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千亦低着头,纤颈绷出一抹脆弱的弧度,始终不敢抬眼对上他的目光。
她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太子。
在她心底,太子的模样向来模糊,隔着一层触不可及的朦胧。
他是当朝储君,高高在上,是芸芸众生遥不可及的天。
可他也是姐姐的夫君,是她名义上的姐夫。
自姐姐出嫁那日起,家中长辈反复叮嘱,太子绝非寻常姻亲,万万不可将他当作普通姐夫亲近相待。
长久以来,她对他向来是敬畏深重,疏离远避,半分逾矩的心思都不敢有。
往日她去东宫探望姐姐,可真正面见太子的次数寥寥无几。
后来皇太孙落水,她心知肚明太子对她心存芥蒂、颇有不满。自此往后,她更是步步谨慎,从不敢有半分亲近。
此刻下颌被他牢牢攥住,迫得她无从躲闪,可她依旧紧垂着眼,浑身僵硬,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满心皆是惶恐无措。
“孤问你话,”太子眸光如鹰隼锐利,沉沉锁着她,嗓音骤然沉厉,带着慑人的威压。
“哑巴了?”
他的拇指带着薄茧,粗糙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下颌肌肤。
冷热相触的触感格外清晰,带着不容抗拒的侵略感。
薛千亦浑身一颤,脊背瞬间绷紧,细密的战栗顺着脊背蔓延全身。
她唇瓣微微发颤,声音细碎绵软,带着难以掩饰的怯意与哽咽:“太子殿下......是、是您说,那晚的事......当做从未发生过......”
此时此刻,她无助又可怜,身形轻轻发抖,双腿酸软得几乎撑不住自身重量,指尖微微蜷缩,连身子都控制不住地轻晃。
一室静谧,唯有她细碎急促的呼吸声隐约可闻。
浑身透着一股无处可藏的慌乱与无措。
太子凝眸盯着她脆弱怯懦的模样,眼底情绪晦暗不明,攥着她下颌的力道悄然加重几分:“孤说的当作无事发生,不是让你刻意避着孤、处处躲闪。”
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太子继续道:“你往日该来东宫,便只管来。那日皇太孙被接回东宫,你迟迟未至,连太子妃都忧心你是否出了变故。”
薛千亦心头一紧,连忙敛衽垂首,声音温软带着歉意:“是妾身思虑不周,让太子妃挂心,也扰了殿下心神,妾身知错。”
太子倏然松了手,淡淡丢下一句:“孤并未忧心你。”
薛千亦依旧垂着脑袋,不敢应声,也不敢抬头。
方才紧绷的力道骤然散去,她本就酸软的双腿彻底失了力气,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轻颤,双膝发软,身形一歪,大半个身子不由自主地倚靠、挂在了太子身前。
太子身形未动,稳稳抬手,不动声色地撑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子。
温热的触感透过衣料传来,薛千亦心底思绪纷乱翻涌。
她自知容貌清丽却绝非倾国绝色,放眼深宫贵眷之中,并不算出众。
可她的身份,却格外特殊——既是太子妃的嫡亲妹妹,又是雍亲王的侧妃。
俗话说的好,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
普天之下的男子,大抵都逃不过这份猎奇贪鲜的心思。
而她的双重身份,隐秘又禁忌,隔着层层规矩与身份的桎梏,偏偏最是勾人心弦。
太子久居高位,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
深宫佳丽、世家贵女......寻常温柔体贴、绝色容颜,早已入不了他的眼,更给不了他半分新意与刺激。
唯独她,身在规矩之中,困在身份之内,遥不可及又触手可及,带着旁人没有的禁忌与神秘。
太子眸光沉沉,落在她失色的眉眼间,嗓音低沉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压迫:“九弟从未碰过你?”
这话直白又露骨,骤然撞入耳膜,薛千亦脸颊瞬间涌上一片滚烫的屈辱绯红。
指尖猛地攥紧衣袖,唇瓣紧抿,半天没有回答。
见她缄默躲闪,太子眉宇间添了几分不耐,语气微沉:“孤问你话。”
慑于他的威压,薛千亦心头一颤,只得艰涩地挤出一字,声若蚊蚋:“是......”
羞愤与委屈交织心头,她抬眼怯怯瞪他,眼底漾着细碎的恼意:“殿下是特意要来羞辱妾身的?”
太子低低笑了一声,笑意不达眼底,语气矜贵又强势:“能被孤羞辱,是你的荣幸。”
薛千亦骨子里藏着几分倔强,纵然身处弱势,也不肯一味卑微示弱。泥人尚有三分脾性,更何况是她。
她奋力挣着身前的桎梏,脊背绷得笔直,强撑着仅剩的底气:“太子殿下,还请放开妾身!”
“殿下特意传妾身前来,若是只为折辱取笑,妾身虽身份低微,却也不是任人肆意拿捏欺凌的懦弱之辈。”
她这几分不服不怯的执拗,反倒彻底勾起了太子的兴致。
他身居储位,身边女子无一不是恭顺谦卑、唯命是从,从未有人敢这般明目张胆地忤逆他、与他对峙。
这一点鲜活的棱角,在他眼中格外新奇诱人。
太子再度抬手,指腹用力扣住她的下颌,不容她躲闪分毫,俯身便吻了下去。
薛千亦瞳孔骤然紧缩,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心神巨震。
她万万没有料到,太子做出这般逾矩妄为的举动。
这一吻霸道又强势,带着储君独有的掌控欲,不容半分退缩与抗拒。
一时间,薛千亦方寸尽失、呼吸错乱。
一吻作罢,她浑身发软,双腿彻底失了力气,身形摇摇欲坠,只能勉强靠着他才能站稳。
潮红爬满眉眼面颊,羞愤、惶恐交织在一起,嗓音带着抑制不住的轻颤:“太子殿下......您这是要做什么?”
太子指尖轻勾她的下巴,抬眸凝着她泛红的眼尾:“九弟不疼你,孤疼你。”
话音落,他手臂微收,干脆利落将她打横抱起,步履从容拨开垂落的珠帘,朝着内室床榻走去。
薛千亦埋在他怀中,心口剧烈起伏,翻涌着难言的兴奋与忐忑。
可面上依旧佯装出全然的惶恐与紧张,双肩微微轻颤,故作怯懦地蜷缩着身子。
窗外阳光正好,微风穿庭,轻轻拂动檐下细铃。
细碎风声漫入屋内,衬得一室静谧暧昧。
太子垂眸看着怀中人紧绷的身形,低声安抚:“放松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