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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干爹再爱我一次:消失的十六箱(12300求订阅!)

    合作的框架确定好了之後。

    苏杰瑞搜索完附近的律所信息,临时找了一位经验丰富的律师过来帮忙,准备现场按照双方的需求拟定合同。

    至於两位老专家那边,直到现在仍然对发生了什麽一无所知。

    等到苏杰瑞跟律师打完电话,将自己所在的地点告诉对方,也提醒他带上拟定合同需要用到的东西。齐老先生正好走了过来,压低声音问道:

    “你们这是……在聊什麽?哦,方便就说一下,不方便也没关系,我好像看他们拿了什麽文件出来,那些纸看上去颜色泛黄,应该有点年头了吧?”

    ……是一些合同。齐老,不好意思啊,这关系到别人的私事,暂时不太方便告诉你。我这里又遇到了一点突发状况,关於交换文物的事情,恐怕要搁置了。”

    听苏杰瑞说完,齐老先生倒也不觉得意外,这本来就是之前商量好了的,只连连摆手补充道:“没关系,我就是看他们有点激动,稍微有点好奇而已。”

    “反正用一串“甄嬛’的朝珠,去交换一件西汉金马,对你的博物馆来说本来就不太划算。”“那部电视剧里的有些内容,我到现在还记得很清楚,比如“臣妾要告发熹贵妃私通’,别说那些女人了,连我这个老头子都喜欢看,当时天天追剧-……”

    说到这里,齐老先生忽然意识到自己把话题扯远了,轻咳了一声,接着说:

    “那麽要是不交换,我们鉴定一下行不行?”

    “来都来了,总不能白跑一趟吧,关於这件金马的真假,还没有特别确凿的定论,以前没什麽机会接触它。”

    “你是不知道,那些博物馆都防着我们的,平时连交流的机会都少。一个个生怕被查出自己的镇馆之宝,其实是走私倒卖出去的东西,又或者根本就是赝品…”

    苏杰瑞倒不是信不过这两位老专家,主要是这件事比较敏感,关系到了1900年,又很可能牵扯到一位清朝的王爷。

    狡兔三窟嘛,哪怕只是其中的“一窟”,恐怕也不是当年寻常百姓所能想象的宝藏。

    那可是一位真正的亲王,面临生死关头之前,给自己和孩子留的退路之一。

    两相对比起来,要什麽没什麽的查理二世国王,恐怕只能称得上“小门小户”,实在不值一提的那种,跟《红楼梦》里面的贾府比都有差距。

    这种事情一旦传开了,大概率会引起有关方面的关注,进而增加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而且这批财宝究竞在不在,暂时还需要打个问号,他自己现在也说不准,没必要让两位老专家跟着一起操心。

    所以,苏杰瑞只点了点头,对齐老专家说道:

    “好,我待会儿跟馆长说一下。”

    “尽量送你们去美术馆一趟,然後给你们找司机和翻译,这样沟通起来方便些。等到快要忙完了,到时候也可以找我,我来帮你们安排一架回国的飞机,银行那边送了我几张免费租私人飞机的优惠券。”“假如那件金马没有问题,这次交换不了也没关系。我将来可以另外想想办法,用其他的藏品重新交换,或者直接借展、把它买下来……”

    “什麽?银行还送这种大礼!?我怎麽只能领到米和油……哦,可能是我穷吧。”

    齐老先生先咂咂嘴,明显抓错了重点。

    随即,他才琢磨出了话里的意思,语气纳闷道:

    “翻译和机票的事情不用你操心,等到回去之後,我们馆长可以帮我报销……送我们过去?你们不去吗?”

    苏杰瑞笑着说:

    “有点别的事情,可能要临时去一趟港城,我还在等消息,大老远把你们找过来帮忙,实在是太不好意思了。”

    齐老先生笑得合不拢嘴,摇头说:

    “昨晚提前看了宋代的金简和祈福金币,这一趟是我赚了才对。”

    “博物馆里的那帮年轻人,早上往我家送了不少菜和肉,都是现在的好东西,正忙着巴结我呢,还有人托我问你私人博物馆里缺不缺人。”

    “别担心,我都帮你拒绝了,保证不让你为难!”

