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他们的大土司。”
“董灿”讲完，不像人的脸也的确没有任何表情。但张海桐从他的眼睛和整张脸诡异的看出些许宁静祥和。
就像他和张海杏在那个斗尸仓库尽头看见的用尸体做的四臂观音。明明是个死尸，却莫名其妙有种属于神佛的慈悲。
张海桐仍旧不敢相信。他仔细打量着面前的“生物”，转而说起另一件事。“在来的路上，我们碰见了一群像蝾螈的类人生物。其中有一个智慧很高，他曾经说自己是董灿。”
对面的人平静道：“海桐长老肯定杀掉它了。”
张海桐沉默以对，这就是默认。
先不说他是不是董灿，但是这东西对他的性格的确了如指掌。说的挺准。
“它们是贡献给九头蛇柏共生体的祭品，你可以理解为投喂猪笼草一样。在这里，九头蛇柏的生存环境相当有限。”
“康巴洛人为了保证它不枯萎，在冰湖边上做了一些小动作，让它捕食血肉。尸蟞吃掉这些东西，转而攻击作为植物的九头蛇柏养分。”
“但旧时代里，我们的先人在这里发现了一种古怪的粽子。在九头蛇柏种下后，它便依傍于这棵树木，不再分离。它的身上有一种香味，就像陆地上的禁婆。这种香味会吸引族内特定的某一类人，尤其是女人。”
“被尸香吸引的女人往往具备某种能力。这是一种特殊的天授。”
“没有人知道原理，先人多方辗转，也没有办法。”
“因此发生这件事后，族内不再允许女性族人一同入藏。”
“如果有机会把这里死掉的属于张家人的尸骨运回有检验条件的地方，会发现都是男人。”
“董灿”的嘴一张一合，木偶一般机械的讲述着那些往事。“这件事在康巴洛没有文书记载，他们有自己的唱诗人。唱诗人口口相传，当部落文明不断发展，唱诗人的诗歌就是神的旨意。”
董灿的讲述非常有条理。“我给你讲一些往事。你当故事听，听过就忘了吧。以后族中记载，也权当我不做人了，精神不好，讲了一些当不得真的东西。”
“所以这只是故事？”张海桐问。
“对，就像他们说我爱上了一个康巴洛女孩一样。”董灿依旧是波澜不惊的样子。“只是一个传闻，一个故事而已。”
……
……
……
张海桐离开墨脱后，在报告里简短的整理了他的口述。
在讲述前，张海客做了一个假设。他认为，几千年前的张家人之所以想到要隐藏长白山青铜门，是因为在那个周礼诞生前后的时代，就已经有人深入还是蛮荒之地的长白山地带。
铸造那么大一扇青铜门，起码上百年。或许张家为了修建这扇门，整整用了中国历史时间尺度上一个时代的时间，那是几百年。
最终完工，起码已经到了东汉年代。
赑屃雕像就是证明。
七星鲁王宫名义上的主人鲁殇王调用阴兵，或许那个时候王公贵族就对长白山有了不一样的看法。从夏商周到近代，长白山附近的人类族群极其繁多，中原王朝的权力触须也从未离开这里。
大到周天子的燕国，小到没有政权归属的各类渔猎部落，还有另一边的箕子朝鲜，这中间种种人类政权，都对长白山有着不可言说的精神寄托。有人的地方，就没有瞒得住的秘密。
瞒不住，那就只有祸水东引。
人们大多时候确实喜欢投机取巧，但张家人从蛮荒时代走过来的经验来看，投机取巧并不能完成真正意义上的一劳永逸。
而此时此刻，他们发现这片土地上或许不止长白山具有力量，在别的地方也有没那么大但极其诡异的存在。
其中一些特别的地方尤甚。
于是在风险管理和事态控制的双重标准下，他们针对不同的地点建造了不同的建筑物。这些建筑需要的财力物力非常巨大，为了达成目标，张家选择“入世”。
在启动这个计划的时期，张家人从最开始的没那么大规模参与世俗权力斗争，变成大规模入世、加入不同的政权和势力。
这些组织之间的斗争他们并不关心，他们真正关心的，应该是如何在不同的组织里利用这些人产生的各种事件发展的各种局势来达成自己的目的——抽取他们的财富、权力和统筹能力，为自己建造各种建筑和机关，用以控制那些东西。
或许他们的先祖认为，那些玩意儿冒出来对人类来说是灾难。
而大多数封建统治者对没有任何利益的投入都是吝啬的。那就想办法让他们心甘情愿，比如天命所归，比如寿与天齐，比如神仙术法。
寿命、财富、权力，最好永世不灭。
此为攻心之术。
而最让旧时代张家人烦恼的，就是如何在雪山里建造一扇史无前例的奇观。这就需要一个既混乱、生产力又足够的时代。
建造青铜门的年代，很可能是周天子大权旁落而诸侯国群雄并起的时候。百姓过得苦，但上层极其富有。奴隶制仍然存在。这使得张家只需要控制住顶层统治者，就能有相当大的权力。
具体如何操作，到今天已经很难想象了。
前提条件具备，张家才会向西进发。在这里建造青铜门。
经过勘测后，他们确定了陨石碎片所在的地方，也就是后世所说的陨玉。万幸的是，这里完全具备冶炼的条件，称得上得天独厚。
张家人开始安营扎寨，大量投入生产。
同时，被他们“协作”的权力拥有者提供大量奴隶和工匠参与建造。在他们的心里，这是在建造一座巨大的“庙”，只不过他们先造了一个门。
在建造的过程中，张家人发现了许多不对劲的事。
越像地下发掘，他们发现的异常情况越多。早在他们人为开采之前，坠入地下裂缝潜入其中的陨玉就已经辐射周围。
他们不清楚这些地下生物是本身存在于陨玉之中，还是后来受到影响不断进化。
旧时代的张家人没有现代科学思维，于他们而言，这就是一种威胁。当然，也是一种机遇。
来到这里的人都要经受考验。而考验的最后，是无间地狱。
因此，董灿在深入藏地并找到了康巴洛的栖息地后，深入研究他们传唱的史诗后，得出了他个人猜测的结论。
整个康巴洛的地下和山脉，都在不停的“生长”。
嵌入这片山脉的陨玉根本不是一个死掉的东西，而是完整的“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