
林宇从公共休息区的折叠床上坐起来。
周围几张床上有人在睡,呼吸平稳。
他站起身,脚步声压到最低,但并不刻意消除。走到门口,识别码贴上去。
门开了。
日志记录:临时人员0371,出休息区,时间02:17。原因——系统自动标注为“个人需求,无异常”。
走廊里,灯光打在他身上。没有阴影可藏,没有暗角可钻。
第一道巡逻队从拐角出现。两名士兵看见他,脚步顿了一下。
林宇的识别码信号已经自动广播。巡逻队的腕表终端弹出一行小字——
【保密调度·临时授权·无须基层留档】
两人对视一眼。年长的那个微点头,脚步恢复正常,从他身边经过,没有多看一眼。
第二层感知阵列扫过他的身体。系统接收到最高级别认证反馈,将这次接触归类为“设备巡检相关人员经过”,未生成警报。
第三层门禁。兆灵溪所在的单人休息室区域。
林宇的认证码触碰门禁节点。系统查询权限层级——最高保密序列,可进入所有非指挥中枢区域。
门锁弹开。无声。
他推门进去。
苏晴给予的权限就是如此离谱,他可以不动脑子的进入任何他像进入的地方,不留痕迹。
房间很小。一张单人床,一个武器架,一张折叠桌。陈设朴素整洁,私人物品几乎没有。兆灵溪不在——她还在指挥帐篷和温言做最后的任务报告。
林宇从怀中取出一封信。
黑色封边,银色纹路,正面印着军部最高保密认证的标识。没有署名,没有发件人。
这就是神启计划的录取通知书了。
林宇本来不想整这些的,是林阳说,有仪式感能更好的激发学生们的进取心。
他将信放在床头。位置摆得端正,稍偏向枕侧——确保兆灵溪进门第一眼就能看见。
做完这一切,他退出房间。门锁复位。
原路返回。
巡逻队再次经过时,他已经回到了公共休息区的走廊。识别码信号恢复为“临时人员正常活动”。
从始至终,据点内每一盏警戒灯都是绿色。
每一个系统都在正常运转。
没有任何一个环节认为发生了入侵。
因为确实没有。
一个拥有最高权限的人,走了一段非常合法的路。
……
兆灵溪回到房间时已经接近凌晨三点。
她推开门,右手习惯性先摸灯。
灯亮。
视线扫过房间,随后动作停住。
床头。一封黑边银纹的信件,整齐齐摆在枕侧。
兆灵溪的手还搭在门框上,整个人都定住了。
左手按住腰间武器,身体侧转,背靠墙壁。视线扫门锁——完好,无撬痕,无焊接痕迹。窗侧感知器——运行灯正常,绿色。
她调出腕表终端,查空间波动记录。
过去六小时,零异常。
查门禁日志。
她的房间在她离开后没有任何开合记录。
一点都没有!
兆灵溪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尼玛的,撞鬼了。
她缓慢靠近床头,俯身去看。很小心的没有碰信封。近距离观察——军部最高保密认证标识。应该是真的。她见过这个东西,在温言办公桌上见过一次,当时温言收到的也不过是普通绝密等级。
这封信的认证层级比那个还高不知道级。
兆灵溪深吸一口气。
依旧是小心翼翼的转身,从武器架旁拿出一个标准隔离盒,将信件整封装入,扣死盒盖。
然后她关灯、锁门,大步走向指挥区。
脚步很快,但没有跑,否则可能引发不必要的骚乱。
走廊里巡逻队看见她,想打招呼,也被她的表情堵了回去。
温言的房间在指挥区最里面。
兆灵溪抬手,敲门。三下,又重又急。
门打开的一瞬间,兆灵溪把隔离盒放上温言面前的桌面。
“长官,有人越过了驻地的全部警戒,把这封文件放在了我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