    苏杰瑞只笑了笑,现在聊这些确实太早了……

    稍微耽搁了点时间。

    律师赶过来以後,临时拟定了一份合同,仔细核对条款,双方爽快签完,转眼已经到了中午。苏杰瑞刚签完字,莉莉安第一时间走到旁边打起了电话。

    她通过美国运通公司,只用了不到5分锺,就成功调用一架私人飞机。

    这架飞机正在从韩国飞往京都的途中,预计下午3点之前可以赶来东京,然後直接送他们去港城。距离出发还有一点时间。

    苏杰瑞又帮内田静香馆长夫妇俩,订了一间锺点房,商量好休息到2点半左右再汇合。

    他们先和这对夫妇俩分开,又到四季酒店的餐厅里吃了顿简餐。

    不久,周老专家和齐老先生两人,带着一肚子的疑问,在一位华人翻译的陪同下,坐上了苏杰瑞通过酒店帮忙安排的车。

    算算时间,估计要等天黑之後,两位老专家才能赶到美秀美术馆。

    不过最近情况特殊,密封的机舱不太安全,确实是坐车更加让人放心。

    临走之前,齐老先生还不忘对苏杰瑞说,自己只是去美秀美术馆里看一眼,明天就会抓紧时间回沪市。那把剑和楚简、纪晓岚校对笔记、《永乐大典》的鉴定工作,实在是耽误不得……

    下午。

    苏杰瑞一行人也离开酒店,东京的天空又飘起了小雨。

    内田静香馆长一路上都没怎麽说话,只是双眼无神,发呆看向窗外,正在等待港城汇丰银行那边传来新消息。

    呼尔拉特·巴图的表情则轻松多了。

    反正不管怎麽样,他觉得苏杰瑞答应给的那200万美元,已经即将拿到手里。

    哪怕银行那边传来坏消息,有了这200万美元意外之财兜底,自己下半辈子稍微精打细算一些,足以衣食无忧了。

    苏杰瑞带着莉莉安,坐在另一辆车上,心情也有点复杂。

    他平时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这回还没有真正看见兔子,好像就要先把200万美元撒出去了,正扭过头问莉莉安说:

    “你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看,我最近是不是太顺利,有点膨胀了?刚才的200万美元,我怎麽脑袋一抽就答应了呢?”

    “站在概率学的角度来说,汇丰银行总部当年被占用了那麽长时间,就算当时没有被岛国人拿走,後面那帮英国人回到银行里,恐怕也会浑水摸鱼偷点什麽,正好能把黑锅甩给那帮岛国人。而且银行里有什麽好东西,他们这些内部的员工最清楚。”

    “十几车的财宝,假如目前还在银行的金库里,那些管理仓库的人怎麽可能不知道?查了几个小时还没消息传来,这本身就算是一件坏消息了……”

    闻言。

    莉莉安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了看他,哑然失笑,问道:

    “你最近遇到的那些事情,什麽时候讲过“概率学’了?完全就是取决於你那位财神爷干爹的心情啊。”

    “其实类似的事情并不少见,英国很多老牌富豪、老牌贵族的家里,都拥有一间私人收藏室,里面摆放着当年祖先们从世界各地抢来的古董。几乎每个家庭的背後,都能说出一段涉及到那个年代的故事。”“区别在於当年那位清朝的王爷,选择把自己的东西放进了银行里,那位呼尔拉特·巴图所在的家族,没有真正拿到这批财宝。”

    “经过了这麽多年,英国许多家族已经没落了,现在全靠这些古董支撑着,偶尔拿出去卖掉一件,就能继续维持很多年的舒适生活。”

    “外公之前说,华夏那边有人觉得不应该购买这些海外的古董,还在拍卖场里毁约,实际上是个正确的决定……你知道的,大概就相当於当年被抢了一遍,现在买回这些古董,又支付了一遍赎金……”苏杰瑞点头表示赞同,笑着说:

    “我看过新闻,当年两件兽首被毁约的事情闹大了,後面就很少再出现类似的拍卖品。估计都跟大英博物馆一样,继续留在手里藏着,或者走私下交易的渠道,但是市场价格跌了很多。”

    莉莉安翘起二郎腿,穿着高跟鞋的脚尖晃了晃,再次开口道:

    “你不用在乎200万美元。我的想法很简单,当年往银行里存了那麽多东西,说不定还留下了某些清点的记录,比如那一件可能存在的青铜大鼎。”

    “只要能把它追回来,你就已经赚大了,既然这样的大鼎非常少见,华夏那边应该会有记录吧。如果能查到物品清单,你就可以像二战时期的那些受害者一样,到处追讨它们。”

    “就算找不到清单也没关系,到时派人在岛国打探消息,假如能找到这方面的线索,收益恐怕也不止200万美元。距离上世纪40年代才过去70多年,如果运气足够好,也许还有当事人仍然活着,还有机会找到某些书面证明。”

    “当然了,最好的结果肯定是这批财宝还在……”

    与此同时,港城中环。

    汇丰银行总行大厦的第37层,私人银行部的办公区里。

    部门副总裁安德鲁·克莱顿,正微微皱起了眉头,看着电脑屏幕上的一份扫描件。

    先前接到了苏杰瑞打来的电话,考虑到他的大网红身份,外加自己也对追查这批托管物品的下落非常感兴趣,安德鲁·克莱顿连午饭都没顾得上吃。

    中午只从茶水间里,倒了一杯黑咖啡续命,随即叫上几位正好有空的同事,一起去仓库里翻找旧资料。此刻。

    他面前摆放着三份纸质文件,都是刚刚从地下档案室里调出来,纸张泛黄,带有陈旧的霉味。“所以,这个保险箱到底是怎麽回事?”

