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进来。”
李山河把微缩图放回木盒,手掌压住盒盖,没有给别列佐夫斯基收回去的机会。
房门推开,先挤进来的是两个穿黑大衣的保镖,其中一人肩膀宽得堵住半边门框。
麦考利站在两人身后,摘下羊皮手套,先看木盒,又看向李山河。
“李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俺也去没记得见过你。”
“彼得森留下的文件里,到处都是你的名字。”
“死人留下的东西,你也敢拿着用?”
麦考利走进包厢,保镖伸手拦彪子。
“退后。”
彪子低头瞅了瞅横在胸前的胳膊。
“你跟谁俩扒拉呢?”
那人没听懂,手上加力,想把彪子推开。
欻!
彪子扣住他的手腕,肩膀往前一送,单手把人掀离地面,后背砸上走廊墙壁。
咣!
墙上的铜灯晃了两下,保镖刚张嘴,彪子的胳膊已经顶住他喉咙。
“俺也去问你话呢,跟谁俩扒拉呢?”
另一名保镖去摸腰间,赵刚从门侧跨出半步,枪口隔着大衣顶住对方肋下。
“手拿出来。”
麦考利转头看了一眼。
“李先生,这就是你的谈判礼节?”
“你的人先伸手,俺也去的人脾气不好,赖谁?”
“放开他。”
彪子偏头看李山河。
“二叔,放不放?”
“让他站着说话。”
彪子松开胳膊,保镖两脚落地,扶着墙咳了几声,喉结旁边留下几道红印。
“劲儿还行,就是骨头轻了点。”
麦考利没有再让保镖进门,只带一名律师坐到长桌另一端。
别列佐夫斯基看着两边的人,抓过空杯倒酒。
“既然都到了,价格可以摆在桌上谈。”
“先说英国人的价。”
“八千万美金。”
别列佐夫斯基喝了一口。
“包括全套苏二十七K资料,阻拦索系统,特种钢材配方,三架试验原型机,还有档案室里能找到的全部试飞记录。”
麦考利将一份银行意向书放上桌。
“伦敦联合信贷银行提供担保,资料核验完成后,八千万美金进入指定账户。”
李山河没有碰那份文件。
“核验多久?”
“按照国际军工资产交易程序,七到十五个工作日。”
“那你今天来干啥,陪俺也去喝酒?”
麦考利往椅背一靠。
“资金安全比速度重要,别列佐夫斯基先生懂得这一点。”
李山河看向桌子对面。
“你要真懂,就不会急着把俺也去叫来。”
别列佐夫斯基捏着酒杯,杯口碰到牙齿,又被他放回桌上。
“李,这种等级的资料,八千万不贵。”
“对别人不贵,对你贵。”
“什么意思?”
“你在西伯利亚拿了三处油田转让权,两条输油线还没过私有化委员会,前期借的是莫斯科商业银行短钱。”
别列佐夫斯基盯住他,手掌盖住酒杯。
李山河继续翻着银行意向书。
“月底前补不上保证金,油田就会被财政委员会收回,贷款利息一天一滚,你那几家壳公司已经空了。”
“谁告诉你的?”
“你自己。”
“我没说过油田。”
“你给俺也去三天,还拿英国人催命,能让你这么急的买卖,莫斯科没有几桩。”
麦考利侧头与律师说了两句英语,律师拿笔在纸上写下一行字。
别列佐夫斯基把杯子推开。
“能源项目需要周转,这与图纸价格没有关系。”
“有关系,你等不起十五个工作日。”
“伦敦银行可以加急。”
麦考利接过话。
“我们已经取得审查豁免,资金五天内到账。”
“刚才还是七到十五天,现在变五天了?”
“手续可以协调。”
“那就让你的钱先到。”
李山河把意向书推回去。
“钱不到,纸就是擦屁股的。”
麦考利的律师抬起头。
“请注意你的措辞,这份文件具有法律效力。”
“俺也去只认到账单。”
李山河看向别列佐夫斯基。
“英国人想买三架原型机,出口审查绕不开军方,钱一过伦敦,还得查最终用途。”
“他们可以先付定金。”
“定金能填你的能源窟窿吗?”
