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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686章 并不无辜

    "我杀了你!"

    凌摘星的眼眶瞬间红了,眼底那层压下去的东西彻底翻了上来,像是一锅被烧沸了的油泼出去。

    她的身形猛地往前一掠。

    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外袍的衣摆在晨风里拉出一道黑色的残影,她整个人像是离弦的箭一样朝着病榻上的江南王射过去。

    她的右手已经从外袍底下抽了出来,指缝间夹着一片薄薄的东西,在光里闪了一下,是一片被打磨的极薄的刀片。

    她扑过去的速度太快了,宋殿军甚至来不及完全把刀抽出来,他的刀才出鞘一半,凌摘星的人已经从他身侧掠了过去。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朝前扑去,想要拦截,但慢了半拍,刀锋劈了个空。

    屋里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撕裂了一样发出一声极细微的锐响。

    凌摘星扑到床前,那片刀片已经对准了江南王的咽喉。

    可她的动作忽然停了。

    像是一头撞进了一堵看不见的墙里,她的身体在半空中僵住,脚尖距离地面不到两寸,整个人悬在那里,保持着前扑的姿势。

    她的手指微微颤着,那片刀片离江南王的喉咙只剩不到一巴掌的距离,但她无论如何都再也推不动分毫。

    她的眼球在眼眶里转了一下,从江南王的脸上慢慢移开,落在旁边那个人的身上。

    江枫站在离她不到三步远的地方,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只手垂在身侧,连抬都没有抬一下。

    他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无奈,嘴唇动了动,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凌摘星的身体就那样僵在半空中,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全身的骨头,动弹不得。

    她看着江枫,眼底那层翻涌的杀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但压得很不舒服,像是被人用手掌按在水面下的火苗,还在底下拼命地窜动。

    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指甲掐进了掌心,留下几道泛白的月牙印。

    江南王靠在床榻上,看着面前不到一尺远的那片薄薄刀片,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他胸口的纱布在刚才的变故中微微挣动,渗出一丝极淡的红。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依然带着虚弱,但每个字都尽量说得清楚。

    "江先生,虽然飞星帮是孤下令灭门的,但孤自认为没有做错。你可以放开凌姑娘,孤可以解释。"

    江枫看了他一眼,然后偏过头,看着悬在半空中的凌摘星。

    她的嘴唇紧抿着,下巴绷成一条硬邦邦的线条,整个人像是一座快要裂开的火山,被外力死死地压着,憋在底下。

    江枫的声音很平。

    "我可以给你松开……"

    "但你至少,要让他把话说完。"

    凌摘星的目光死死盯着他。

    江枫看了她几息,然后抬起手,在空中虚虚地往下压了一下。

    那股裹着凌摘星的无形力量像是被撤走的水一样瞬间消散。

    她的脚尖落在地上,身体猛地往下沉了一下,她弯着腰喘了两口气,然后慢慢直起身,退后半步,站在床榻和江枫之间。

    她转过头,看着江枫,目光里那层火山一样的东西被压下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更复杂的东西。

    她上下打量着江枫,像是头一次认识这个人一样,从头到脚看了个遍。

    "你……"

    她的声音有些发干,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咽了一口唾沫,才把后半句说出来。

    "你到底是什么实力了?"

    她记得很清楚,上次在江城见到江枫的时候,他虽然也很强,但那时的江枫还在人的范畴之内。

    她能感受到他身上真气的流动,能判断出他大概在什么境界。

    可刚才那股压力,那种她连抵抗的念头都升不起来的绝对的压制,已经完全超出了她能够理解的边界。

    她看着江枫,目光里有震惊,有疑惑,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

    她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把那片刀片收了回去,攥在掌心里。

    江枫看着她,没有回答。

    他只是笑了一下,嘴角弯出一个浅浅的弧度。

    凌摘星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移开了视线。

    她把目光重新投向病榻上的江南王,眼底那层复杂的东西沉下去,恨意重新浮上来,凝成一道又冷又硬的光。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绷得快要断掉的硬度。

    "你最好把话说清楚。"

    江南王靠回枕头上,刚才的那番动作让他本就虚弱的身体更加疲惫,他闭了一会儿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然后才重新睁开。

    他看着凌摘星,目光很平静。

    "首先……"

    他说,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像是早就准备好要说的话。

    "飞星帮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他们就该死。"

    凌摘星的眼睛猛地睁大了,眼底那层恨意像是被火点燃了一样骤然蹿高。

    她往前迈了一步,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节发白,整个人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

    "你胡说!"

    她的声音尖厉地劈开空气,震得窗纸轻轻颤了一下。

    她的嘴唇哆嗦着,眼眶更红了,那层薄薄的水光在她眼底晃了晃,但她死死地撑着没有让它落下来。

    "我们飞星帮替天行道!劫富济贫!师父从小就教我做人要走正道!你凭什么…"

    她说不下去了。

    江南王看着她,没有急着开口,而是目光仿佛陷入回忆。

    "五年前,飞星帮劫了江北七县的赈灾款。这件事,你知道不知道?"

    凌摘星的呼吸顿了一下。

    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来。

    "那批贡银是朝廷拨给江北赈灾的款项。"

    江南王的语气依然很平静,像在念一份旧账本。

    "飞星帮劫走了之后,江北那一年饿死了多少人,你知不知道?"

    这话一出,凌摘星的瞳孔猛地一缩。

    “不可能!那笔钱根本不是赈灾的款项,师傅说那是你搜刮的民脂民膏!”

    江南王冷笑一声。

    “若不是这么说,以你孤傲的性格,怎么肯出手替他去偷押运路线图!”

    看凌摘星依旧不肯相信,江南王却毫不意外,直接说道。

    “这件事,是沐捞月告诉我的,而且那一次,他们不仅出手劫掠,还为了保证消息不泄露,杀光了所有押运士兵,这就是你口中那个劫富济贫的好汉们?”

    轰!

    凌摘星只感觉大脑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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