    安德鲁·克莱顿抬头看向站在对面的下属,一位叫陈志远的年轻分析师。

    陈志远从小在港城长大,英文水平相当不错,手里正捧着平板电脑,开口回答说:

    “先生,我又跟遗产管理部的梁女士核对过了,这个编号1900-7-009的保险箱,记录真的很混乱。”“根据1900年的原始登记,存入这个账户底下的东西,居然足足有16箱,外加一件单独存放的青铜鼎。最早是放在第二代港城总部大楼,也就是现在这栋楼重建之前的金库里。”

    “这麽多东西,根本不可能放进小保险箱。除了我们的黄金和钞票金库之外,1935年重建之後的保险箱金库里,也没地方悄悄存放它们,反正现在肯定不在我们银行……”

    安德鲁·克莱顿皱紧了眉头,双手抱着後脑勺往後靠在椅背上,说道:

    “我本来怀疑它被运送到了我们合作的「九龙仓’仓库,但当年的仓库早就被卖掉,盖成了住宅和商场。”

    “这批客户委托物品的合法继承人,带着约定的信物出现了,还找到大网红杰瑞·苏帮忙,如果不能给一个明确的答复,我们肯定会被挂在TikTok和Youtube上!!”

    “从现在开始必须谨慎,你顺着1900年梳理一下,把关於这批东西的记录都找出来。1946年标注的“已开启’,是说明那段时期之後就被抢走了,还是早在之前,它们就已经不在我们的金库里?最後明确的线索,是1933年4月份标注“转移’,却没有写究竟转移到了哪里.……”

    陈志远能够进入私人银行部门,当然足够聪明,试探着小声开口:

    “从现有的资料来看,从1900年到1933年4月,应该都没有问题,这批客户托管的物品一直都在。”“1933年发生的特殊事件,只有二代汇丰总部大楼被拆除,开始在原址重建。当时保险库金库里的保险箱和寄存物品,都通知客户取走,剩下的则临时转移到了其他地方。”

    “我刚才查了资料,负责处理这批物品的人,是一位叫做亨利·沃克的银行高管,但等到1935年三代总部大楼建成,这些编号1900-7-009的物品却没有重新入库。”

    “当年新建成的保险箱金库,就算是最大的隔间也非常小,只要这些大箱子不打开,绝对放不进去。我有点怀疑,在这栋大楼建造好之後,它们根本没有再次被送进入金库……”

    安德鲁·克莱顿快速眨眨眼睛,下意识开始往当年管理层之间,是否有人监守自盗的角度考虑。毕竟别的宝贝先不提,光是登记资料上的那一件青铜大鼎,就显得诱惑力十足。

    他伸手捏了捏眉心,长叹了口气,问道:

    “亨利·沃克後来怎麽样了?客户那边为什麽还能一直续租?”

    陈志远摇着头说:

    “我也不知道,目前账户还在,银行的系统里一直保留着这个编号。”

    “应该是工作人员查到记录就收了钱,没人会专门去检查东西,因为他们下意识就会觉得,自己就算去了也无法打开客户的保险箱,当然没办法确认物品状态。”

    “亨利·沃克那边我还没查,这要找人事管理部门要资料,工作量非常大……”

    安德鲁·克莱顿看了一眼墙上的锺,时针已经指向下午5点,吩咐说:

    “今晚你们加班,多找一些人继续查那些老资料,尤其是1933年到1946年之间的。亨利·沃克的资料也要查,职务变动、哪一年离职、去了哪里,这些我全部都要。”

    “杰瑞·苏已经在路上了,等他过来以後,我们公司也许会遇到麻烦。他的女朋友是兰开斯特男爵的外孙女,本人又是年轻富豪、大网红,比起做生意的那些富豪,我更怕他这种影响力十足的网红,随便在网上说几句,我们公司的股价可能就会大跌。”

    “你也不希望当他的摄像机镜头对着你,却只能回答他已经全部搞丢了吧。实在不行就给予一些赔偿,把问题推给那些岛国人……”

