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口先别催着开，把两地许可和结算合同发来，资金进哪家银行，经谁清算，收款人什么时候能动用，都给我写明白。”
李山河把质检方案交给魏向前，走进里间接上分机，宋子文那边翻动纸张，过了一会儿才继续说。
“港岛准许办理核准范围内的存款和贸易融资，莫斯科拿到正式营业许可，两边都完成了实缴资本核验。”
“别列佐夫斯基拿来的设备债权，没混进实缴现金里吧，他的股份和违约贷款也得分开处理。”
“现金资本另有审验，设备和债权归股东资产协议管理，他的关联贷款继续追偿，没有拿存款替他补缺口。”
李山河拉过椅子坐下，听宋子文说明首笔原油合同，买方来自欧洲，付款币种已经由双方重新确认。
“买方同意用德国马克，往来行完成客户审查，货物和交易主体都核验过，这笔业务在许可范围内。”
“把原油来路和买方用途写全，不能靠换个币种就当万事大吉，往来行肯接，要拿到正式确认。”
“确认已经到了，旧代理行仍在发函质疑，要求所有货款先经过他们复核，我没有答应附加条件。”
李山河让顾明远一同去港岛，临行前到十家厂转了一圈，工资和材料采购的审批交给留守班子。
到港岛当天，宋子文直接把他接到银行，门口的新牌匾还蒙着布，营业大厅里有人测试叫号铃。
“明早挂牌，霍老板约了船东来，记者也会到场，剪彩结束就做首笔原油结算。”
“先做结算，记者按原定时间来，别把业务人员叫出去陪站，柜台开门就得有人办事。”
宋子文带他走进结算室，两部电话旁各坐着一名复核员，墙上挂着港岛和莫斯科的工作时间表。
“这间不能进记者，付款指令双人核验，超过额度由授权人复签，安德烈在莫斯科等着对端确认。”
李山河接过送来的业务单，把原油装运日期和收款期限核了一遍，买方的单据异议期已经结束。
“首笔数额多少，别用一笔小钱把流程跑过去，回头大额再出问题。”
“折合六百八十万美元，按合同约定汇入马克，费用由买方承担，到款后再按授权划给北方石油。”
“储户的钱和集团油款分清楚，谁在这儿上班，都不能把银行当山河的出纳室。”
宋子文把授权表推给他，股东借款和关联交易被列在单独一页，李山河在董事确认栏签了名。
次日开门前，霍老板已经到了，身后跟着财务经理，提包里装着船队备付金的开户材料。
“李先生，我先来看看第一笔款怎么走，船东们怕的东西不多，钱出去了，没人说得清在哪儿，最耽误事。”
“您坐这边等消息，结算室不能带人进去，连我也只在外面听汇报，规矩今天就开始算。”
霍老板笑着把提包放在椅旁，财务经理则到柜台提交材料，开户员逐项核对公司授权和受益人资料。
电话从结算室接出来，顾明远先拿到一封传真，递给李山河，发函人正是原先参与油款业务的英国代理行。
“他们声称这笔货款涉及尚未解决的合同争议，要求接收行暂停付款，附件只有旧服务协议。”
“协议的授权范围呢，是否还允许他们代表买方发指令？”
“已经终止，买方书面撤销过代理权，我把终止通知和送达证明一起发给往来行，由他们依法判断。”
李山河把传真交还，隔着玻璃朝宋子文点了点头，没有催结算员，霍老板端起茶杯又放下。
“对方挑挂牌这天发函，真要拖住，外面那群记者可不会只拍一块招牌。”
“该核验就核验，今天能把这封函处理清楚，往后船东碰到同类麻烦，银行才知道怎么接。”
不久，宋子文从结算室出来，额头留着耳机勒出的印子，手中拿着往来行的补充询问。
“美国一家清算机构也转来了风险提示，对方把旧美元交易的名称套到这笔付款上，要求说明资金路径。”
“这笔款有他们的美元账户参与？”
“没有，付款行和往来行走马克清算，双方合规人员正在确认，风险提示仍要答复，不能搁着。”
“照实答复，合同和单据给足，涉及客户无关资料的部分，让律师划出边界，别为了争一口气拒绝核验。”
霍老板往结算室看了一眼，里面的复核员正在重新通读回函，写错一处便换纸重打。
门外记者已开始聚集，礼仪人员来问是否按时揭牌，李山河让他照安排准备，把结算室的门重新关好。
半个多钟头后，宋子文拿着一份入账通知出来，走到桌边才把电话递给李山河，听筒里是安德烈。
“李，港岛收妥通知已经核实，莫斯科完成对应入账，北方石油可用余额增加，财务处确认能调拨。”
“别光报余额，抽一笔正常付款做后续验证，按原定的泵站配件合同付，收款厂确认后再报。”
“指令已经在办，我们按您昨晚定的验收流程走，款项没到供应商手里，结算室不撤人。”
李山河放下电话，宋子文把往来行答复摊开，英方的暂停要求未获采纳，美方转来的提示也已完成核验。
顾明远指着答复末页，将两份原件收入业务档案，没有往记者手里送，只留下经审核的公告。
“合法交易完成结算可以公布，对方名称先不写，客户资料和账户路径都不能对外发。”
“就按这个口径，今天让大家知道银行能办业务，别拿客户的单子去跟人吵架。”
门口传来几声掌声，霍老板站起身，叫财务经理把备付金存入指令送到柜台，又转头问李山河。
“一千二百万美元等值的海运备付金，币种按船队开支分配，能不能今天办完，不用等你剪完彩吧。”
“手续齐全就按流程办，您的钱也一样要审核，赔付储备和日常船费设不同用途，别让一个人全转走。”
“我就要这个安排，油料费和港口费按授权支付，超过额度得我和财务共同签字，谁来打招呼都不算。”
李山河陪他走到柜台，开户员将用途限制读了一遍，霍老板亲手签字，财务经理接过盖章回单。
门外的蒙布被拉下，远东发展银行几个字露出来，李山河没有多讲，只请霍老板和营业人员合影。
记者问起美英机构是否仍能限制山河的资金，李山河把刚接过的剪刀交给工作人员，转身回答。
“每个市场都有自己的规定，我们按规定办业务，今天这笔油款合法收妥，今后的每一笔也要接受审查。”
“有了自己的银行，山河集团是否准备扩大海外收购？”
“先把客户的钱管好，融资按项目审批，山河的项目同样要过审，银行不能因为股东着急就放松条件。”
仪式结束，宋子文接到莫斯科回电，泵站配件供应商已经收到款项，首笔业务从收款到付款全部完成。
霍老板的财务经理也送回确认，首笔千万级海运备付金入账，柜台人员开始办理船队的分项支付授权。
李山河刚回办公室，霍老板便把另一份文件放在他面前，封面上列着六家船东的名字。
“他们昨晚还在等英国银行续贷，今天看完这笔结算，让我替他们带句话，能否把船队融资转到这里。”
宋子文翻到抵押物一页，抬头看向李山河，六家船东名下合计二十七艘船，下一次贷款到期只剩九天。
“其中三艘正在运咱们的设备，若原银行拒绝展期，船东要按合同提前送回指定港口。”
李山河把文件转向航线图，让宋子文先找出那三艘船，霍老板的手已经落在了电话上。
“先联系船长确认位置，再请船东带合同来，今天下午，银行信贷委员会开第一次正式审议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