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董灿的讲述里,他既没有爱情,当然也没有背叛家族。
当他来到康巴洛的时候,因为带来了这里没有的先进技术和他特殊的身份,而被奉为土司。
董灿确实是当年被张家内部派来这里搜集情报的人员,根源在于康巴洛已经与张家断联很多年。
除了知道他们居住在冈仁波齐山脉内部,已经没有别的信息。
对于张家来说,这种没有任何信息的处境,除了没有探查到就是被人为断绝。因为有记载的东西,资料不全会记录探查不够。而康巴洛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名字,表示位置在冈仁波齐山。
董灿的几乎和张瑞山是一辈人,也许在当年一心为家族的当权者眼里,他是为数不多值得信任的人。
家族内部已经翻车了,也是时候想办法转移一部分敌人的有生力量。于是他们想起了康巴洛。这个早在几千年前就作为陷阱人为制造出来的族群。
这消失的一代人,既是张家做的保障,也是陷阱。有时候信息不能写的太详细,那会让谎言变的没有意义。
被选中的康巴洛女孩成为祭品,通过康巴洛人世世代代凿出来的通道进入地下。没人知道这些女孩和地下的群鬼尸体在一起的会产生怎样的化学反应,也许就是为了不停的备战,去对付那些虚假又真实的敌人。
“又或许,是为了遏制地下的东西。”董灿低头看着两人脚踩的地面。“蛮荒的传统似乎已经过去了,张瑞山都死了,我这样的旧党在这里似乎也是一个不错的归宿。”
他说完,又问张海桐:“还要往上走吗?”
张海桐摇头。示意他继续。
后来,董灿进入康巴洛,发现他们这里拥有血脉足够资格献祭的女孩越来越稀少,他们很快就要遏制不住地下的状况,那个残酷的生态系统。
这就是康巴洛人说董灿独自对抗地下阎王的真相。
他利用在边境走商、喇嘛庙和糖厂等产业赚到的大量金钱,从外面购置了水泥。
……
……
……
“不仅如此,我们还在那座喇嘛庙里发现了大量的水泥。”
张海哲被手心的寻找硌的疼。“都堆在佛像底座下面的暗格,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继续使用。”
“我想,他应该是想告诉我们什么。但是时间来不及了,只能留下这些。”
张海客想到族长给大喇嘛留下的信息,里面提到他去康巴洛的时候,里面的人用水泥修补房子。问他们东西从哪里来的,这些人说是三年前有一个大铁鸟坠落,他们从里面发现了这种东西。后来发现水泥加水凝固后非常坚固,就用来修补房子。
当时不只是吴邪,张海客也感到疑惑。
拌水泥在现代很普遍,随便一个农村小老头可能都会拌水泥。但常年避世的康巴洛人连飞机都不认识,怎么会用水泥?
后来,吴邪做了两个猜测。这两个猜测他都说给了张海桐。
可以说一个比一个不靠谱。
第一个猜测,他认为体制内和汪家勾结的那部分势力在族长进入康巴洛前三年用飞机运输水泥进入。这就是康巴洛人看到铁鸟的原因,但是这里是天堑,这一次运送失败了。所以发生坠机,人们发现了里面的水泥,并用来建造房子。
至于目的,或许是为了建造哨站,或者别的什么。反正原因已经不重要了,毕竟失败了,也坠机了。
当年为了把他们体制内合作伙伴领头人的尸体送进张家古楼,他们能用九门二代一整代人的性命来填平进去的路。用一个精英飞行员的命似乎也没那么让人惊讶。
另一个猜测相当不靠谱,不过这也比较符合他这个人大胆猜测小心求证的性格,比如说,他认为可能就是康巴洛人自己去买的水泥。
但康巴洛人有自己的文明,为了最开始的计谋,他们不可能轻易吸纳外界文化。有时候大量购置某种东西本身也会招来灾祸。
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
水泥根本不是坠落的飞机带进去的,可能真的有飞机,但飞机上没有水泥。水泥也不是康巴洛人买的,而是董灿带进去的。
他需要水泥来帮助自己做一些事,于是动用了大量的财产。
张海客终于想起他一直忽略的事情。
墨脱作为西部档案馆大本营,积累的财富数不胜数。从解放以来,天下所有人都只打藏区的喇嘛庙富得流油。张家藏在看似纯净贫困的吉拉寺后山地窖的黄金极其庞大,在他们布置大量机关前,并非没有人来这里行“借钱”之举。
这种借钱的举动主要存在于张家在香港猥琐发育那几年。
当时从西藏提取黄金的都是家族里最能拿得出手的厉害角色,张海平驻扎在南疆,也有做协助工作。
毕竟运送黄金的效率还是太慢了,更快的方式是直接让人把黄金取出来,然后在最近的经济比较完好的城市通过经济链条运作到香港。
这样就少了路上被截胡的可能性。
唯一需要承担的只是金融上的亏损风险,但这点损失张家也能接受。
近代战乱不比从前。
以前还能杀出一条血路,这个年代枪炮比肉体硬的多,想要尽可能拿得多活的久必须动脑子。
说了这么多,其实只是想表明这些在墨脱通过各种途径积累下来的财富每年都有损耗。
对于一般人来说,这不是小数目。
但对于张家人积累的巨额财富来说,这又确实九牛一毛。
他们拥有的太多了,以至于没人在意被拿走的钱到底是真的被偷走了,还是有人挪用公款干了他们不知道的事。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唯一可以这么干的只有董灿。
他是墨脱这个这一局里唯一来路不明下落不明目的不明的人。
他做任何事,既有理由,也都没有理由。
但是,他真的只买了水泥吗?他买那么多水泥干什么?
在康巴洛搞建筑承包?如果张海桐在这里,他大概会说:可能这老小子打算在这里干炒房,结果亏损到变成了扶贫。
不过只是模仿一下而已,人又不在。
张海客想了很多,既觉得无语,又觉得难受。
最后,他只好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张海哲以为是如释重负。
但接下来,他听见海客长老惆怅地说:“我们被骗了。”
“有人在这里设置了一个戏法。”
“他骗自己人,也骗外人,还骗康巴洛人。”
“妈的,和张瑞山那个老东西一个年代的能是什么好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