    从东京飞往港城的航程,总共需要耗费4个小时左右。

    老款的湾流G300私人飞机,机舱内部没有莉莉安老爸的那一架新飞机宽敞,苏杰瑞走路需要微微弯腰,不然就会撞到头。

    最近两天,肖恩导演带上西奥多,跟游客似的打卡参观,富士山、浅草寺等等知名景点都去逛了,玩得比苏杰瑞还潇洒,每天都见不到他们。

    直到这会儿,肖恩导演才忙碌起来,手里拿着云台摄像机的拍摄杆,帮苏杰瑞录制关於“清朝王爷秘密宝藏”的新视频。

    内田静香馆长夫妇俩也一起出镜,简单对着镜头介绍情况,提到了部分早年间的历史,还有今天因为那串朝珠,机缘巧合地产生交集等等。

    苏杰瑞则公开展示了一下朝珠,也简单聊了些合作的细节,只含糊地说了句一“如果找到几百万美元,按照协议我们基本上会平分这笔钱。”

    这倒也没错。

    按照双方的协议,假设找到了那些东西,并且价值正好就是1000万美元。

    那麽苏杰瑞需要分给夫妇俩10%,外加保底的200万美元,以及後续满足“1000万美元”对赌条款,再次支付的200万美元,加起来总共500万美元,等於就是平分了。

    而假设找到的财宝只值00万美元,那麽苏杰瑞仅仅需要支付10%,外加保底的那200万美元。要是这批财宝价值不高,或者直接彻底找不到,他这次显然就会亏了。

    除非收获的价值非常高,例如找到了那一尊大鼎,才能靠90%的分成协议大赚一笔。

    以目前的局面,内田静香馆长夫妇俩反而觉得这种协议,对自己更加有利,因为即使到头来一无所获,他们仍然可以拿到那200万美元的保底。

    也正是因为这样,按照双方合同规定的条款,呼尔拉特·巴图在·配合录制视频期间,脸上的笑容灿烂,真不是强行装出来的。

    这位来自外蒙的中年壮汉,先前在机场等飞机的时候,甚至已经提前选好新车,还分别看了大阪和东京的一些房子。

    苏杰瑞忙着录制,莉莉安也没闲着。

    她算完时间,发现伦敦那边已经天亮,专门联络老詹姆斯,在电话里简单介绍了一下目前所面临的情况,询问外公认不认识汇丰银行的高层。

    老詹姆斯目瞪口呆,过了好几秒锺才缓过神来,说道:

    “我地下室里的那些东西,现在还没有打包带走,杰瑞居然又有了新的收获!?”

    莉莉安倒是十分淡定,隔着手机回答说:

    “只是在伦敦发现老铅皮的延续,如果没有那些穹顶的铅皮,就无法从大英博物馆里交换藏品,因为这串朝珠出现了,才又牵扯出当年的一些事情。”

    “暂时还不需要你帮忙,我只是提前跟你打声招呼,假如接下来在汇丰银行那边遇到一些问题,就可以找外公你帮忙了。”

    “汇丰银行的总部在伦敦,港城这边只是一家分公司,如果遇到了一些阻力,还是直接从伦敦找人解决更好……”

    老詹姆斯又高兴又郁闷,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我刚准备出发去法国,你的电话毁了我一天的好心情,早知道我就陪你们一起去岛国了。感觉杰瑞比上班还要忙,这简直就是天生的探险家!”

    听完这句话,莉莉安乐坏了,又压低声音陪着外公聊了几句……

    过了1个多小时。

    飞机顺利降落在位於大屿山的港城国际机场。

    由於他们持有的都是美国和岛国护照,检查期间只要回答过来短期旅游,最长可以停留0天。肖恩导演先被放行了,开始轮到苏杰瑞接受检查,他测完体温往前走。

    海关的年轻姑娘看看手上的护照姓名,再看看苏杰瑞的脸。

    她依然戴着口罩,通过弯弯的眼睛和眉毛,能看出此时的笑容非常热情:

    “苏先生!我关注了你的YouTube,这几天网上都是你的新闻,恭喜你从英国交换回来那麽多宝物,假如把私人博物馆放在我们港城就太好了!”

    “.……谢谢,本来也考虑过港城,但沪市太热情了。”

    苏杰瑞刚说完。

    海关的姑娘马上点头,语气感慨:

    “是啊,出手就是一栋万吹庄园,换成是我,我也会马上答应。我们这里可不会送你山顶大宅,何况租博物馆的租金还那麽贵……请问你这次是来做什麽?拍摄旅游的新视频?”