别列佐夫斯基拿起烟,打火机按了三次,火苗才点着烟卷。
“李,你愿意出多少?”
“五千万。”
麦考利笑出了声。
“少了三千万,你认为自己还有资格谈?”
“俺也去的钱一小时到账。”
赵刚将随身文件箱放到桌上,扣锁弹开,里面是一册瑞士银行即时汇票本,还有三份盖着银行骑缝章的资金证明。
李山河翻开第一页,钢笔搁在签名栏旁。
“五千万美金,签字后一小时进账,你拿钱去补能源保证金,油田和输油线都能保住。”
别列佐夫斯基的烟夹在手里,烟灰落到裤腿上也没去拍。
麦考利伸手抓起一份资金证明,律师凑过来核对编号。
“这笔钱属于山河国际海外利润,瑞士银行可能拒绝军工交易。”
“汇票用途写能源设备采购。”
“这是规避审查。”
“你那八千万连审查门都没进,先别替俺也去操心。”
麦考利把证明摔回箱里。
“别列佐夫斯基先生,伦敦方面愿意加付一千万定金,今晚到账。”
“到账哪家银行?”
“莫斯科国际贸易银行。”
李山河拿起电话,递给他。
“现在打,俺也去等你查余额。”
麦考利没接。
包厢外又传来脚步,被彪子砸过的保镖站直身体,手却始终捂着喉咙。
别列佐夫斯基吸了两口烟。
“李,六千万,资料和原型机全交给你。”
“五千万。”
“原型机拆运需要军方协调,守卫也要钱。”
“那是你的事。”
“至少五千五百万。”
“俺也去只等十分钟,十分钟以后,汇票本收起来。”
别列佐夫斯基站起身,在桌边走了两圈。
麦考利敲着银行意向书。
“你若接受中国人的条件,英国方面会退出西伯利亚能源项目,你的铁路股份也会进入调查名单。”
“你们从来没打算帮我。”
“我们的合作正在推进。”
“推进了六个月,资金还在伦敦。”
别列佐夫斯基扯开衬衫领口,转身拉开墙上的暗柜,从里面取出一只牛皮纸袋。
“李,五千万可以,三架原型机的搬运费另算。”
“成交以后再谈。”
“先签汇票。”
“先给名单。”
纸袋落到桌上,里面装着七张证件复印件和一份手绘地图。
“苏霍伊分部档案管理员安东,阻拦索总师格罗莫夫,试飞资料负责人叶莲娜,地下机库警卫队长索科洛夫。”
李山河翻到最后一页。
“索科洛夫收了谁的钱?”
别列佐夫斯基看向麦考利。
“英国人的。”
麦考利抓起银行文件站了起来。
“这场交易不会完成,内务部今晚会封闭分部,任何中国人靠近都会被扣下。”
“你咋还不走?”
彪子堵在门口,朝走廊偏了偏头。
“刚才那一下没摔明白?”
麦考利扣好大衣。
“李先生,等你见到档案室,门里剩下的只会是空架子。”
李山河抽出地图,发现苏霍伊分部的档案楼旁,用红笔圈着一条地下运输道。
“老赵,叫人备车。”
赵刚合上文件箱。
“汇票签不签?”
李山河看向别列佐夫斯基。
“东西拿到手,俺也去当着你的面签。”
别列佐夫斯基抬手拦住。
“李,你答应一小时到账。”
“计时从俺也去见到原件开始。”
“你这是改条件。”
“麦考利已经买通索科洛夫,你却拿没到手的东西卖俺也去,谁先改的?”
别列佐夫斯基的手停在半空。
李山河带着赵刚往外走,彪子经过那名英国保镖身边,还抬手替他拍掉肩上的墙灰。
“下回别乱扒拉,俺也去手重,再来一下你得装老衣服。”
铁门合上前,别列佐夫斯基追到走廊。
“档案楼有军用重机枪,正门进不去。”
李山河没有回头。
“俺也去没说走正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