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意开线就把配套条件报齐，矿石到了还得选冶，别拿一车原矿往炉前一摆，就说今天能出钛材。”
李山河对着电话交代重型厂，手里的试料报告递给宋子文，让矿业顾问核定首批供货数量，不许超出试采和开采许可。
“厂里明白，准备先收检验和小批配料需要的数量，后续交给有条件的选冶单位加工，再按规格送回来。”
“让他们把合作单位确认好，检测口径也统一，矿区说合格，厂里说不能用，这种来回拉货的钱没人替咱们省。”
安德烈拿到首批提货安排，在电话里提起瓦西里，说他已经把保卫队分成三班，盯着采区和通往装车点的道路。
“柴油和冬装都到了，旧部领完工资，主动修好了两辆卡车，不过当地承运人又要加一笔护路费。”
“路修了哪些地方，谁养护，拿正式收费依据来，合同没有的费用不能见一辆车收一次，让项目公司当面谈。”
“他们说春天化冻以后路难走，今天便宜拉出去，以后还得涨，想让我们一次承包半年运输。”
“首批按现有合同走，春季另做道路评估，别拿未来的泥坑来收今天的钱，也别为争这点钱把车开坏。”
李山河回到哈尔滨，魏向前在车站接他，先递来重型厂收料区的改造图，仓库外侧准备腾出一块硬化场地。
“钛矿进东边堆场，合金材料进封闭库，接收人员已经分开，您先回家吃饭，晚上我再去汇报。”
“先去厂里看看，矿石入库靠车走，地面承载和排水都得过关，别等第一辆重车陷进去，再去找碎石填。”
车到重型厂门口，刘长顺领着两名工人正在调整地磅护栏，李山河下车走过去，鞋底踩过刚清理的泥水。
“李总，护栏原来窄，长车进来得倒两回，我们按运输公司给的尺寸改了，磅也请人重新校过。”
“检定结果留在收料处，每车先称再卸，卸空还要回皮重，矿石含水多少单独测，别全按一张总重单付款。”
魏向前带他进仓库，垫木已经铺好，合金箱的存放位置挂着运输编号，门边新装的登记台上只留着授权文件夹。
“获准接收的材料按技术组要求暂存，封志查完再由他们开箱，普通收料员只核外包装，不碰里头的证书。”
“这样分得清，叶片箱不叠放，叉车从规定位置进，司机看不懂俄文，就把吊点和重心标记译成中文贴上。”
当晚，安德烈从莫斯科来电，矿区首个正式开采班已经完成作业，矿石经筛分取样，正分批送到铁路装车点。
“瓦西里问能不能给工人加顿肉，第一批运矿车跑了三趟，有个司机的水箱漏了，老师傅修完还跟车到了车站。”
“按项目伙食标准加，维修工的钱照工时报，水箱再检查，别吃完肉又带病出车，第一批货不值得拿人去换。”
“矿区退伍兵已经上岗，他们想直接坐在敞车里押着矿石，省一节随车空间，我还没答应。”
“别让人坐矿堆上，押运按铁路规定安排，装车点和停车站做好交接就行，谁也不能自己往运行线路上跳。”
电话里换成瓦西里的声音，他说护矿队已将装车区隔开，闲杂人员进不去，自己正拿着首张矿石出场凭证。
“李，我在这里站了这么久，今天才看见石头真能换钱，工人问下一班还开不开，他们想连夜再装一批。”
“矿山按批准的计划生产，夜班照明和安全条件过关再开，先把这批送到，钱到账了，下一批自然有安排。”
“有人在外面出价，要买走两车现货，我没答应，你说过同等条件下先供重工，我让他去公司谈。”
“这回办得对，余量能卖，可品位和价格都得按合同算，别看人带着现金，就把刚取完样的那堆料卖了。”
翌日上午，李山河在厂内试制车间接到装车回报，矿石已经完成称重取样，铁路人员正在确认装载高度和车门状态。
“首列编组里有木材和矿石，材料箱安排在封闭车辆，押运人员分别交接，运输许可与货物文件都已备齐。”
“各车货种写清楚，木材的单据不能顶矿石，保密运输编号也不能顶申报名称，赵刚知道该交哪份材料。”