    “………差不多,找找其他的宝藏。”

    “哈哈!苏先生真会开玩笑,我们这地方哪有什麽宝藏,祝你在港城玩得开心,拍张照留念可以吗?”来到机场外面,众人直接坐进车里。

    车也是莉莉安帮忙安排的,租了三辆劳斯莱斯幻影,只要客户足够有钱,神通广大的运通公司,就能提供最让人省心的旅游体验。

    他们还没去酒店放置行李,先直奔位於中环的一家露天酒吧。

    因为就在将近1个小时之前,汇丰私人银行部门副总裁安德鲁·克莱顿先生,拿“聊一聊今天找到的线索”作为理由,主动邀请了苏杰瑞见面喝两杯。

    苏杰瑞本来就有钱,在年轻人之间的影响力还很大,为了自己的KPI考核任务考虑,安德鲁·克莱顿想要趁机争取一下新客户。

    等到双方见了面,已经是晚上9点多锺。

    酒吧位於大厦的顶楼,四周没有遮挡,维多利亚港的景色几乎一览无遗,但由於处於特殊时期的缘故,今晚的客人不算多,只坐了几桌。

    这位安德鲁·克莱顿副总裁的年纪,比苏杰瑞想象当中稍微大一点,鬓角已经花白,人长得又高又瘦。眼看居然呼呼啦啦来了一帮人,安德鲁副总裁刚为自己的钱包心疼,就看见肖恩导演、西奥多和布丽安娜,都单独坐到了旁边。

    他们点了各自的饮品,不需要任何人提醒,就主动隔了几张桌子的距离。

    苏杰瑞才向安德鲁副总裁打完招呼,还没来得及点杯酒。

    内田静香馆长先沉不住气,眉头紧皱,直接问道:

    “克莱顿先生,你之前在电话里说找到了线索?我们的东西还在不在?”

    “请坐,各位。”

    安德鲁副总裁看了他们一眼,表情带着点小郁闷,伸手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黑色的文件夹,说:“今天我几乎没有做别的事情,都在忙着帮你们查资料了。这是我从档案室里找到的一些新线索,主要是这批物品在1933年的去向,还有经办人亨利·沃克先生的情况……”

    苏杰瑞见多了大风大浪,依然沉得住气,只是安静地看着对方。

    安德鲁副总裁翻开文件夹,指着第一张复印件,说:

    “1900年的原始登记资料没有问题,根据上面的记录,当时封存了16个大木箱,外加一尊大型青铜鼎,总共跟我们银行签了50年租约。”

    “不知道为什麽,记录上有一笔10000英镑的开户费,而50年的保管费用,却总共只有3000英镑。这13000英镑,放在当年绝对不是一笔小钱,也许足以去英国买下一座庄园,看样子这批委托物品的价值不低。”

    “1933年之前,这些物品似乎一直都在银行的金库里。问题出在1933年,那一年我们银行的二代大楼拆除重建,所有寄存的物品都需要转移。”

    “根据我查到的线索,客户没有取走的那些保险箱,大部分都被转移到了我们银行跟九龙仓合作的一间仓库里。但这批编号1900-7-009的物品,记录上写的处理方式是“转移’,却没有写清楚具体的去向……”苏杰瑞挑了挑眉,追问说:

    “既然不在你们的银行,会不会还在那些仓库里?”

    “我最近买下了一座西洋参农场,看牛仔们发来的视频,老仓库里有很多几十年前的杂物。”“有些老仓库的角落,恐怕几十年来都没有被仔细整理过,有没有这种出现遗漏的可能性?”安德鲁副总裁的表情有点微妙。

    他语气当中带着点感慨,伸手往北边指了指:

    “从记录上看,可能会在当年的仓库里。问题是这几十年港城发展很快,我专门派人查了,当年的仓库,就是现在“口海港城’购物中心和写字楼所在的地方。”

    “当时的情况可能比较特殊,又联系不上这批物品的寄存人“呼尔拉特·宝音’,大楼马上就要拆了,东西也没地方存放。”

    “具体发生了什麽,已经不知道了,反正缺少了很多记录,1946年重新核查的时候,也没有查到这个编号所指的那些物品……”

    莉莉安没有坐下来,正站在钢化玻璃材质的围栏旁,眺望港城迷人的夜景。

    无论是在休斯顿,还是在西雅图,可看不到如此壮观的“钢铁森林”。

    她仔细听着安德鲁副总裁所说的内容,敏锐抓住了重点,开口问道:

    “然後呢?”

    “你刚才说调查的重点,是这批物品和经办人亨利·沃克先生,如果当时运完以後,这批东西就丢了,那麽肯定是他的嫌疑最大吧。”

    “他去了哪里,继续住在港城,还是回到了英国?我认为有必要认真查一下他,如果他的家族突然变得有钱起来,那麽说不定就找到了这些东西当年的去向。”

    “因为我们是刚刚发现物品被侵占,也许仍然还没有超过追诉期规定的时间,依然有机会把一部分东西拿回来……

    内田静香馆长听完眼睛放光,赶紧说:

    “对对对!报警去抓他,把他家全都搜一遍!”

