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舒窈今日去了威远侯府。
苏明厉大婚,她这个做妹妹的,自然要放在心上。
这是威远侯府的大事,也是世子的脸面,必定要办得风风光光,半分不能差。
只是一想到新娘是崔泠爽,苏舒窈就忍不住捏了捏眉心。
马车晃晃悠悠地走,她靠在车壁上,愁绪不展。
秋水在一旁伺候着,见状小声道:
“王妃,那崔家小姐性子骄纵跋扈,实在不堪为世子夫人。依奴婢看,不如找个机会......让她失了清白,或是出点什么意外......反正这崔小姐也不是什么好人,从前还陷害过王妃,不过没得逞罢了。再说,世子爷本就不喜欢她。”
苏舒窈没说话。
她不是没想过。
甚至想过,设个局,引崔泠爽自己跳进来,她再顺势反击,让其身败名裂,嫁不进威远侯府的大门。
可她终究没动手。
原因有二。
一来,她不想脏了自己的手。崔泠爽虽然不聪明,但如果被害,首先还是会将她视为嫌疑人。
崔泠爽傻,崔家家主可不傻。
虽然她已经是雍亲王妃,但崔家那样的老牌世家,若是硬碰硬,她不见得能讨得了好。
二来......
苏舒窈撩开车帘一角,看了着外面的街景,语气平静:“崔家嫁女,与我们苏家结为通家之好,往后明厉在朝堂上,是可以借崔家的力的。”
她放下车帘,语气里带着几分清醒的考量:
“明厉不是那种沉溺儿女情长的人。他有状元之才,这门亲事若是用得好,将来在官场上,自然扶摇直上。”
“多一个亲人,比起多一个敌人,哪个划算,不用本宫来告诉你们吧。”
至于崔泠爽......
“她爱慕大哥,只要好生管束着,不让她跟薛千亦那种人来往,再慢慢调教,后院里,她掀不起什么风浪。”
“越是有人看笑话,这门亲事越是要办得风风光光,出不的一点纰漏。”
苏明厉也是这个意思。
今日,他还跟母亲说:“母亲不必担忧。儿子若是连自己的正妻都管教不好,还谈什么建功立业?二弟三弟也放宽心,我这是高娶,没什么可委屈的。”
婚期越近,阮氏就越愁,连苏明南、苏明沣两个弟弟也跟着愁眉苦脸的。
总觉得,大哥娶这么个媳妇,太委屈了。
听闻苏舒窈登门,苏明厉连忙快步迎了上来,眉宇间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舒窈妹妹可算来了,快帮我劝劝娘和二弟、三弟!我这好不容易要成亲了,他们反倒个个愁眉不展。”
苏舒窈莞尔一笑,眸光灵动婉转:“大哥大婚在即,喜事临门,往后也该轮到二哥三哥的姻缘了。等定下亲事,让二嫂三嫂好好拘着两位哥哥,他们日日有家室牵绊,自然就没旁的闲心思了。”
苏明沣几步蹦到她跟前,眉眼带笑打趣道:“好你个舒窈妹妹!原以为你嫁入王府,养出了一身端庄稳重的气度,不成想性子反倒愈发促狭了。”
众人一阵笑闹,气氛融融。
待嬉笑声稍歇,阮氏轻轻拉过苏舒窈的手,眼底藏着几分沉沉的顾虑,轻声吐露心事:“舒窈你是通透孩子,最懂这些门道。我出身寻常,家底浅薄,如今新媳妇即将进门,侯府中馈迟早要移交出去。我这把年纪,辛苦操劳惯了,什么委屈都受得住,唯独担心新来的媳妇不懂规矩,轻慢了你,也怠慢了明南、明沣。”
苏舒窈闻言浅笑着宽慰:“古往今来,皆是新媳妇怕婆母立规矩、定家法,何曾见过婆母反倒忧心新媳妇上门为难的道理?”
“待大嫂进门,您只需慢慢提点教导便可。若是您觉着费心费力,我便指派两个得力嬷嬷过来,帮您掌掌眼。”
得了这番稳妥话,阮氏心头的大石终于落地,连连点头笑道:“如此便再好不过了。咱们苏家向来宽厚,从不苛待儿媳,却也绝不会让自家人受委屈。”
苏舒窈微微颔首,又顺势柔声提醒:“大伯娘索性趁这个势头,早些把二哥三哥的婚事敲定下来,免得日后空出变数,再被旁人钻了空子。”
苏明沣闻言挠了挠头,一脸推脱之意:“我现下一心想着上山历练,婚事暂且先免了吧。”
苏舒窈眸含浅笑,语气笃定不容推脱:“先把婚约定下,姻缘落定名分,等你日后下山归来,再择良辰完婚,半点不耽误。”
威远侯府这边其乐融融,崔泠爽院子里的情况却有些严肃。
崔泠爽看着薛千亦递来的药包,有些迟疑:“千亦姐姐,这......这是什么?”
薛千亦掰开她的手指,将药包塞进她手中,随即眨眨眼,压着嗓音:“泠爽妹妹,这可是好东西。”
“舅母没给你压箱底?”
崔泠爽瞬间变红了脸:“压箱底的画册给了些......这药却是没见过。”
“千亦姐姐,这究竟是什么嘛?”
“这可是助兴的好东西。”薛千亦凑过去,小声道:“宫里来的,不伤身体,你放心用。”
说完之后,薛千亦叹了口气,露出一副为对方好的表情:“我也是担心......担心苏舒窈从中作梗,世子不碰你......”
“你也知道,苏舒窈只是威远侯府养女,和世子并没有血缘关系,世子却事事都听从她的话,难道泠爽就没有意见......”
崔泠爽脑子空空,一见到薛千亦,便将母亲的叮嘱丢到脑后,将薛千亦递来的药包握紧在手中。
“千亦姐姐,还是你真心待我好。”
崔泠爽将药包揣进袖袋里,关切地看了过去,“对了,千亦姐姐,有这种好东西,你怎么没给雍亲王殿下用?”
薛千亦脸色忽然沉了下来:“泠爽,实不相瞒,殿下只到我院子里来过一次,也不吃喝,坐都没坐,说了两句话警告的话便走了。我都没机会。”
“泠爽,明儿是你的洞房花烛夜,苏明厉再是不愿意,也要留在新房,将面子做足。到时候,你把药掺进交杯酒里就行......”
薛千亦语气诚恳:“泠爽,希望你比我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