“赵队长已经核过，另一组退伍兵随矿石走，沿途停车点确定了，我正在协调接续窗口，尽量别长时间压站。”
“按正式计划协调，遇到线路检修就等，别再欠哪个站长私人人情，往后这是常年运输，不能靠你一趟趟求人。”
安德烈笑着答应，说南站新的运输经理已经接手业务，自己只负责银行客户协调，调度确认由运输公司与铁路部门办理。
“你提醒得早，我昨天差点又替人签运输变更，秘书把授权范围摆到桌上，我只好坐回去等他们办。”
“有人能拦住你，说明这套分工开始管用了，首批运输费用照合同支付，别觉得自己帮忙多，就替铁路免谁的钱。”
几日后，设备材料班列到达口岸，赵刚逐项交接获准进口的箱件，矿石车组完成查验后，继续驶向哈尔滨。
李山河收到到站预报，便将厂长们临时组织的欢迎安排撤掉，收料区只留装卸和检验人员，汽车直接开到铁路专用线。
“横幅收起来，吊车和叉车留足距离，今天谁都别挤着拍照，赵刚从车上下来，先让医生看看他的手。”
“手上只是搬固定架蹭破了，已经处理过，箱子一路没动封，随行技术员在后面，得请接收组先核身份。”
赵刚把交接文件递过来，李山河没有当场翻技术附件，只核对接收授权，随即让专人领他去旁边的工作室。
“核验完了去食堂吃饭，矿区的人也要轮休，你回头排一份替换安排，不能总是这一拨人在外头跑。”
“我已经让副队长带人接班，瓦西里守仓库，剩下没获准搬的箱子都还在原位，门重新加封了。”
首辆矿石车驶到卸料位，取样员按规定抽样封袋，李山河站在安全线外，看工人将不同批次的料分开堆放。
“这个批次的水分比装车记录高，先等复检，数量没少，可结算重量得按合同扣除水分，不能全算干料。”
“该怎么扣就怎么扣，矿业公司也是山河的合作方，别因为自己人就省程序，安德烈那边我来解释。”
魏向前应下，将待检牌挂到料堆前，直到实验室送来复核结果，第一批矿石才被准许转入合格原料区。
“品位和杂质指标与试料相符，选冶厂确认能接，首批加工合同已经签了，运费比从贸易商手里拿货低了一截。”
“把全程费用算齐，别漏选冶损耗和资金占用，省出来的钱先补检验设备，下一批还得靠这套标准收。”
封闭库那边也完成了入库核验，材料专家请李山河过去，获准检查的合金锭摆在软垫上，旁边放着仍在固定架里的半成品叶片。
“炉号对应上了，外观保存情况达到接收要求，后面分组复验，这批材料能给国内的试制研究补一份对照。”
“能补上就好，研究归研究，厂里哪条线能接后续试制，您把条件告诉我，需要改设备就列方案。”
李山河站在库门内，看完入库牌上的名称，才把工厂送来的开线申请重新展开，钛矿与合金材料各有去处，签字栏也终于有了技术组的意见。
“以前等材料，工人来了又回去，设备热起来再停，现在首批到位，后面的矿山和车次也定了，我们能排活了。”
“那就按能交付的数量排，别把一仓库材料当天许给五个客户，先做出合格东西，再谈扩大生产。”
刘长顺从试制车间赶来，手里拎着洗净的工作服，说几个老师傅已经回来，停用的工装也按要求重新检查过。
“李总，试制线的人齐了，您再给个准话，今晚能不能开始做开机准备，大家都等在车间门口。”
李山河将签完的准备批准单递给他，让魏向前跟进物料和人员安排，转身走出库房，远处的吊车正把下一箱材料送进厂门。
“准备可以开，试制放行等材料复验，缺的工具今晚补，工资按新岗位算，别让回来干活的人再等。”
刘长顺接过单子往车间跑，魏向前却从文件袋里抽出一份国内供货商的催签函，对方要求山河继续接受原先的独家采购条件。
李山河把催签函退回去，拿起刚盖完章的入库回执，示意魏向前将两份文件一并送给采购负责人。
“请他明天到厂里谈，独家采购那一条先删掉，价钱，也该重新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