    作为她的丈夫,呼尔拉特·巴图的感触最深,此刻无奈地微微叹气,觉得自己老婆已经有点魔怔了。200万美元分明就要到手了,她一路上居然都开心不起来,哪还有半点平时的“岁月静好”、“与世无争”。

    安德鲁副总裁又翻了一页,担心因为自己的话给公司惹上麻烦,语速放慢了些,只小心地说道:“第三代公司总部建成之後,也就是从1935年开始,亨利·沃克先生仍然留在港城总部继续工作。”“可惜非常不幸,从当年同事留给他的悼词,还有我们找到的新闻和内部资料来看,他在1941年被岛国的飞机给炸死了。”

    “当年位於太平山顶的房子坍塌,同事去找他才发现,那里已经变成了废墟。而在那几个月之前,他的家人也刚刚死於伦敦空装……”

    苏杰瑞有点懵,喝了一大口服务员刚刚送来的长岛冰茶,表情很一言难尽:

    “也就是说……线索全都断了,对吧?”

    .……是这样的,但也不排除别的可能性。我们已经在问九龙仓公司那边,不过就算他们当年在拆除旧仓库的时候,有了一些意外的发现,想让他们承认,肯定不会太容易,我们完全没有证据。”听完安德鲁副总裁的这句话,苏杰瑞更加头疼。

    他感觉自己刚喊完“梭哈,200万美元!”,就被荷官发了一张烂牌,不由默默看向了内田静香馆长夫妇俩。

    而莉莉安和安德鲁副总裁,想到当年的那些轰炸和惨剧,也都看向了他们。

    呼尔拉特·巴图很快回过味来,当即淡定道:

    “别看我,跟我完全没关系,我是从外蒙去岛国念书的,因为结婚才选择留下。”

    内田静香馆长无语地看了丈夫一眼,声音里带着压抑了大半天的火气,双手紧紧握住,咬牙切齿道:“我也特别恨那帮人!尤其是今天!”

    苏杰瑞在心里“嗬”了一声。

    转眼间,突然发现自己损失几百万、上千万美元,搁谁谁不恨?以前恐怕就只是冷眼旁观,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而已。

    仔细思考完之後,他没搭理内田静香馆长,又问安德鲁副总裁说:

    “那麽……保险箱的租期续约是怎麽回事?按照你刚才的说法,假如1933年之後,新的大楼建成了,这批委托的物品却没有重新送进金库里,後来究竟是怎麽成功续约的?”

    实际上,这也是最让安德鲁副总裁怀疑的一点。

    因为假如当年没人出手,将保险箱编号重新录入银行的管理清单当中,按道理来说,现在应该没办法查到相关资料才对。

    而如果当年负责这部分业务的银行高层,也就是亨利·沃克先生,直接参与了进去,那麽一切就能说得通了。

    以亨利·沃克当时的银行副行长地位,很容易就能在1935年重新清点入库的时候,拿走编号为“1900-7-009”的那一大堆委托物品,只留下账户信息掩人耳目。

    但安德鲁副总裁不想招惹任何麻烦,此刻并没有说出自己的猜测,只岔开话题:

    “当年所有的资料,都靠人工来记录。我们银行的总部,还被人占领过几年,这期间丢失了很多纸质文件,登记出现疏漏也很正常。”

    莉莉安抱着挑刺的态度,认真分析着安德鲁副总裁的每一句话,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再次开口道:“真是这样吗?”

    “1933年从你们银行送出去的箱子和大鼎,1935年取回来的时候,难道就没人一一对应清点?”“能够租用金库保险箱的客户,在当年应该都是大客户,我可不觉得你们银行会如此粗心,敢随随便便处理这些东西。所以我还是觉得亨利·沃克的嫌疑最大……”

    苏杰瑞则想到了另外一件事,也开口问道:

    “1900年开的户,50年租金才3000英镑,为什麽开户费就要10000英镑?”“难道是因为寄存的这批东西,数量比较多,还很占地方,只能专门找了一间仓库?”

    “假如是这样的话,有没有可能……当年那些箱子根本没有取出来?已经随着大楼的翻建,·直接被埋在了地下?”

