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安静了足足三秒。
阿莹第一个叫出来：“婉姐！没想到你还是个富二代啊！”
安宁象限是什么地方，在场的人都清楚。
那是诡异世界的富豪聚集地，相当于香港的太平山、纽约的长岛，根本不是普通人能肖想的地方。
苏婉虽然是他们的科长，但按她那点工资，想在安宁象限买一套七十平米的房子，恐怕得攒上几百年。
所以，如果苏婉说的是事实，那结论就只剩下一个：
这位领导，是个深藏不露的富二代！
至于她为什么不继承家业，偏要窝在永善医院当个清水衙门的小科长——
大概就是有钱人常说的“体验生活”吧，或者，先小小历练一番。
阿雀眼睛瞪到溜圆：“婉姐你藏得太深了！我们跟你干了这么久，愣是没发现你居然是个小富婆！”
苏婉笑着摆摆手：“我不是富二代啦。”
她顿了一下，嘴角的笑意却更深了些：
“不过——我嫁了个土豪老公。”
这句话扔下去，又是一片死寂。
阿雀的嘴张到一半，眼神瞬间变了。
她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阿莹，压着嗓子嘀咕：
“婉姐玩的也太花了吧……都嫁富豪了，还跟人类帅哥那么暧昧。”
她声音压得不算低，屋里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气氛一下子微妙起来。
苏婉一点没恼，她转过身，伸手一把揽过旁边站着的林枫的胳膊，把他带到众人面前。
“给你们重新介绍一下。”
她抬眼看了看林枫，再看向屋里那些满脸错愕的面孔。
“这位就是我嫁的那位土豪老公，我们俩连孩子都有了，叫林澈。”
办公室里彻底静了。
小任手里的信封滑到地上，连忙俯身去捡。
阿雀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张着半天合不拢。
老周嘴皮子哆嗦了两下硬是没吐出一个字来。
林枫站在苏婉旁边，挠了挠后脑勺，冲大伙儿笑了笑：
“也就是小康水平，跟土豪比差远了！”
说着扭头看苏婉，语气里带着点埋怨：“婉儿，咱可不能打肿脸充胖子。”
苏婉立刻配合地收了收笑容，摆出一副乖巧认错的模样：“知道了，老公。”
“好家伙……”阿莹两手一拍大腿，“你们俩可以去奥斯卡争影帝影后了！我们愣是半点没看出来你们原来就认识！”
关于副本里苏婉被抹除记忆、两人被迫疏离又重新建立好感度的事情，苏婉无意多提，只是浅浅一笑，含糊带过。
见大家情绪差不多落定了，林枫正了正神色，环视一圈：
“婉儿创业，我会全力支持。”
“我打算拿出一千万诡币给她，就算赔了也没关系，只要她开心就行。”
一千万。
这三个字像块巨石砸进湖里，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随即炸开了锅。
阿莹第一个跳起来：“婉姐！我早就想说了！我大学在咖啡厅打过两年工，拉花、手冲、意式浓缩全都会！”
阿雀紧接着举手：“我虽然不会做咖啡，但我能跑堂能收银能洗杯子能拖地！婉姐你说几班倒我就几班倒，996都嫌少，我直接住店里！”
小任搓着手讷讷地开口：“我……我这人没别的本事，就是能吃苦。婉姐你要开咖啡馆，带上我吧，我保证是最早到最晚走的那一个。”
老周：“我一把年纪了，拉花学不会，但后勤采购、成本核算、水电维修这些粗活，交给我。你们小年轻冲在前面，总得有人在后面兜底。”
小林：“我刚查了安宁象限的商铺租金行情，婉姐，我建议先在居民区附近选址，避开商业街的高租金区。”
苏婉站在屋子中央，看着眼前这一张张热切的脸，眼里漾开一层笑意：
“本来就打算带着你们一起干，别担心，不会落下你们任何一个。”
众人欢呼着又闹了一阵，直到小任忽然想起什么，挠了挠后脑勺说道：
“婉姐……咱们要不要辞职？还是就这么一走了之？”
笑声停了。
几个人面面相觑。
永善医院的编制，说好听点是铁饭碗，说难听点——是锁链。
临时管理科虽然是个清水衙门，但想走，也不是递张纸就能拍屁股走人的事。
人事科那帮人，最擅长卡着你的档案磨洋工，拖你个一两个月都是轻的。
要是赶上领导心情不好，扣着你半年不放，你也只能干瞪眼。
老周搓了搓下巴，眉头拧着：
“一走了之怕是不太好吧……永善医院本身就到处是诡异规则，咱们悄无声息消失，很容易被判定成‘任务失踪人员’，天晓得会触发什么未知惩戒机制！”
小林跟着点头：“还是得跑一趟人事科，把辞职手续正经办了。”
苏婉站起身来：“那事不宜迟，现在就去人事科。”
“真去啊？”阿莹小声问。
“通知他们一声而已。”苏婉拉开门，回头看了众人一眼，“跟不跟？”
林枫第一个站起来——
虽然辞职轮不到他，但必须第一个支持老婆。
小任攥着拳头，第二个站了起来，脸涨得通红，声音却格外响亮：“我跟！”
然后是阿莹和阿雀，两人几乎同时站起身，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小林推了推眼镜，紧跟着站起来，最后一个起身的是老周。
他双手撑着桌面慢慢直起腰：
“这破医院，一眼就能看到头。”
“我老周年纪虽不小，但也正是敢拼敢闯的年纪，这一次，我拼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直奔行政楼四楼人事科。
苏婉推开门的时候，里面那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正低头刷手机，镜片上明明灭灭地映着美女跳舞的画面。
他抬头看见一群人涌进来，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辞职？临时管理科全体？”他听完苏婉的话，嗤笑一声，把手机扣在桌上，
“苏科长，你当永善医院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他把笔往桌上一摔：“按流程，先填表，然后等审批，分管领导签字，院长办公会过一遍，最快三个月。”
办公室里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苏婉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我们不是来寻求你们同意的，是来通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