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楼之下,万物勃发。
世间如恒河沙数,更见万万年。
张海桐跟着女尸爬进塔楼后,耳边听见巨大的机关响声。
这和外面吴邪他们听见的别无二致,非常刺耳。张海桐感觉耳膜胀痛,像针扎一样。也不确定是不是流血了,因为躯体还在往外爬。
驱动机关周围有向上的栈道,女尸可以爬上去。张海桐不打算上去了,因为那种控制似乎已经消失了。
他站在塔楼底层边缘,前面是一个巨大的陷坑。就像当年他们把整个张家古楼挖走之后的那种巨坑。
巨坑中间是球形机关,正在缓慢的转动。通过机关与巨坑之间的缝隙可以看见底部有一条向外开凿的通道,有可能是水渠。
因为张海桐听见了巨大的瀑布坠落的声音。正是这些水驱动机关运转。
整个塔身配合着球形机关的转动发出惊人瓦全的咯吱声,身后的塔楼墙壁也在不规则突出陷入,好像被3D动画后的活字印刷术。
在顶上,黑暗之中,张海桐听力与视力的极限里,高不可测的柱形也在规律运动,驱使整座石塔活了过来。除此之外,他脚下的地底不知道还蕴藏着多少机关枢纽,控制外面不知道多少机关。
也就是说,当年他下来的地方,完全是一个人为制造的大型机关城。
此时此刻,冈仁波齐山脉里的青铜门是否人为都不重要了。哪怕那种天衣无缝的花纹真是外太空产物,也改变不了张家在几十个世纪之前就拥有人工改造地理环境的事实。哪怕只是最简单的木材、石料、水和泥土,他们都做好了这个项目。
张海桐的意识逐渐回笼,也不忘吐槽:这回真特么是老祖宗的机关术了。
不知道鲁班当年是不是也有这样的伟力。还是说,就像汪臧海一样本来就是天才,窥见这种令人惊叹超越时代的机关作用后,成了一个更加天才的天才。
就像武学奇才,哪怕没人点化他也是一代大师。只是有了奇遇,使得他突破了原本的上限,成为划时代的人物。
诚如族内记载与外界传闻所说,张家在各个年代都有领先于当代的技术与知识。唯独到了近代,固有制度被打破的那一瞬间,他们已经落后整个世界太多。
再伟大的制度,都有腐朽的那一天。这不是制度的问题,而是人类的劣根性。当为自身利益考量的大于为集体考虑时,制度也就跟着腐朽了,变成一具空壳。
意识回笼后,张海桐感觉浑身发软。
他缓缓坐到地上,开始复盘一路上经历的事情。太混乱了,一路都是被撵着跑,倒也有个吴邪倒斗的风格。
那种身体和大脑不受控制的感觉,很可能是天授。出现这种状况,肯定不能是随手玩玩。
张家曾经有过研究,天授非常随机,且没有地点限制。但通过大量的数据研究发现,越靠近宗教意义重大的地点,越容易被天授。
也就是各类宗教所说的人杰地灵的世外盛景。比如各类名胜山川。自古道家佛家愿意在名山大川建设古刹都有其原因,不仅仅风景秀美,风水往往也非常好。
就像藏区高度发达的宗教文明,以及长白山极其丰富的宗教含义。在这一片区域居住的民众,无一不认为长白山是“圣山”,天池则是神仙居住的地方。
地位如同藏区人民心里的“喜马拉雅山”。
而这些地方的共同点,就是都拥有陨玉。
冈仁波齐山脉里有陨玉这件事已经被证实。而族长最近一次被天授的地方,就是在塔木陀盆地。
与其说陨玉拥有天授的能力,不如说陨玉里的东西授予了陨玉可以天授他人的能力。
这种能力有广阔的覆盖范围,且完全不讲道理。
当年陨石在大气层解体的时候,没人知道除了主体碎片有多少细碎的东西掉落在哪里。
张家卷阀记载过,在明显不是名胜古迹的地方之外也有这种状况出现。但因为宗教覆盖没那么广,大多数百姓会把这种天授称之为“疯了”。
这个人疯了,所以干出常人无法理解的事,所以对某一个行为或者事物格外执着,哪怕倾家荡产赌上性命。
张海桐不知道自己的天授为什么到这里就终止了。
或许只是引诱他进来。
可是进来又有什么呢?
女尸已经爬到了最上方。
张海桐已经看不见她的影子了。
或许这也是康巴洛最后一个祭品。因为康巴洛这个族群几乎灭绝,不知道族里是否还能找到幸存者。
就算有幸存的人,也不可能再有祭祀。
早在半个多世纪前,族长已经赦免一切。
难道这个女尸,就是当初小族长看见的那一个?
她一个人竟然在地下生存了这么多年!
就在张海桐脑子宕机的时候,石塔上方传来沉重的踏步声。
好像敲梆子一样,如同沉重的鼓点。
有东西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