    莉莉安听完颇为无奈。

    她站在正常人的角度上,感慨了一句:

    “如果是这样,那我们也不可能再得到它们了。难道还要把大楼拆掉,专门挖开地基找一找?换成其他地方也就算了,我记得港城的房价很贵,是全球最贵的地方之一,好像很多人的家,还没有我的车库大……

    安德鲁副总裁苦笑着说:

    “本森小姐,以你家的条件,车库至少也能停两三辆车?如果房子有那麽大,放在港城已经算豪宅了。”

    “我的职务不高不低,只是部门的副总裁,还不算核心管理层。公司没有为我提供免费的住宿,像我们大行长在山顶中峡道住的豪宅,市场价格很吓人,居然要1亿美元以上!”

    “我在2008年被调来港城,当时正处於一个房价低点,真後悔那个时候没有买一套,有些房子的价值已经翻了几倍……

    说起买房,今天正在关注这方面的呼尔拉特·巴图,也突然来了兴趣,语气惊讶道:

    “那个时候,正好是次贷危机?你没有买可亏大了,我当时也在看东京的房产,可惜手里没钱。”话题就这麽自然而然地被带偏了,苏杰瑞觉得这很神奇。

    趁着他们聊起港城的楼市,他再次认真复盘了一下,追问道:

    “安德鲁,你们大行长目前在中峡道住的这栋房子,就是当年被炸毁的那里吗?我是指1941年亨利·沃克去世的地方。”

    莉莉安听完,也瞬间反应了过来。

    足足有十几个大箱子,还有一尊需要4个人才能抬得动的大鼎,这麽多的东西可不好藏,说不定当年会被亨利·沃克带回自己住的地方。

    可惜,安德鲁副总裁摇了摇头,说:

    “肯定不是,中峡道那一栋豪宅我去过,好像是几十年前买的,大概在上世纪80年代前後。当时以公司的名义买下它,专门用来给大行长居住,这属於我们银行的传统了,至於当时亨利·沃克住在哪里,我也不太清楚。”

    苏杰瑞有点失望,但也不能说毫无收获。

    最起码汇丰银行的地下,还有九龙仓的某些老仓库,以及亨利·沃克生前住的地方,都值得认真筛查一下。

    如果王爷的财宝还在,似乎就只能用笨办法碰碰运气。

    但他也觉得,成功找到这批宝贝的希望,好像越来越小了。

    相比起当年被岛国人抢走,又或者被码头的人拿走,他此刻反倒更希望亨利·沃克当初起了贪念,悄悄把财宝藏在了哪里。

    从目前了解到的线索来看,保险箱编号一直在使用、1935年没有重新清理入库,这些似乎都过於巧合,也许存在问题。

    而亨利·沃克先生,当年稀里糊涂被炸死了,假如真是被他给拿走的,有可能还没来得及处理那些私藏的财宝。

    梳理清楚这些思绪之後,苏杰瑞又有了一点信心,科学是指望不上了,但“来自於干爹的爱”可以期待一下。

    上次烧香,还是出发去找太平洋号沉船,在自家渔船上的那次。

    他感觉有必要临时抱佛脚,再去拜一拜,免得关系变淡……

    当天晚上。

    苏杰瑞专门拿“方便逛街”、“拍照容易出效果”作为借口,劝莉莉安将入住的酒店,换成了东方文华酒店,这里距离汇丰银行总部特别近,步行只需要三四分锺。

    他睡前先用笔记本电脑,搜索了一堆关於“青铜大鼎”和“汇丰银行”的资料,始终没什麽新的发现。直到躺上床闭目养神,苏杰瑞又通过特殊视野,继续认真筛查了大半个小时。

    虽然发现汇丰银行的金库里,黄金的储量特别惊人,私人保险箱当中也存着不少黄金和珠宝,但从这些黄金的纯度来看,都不是他想要的那一类老金元宝、银元宝和青铜器。

    所以“当年这批财宝,可能被埋进了大厦地基当中”的猜测,被苏杰瑞率先在心里,默默画上了一个大大的“x”。

    隔天。

    天还没有完全亮起来,苏杰瑞先被手机的震动声吵醒了。

    是莉莉安发来的消息,写着

    “我在楼下的餐厅,给你点了虾饺和烧卖。”

    他迷迷糊糊看了眼时间,才早上6点46。

    昨晚两人睡着的时候,都已经过了午夜,看样子莉莉安夜里没怎麽睡好。

    起床洗漱完,苏杰瑞换上一件黑色的短袖,对着镜子看了看,正准备出门去找莉莉安,就听见了开门的动静。

    见莉莉安推门走进来,手里还拎着两个白色的纸袋,他笑着问道:

    “早啊,你几点起来的?”

    “5点多锺,昨晚喝了点酒,胃不太舒服。”

    莉莉安喝了口咖啡,将打包的早餐递给他,又告诉说:

    “外公那边在伦敦找人,帮你查了一下亨利·沃克。”

    “他的妻子和父母,都死於1941年5月份的轰炸,住址已经被翻新成了公寓楼,没有什麽特别的地方。当时据说有超过500架次的轰炸机,向伦敦投下了大约700吨的爆破弹和燃烧弹。”

    “也是那次之後,有人惊讶地发现,圣保罗大教堂在长达半年的很多轮轰炸中,居然始终完好无损。幸好它完好无损,要不然屋顶的老铅皮恐怕早就被换掉了。”

    “等到那一年的12月份,港城被占领之前,确实也经历了几轮轰炸。旁边的太平山顶,当时是不少英国高官的住宅区,好几片富人区都在那个范围。”

    “据说大部分建筑都损毁了,後来又陆续重建,现在那些山上的豪宅,基本上都是六七十年代以後才建起来的·………”

    苏杰瑞打开盒子,闻着香喷喷的虾饺,若有所思地说道:

    “如果亨利·沃克当年真的把东西藏在家里,很可能早就被炸毁了?他家里出了那麽大的事,为什麽没有回伦敦?”

    莉莉安琢磨了一下,摇了摇头说:

    “可能是觉得伦敦很危险?没有预料到港城也会出事?”

    “当时的炸弹,也不一定正好掉在房顶上,要是落到了旁边,可能只有主体建筑会被损毁。”“这方面的详细资料,还是要从汇丰银行的内部查找,先等等安德鲁副总裁的消息吧,应该能找到亨利·沃克当年的住址。实在不行,我们就去当地官方的档案室里找线索素……”

    苏杰瑞觉得还是没什麽好消息,动筷子吃虾饺的同时,嘟囔着说道:

    “假如真的被他拿走了,并且藏在自己家里。除非当时整栋房子直接废弃,原地填埋成平地,要不然别人後来翻新重建,还是有可能找到那些财宝。”

    莉莉安有点扛不住,暂时不想考虑这些,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说:

    “咖啡不能喝了,我还是想再睡会儿,给你喝……”

    闻言。

    苏杰瑞眼睛一亮。

    因为莉莉安要是不跟着,他待会儿就能到山顶那边,继续四处“逛一逛”了。

    假如真有十几个大箱子的黄金和白银,而且被埋在地下,就算视野当中跳出一个【金矿】或者【银矿】的图标,都不会太让他觉得意外。

    当年据说有王爷贪得无厌,搜刮的白银数量,要用“亿两”来计算,整个华夏的宝贝都在他们手上。不过,为了稳一手,决定去山顶碰运气之前,苏杰瑞还专门搜了搜一“港城去哪求财最灵验”。在网友推荐的黄大仙庙和文武庙之间,他果断选择了後者,因为这座文武庙就位於中环。

    吃完早餐,等莉莉安开始补觉,苏杰瑞独自戴着口罩离开了酒店。

    中环的街道,已经开始繁忙起来。

    他根据导航,顺着“荷李活道”往上走,沿途经过几家刚拉开卷帘门的古董店,店主正把一尊尊佛像和瓷瓶往外搬。

    步行来到文武庙,庙里还没什麽人,能看出香火很旺,檀香和蜡烛的味道混在一起。

    苏杰瑞先找工作人员问完规矩,付钱租了一个签筒。

    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但拜财神又属於另外一回事。

    关圣帝君像前的蒲团上,已经有两个深深的凹痕,真被求财的那些人盘出包浆来了。

    苏杰瑞也秒跪,动作那叫一个丝滑流畅,随即默念自己的姓名、生辰和所问的问题,然後开始摇签。他心里不停默念“王爷的宝藏在哪里”、“王爷的宝藏在哪里”…

    接着暗自念叨

    “干爹再保佑我一次!我保证忙完这次,踏踏实实回家待一个月,给您老人家塑造纯金金身!比西汉金马还要纯、还要大!而且让您开疆拓土,信徒冲出亚洲,覆盖全球”

    这张饼,画得又大又圆,估计财神爷也是头一回见。

    才晃了几下,一根上上签就迫不及待跳了出来。

    竹签落在地上的声音很轻,他弯腰捡起来,发现金色的签文,写着一“汉高祖入关!”

    不用找人帮忙看,苏杰瑞就觉得这支签的寓意特别好,在谷歌上搜索过後,发现居然是“百签之首”,象征着

    “开创基业、得天时地利人和,主大吉、得贵人提携、事事顺遂。”

    他笑着握拳,给自己加油打气,感觉信心暴涨。

    随後,苏杰瑞又觉得有点可惜,因为今天出门没有把肖恩导演他们叫上,也没有录下刚刚的那一幕。要不然,YouTube上的那些粉丝们,恐怕又会激动到嗷嗷叫,迫不及待就要投入“财神爷教父”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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