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空发动机试验站的名称先核实,箱子继续留在原处,让俄方代表联系有权开封的人,今晚不用抢着搬。”
李山河将便笺递给矿业顾问,又接通老周的保密线路,把瓦西里读出的俄文名称和箱体编号逐项报了过去。
“标牌只能说明曾经准备送往哪里,东西是否还在,材料是否能用,都要等开箱,您先请懂行的人备着。”
“我联系材料专家,你让现场保持原状,拍摄箱体全部标记,军方封存的手续没有解决,山河别接实物。”
赵刚那边依照指令退回门外,只留人员守住外围,李山河吃过晚饭,又给安德烈打电话,让他协调开封授权。
“当地的勘查许可管不到军方存货,你找移交档案的人问清楚,哪家单位接了资产,谁能对这批箱子签字。”
“我让律师去办,银行保管的那个档案箱也在核,里面有旧仓库移交材料,对方愿意提供获准查阅的副本。”
“这两头可以互相印证,不能拿一张纸替另一张纸,原档案箱由有权限的人开,咱们只接合法提供的材料。”
次日下午,宋子文带来传真,仓库曾转入一家军转民材料联合体名下,原封存人员已退休,接收方却一直没组织清点。
“俄方国资部门派了两个人去,材料联合体也派技术员,允许共同开封核验,处置得另签协议。”
“先核验,价钱等知道东西是什么再谈,告诉瓦西里,矿权合同不含仓库存货,他的二成收益别往这上面套。”
电话接过去,瓦西里先哼了一声,又问旧部守门算不算工钱,李山河让他照保卫合同申报,没有多给口头许诺。
“你守住现场就有该拿的钱,箱子里装什么都照办,别让伙计们盼着分材料,回头开出铁块又找你。”
“李,我认得这个试验站,他们试过的东西,不会随便往地下塞,你把懂航空材料的人叫来就知道了。”
“人已经在等照片,你先让检测组做事,真有价值,守着它比现在撬两块走有用。”
获准开封的通知送到后,赵刚先报检测情况,箱体表面和周围环境均未出现异常,技术人员确认可以进行首箱检查。
“铅封有些年份了,数字还能读,锁芯已经锈坏,俄方代表允许破锁,封条与锁具都要留下。”
“照他们的要求办,开盖前确认里面没有残余压力,别把脸凑过去,标签和填充物也别当废纸扔。”
赵刚将电话交给联络员,李山河留在线路上等,几分钟后,话筒里传来一声金属扣件断开的脆响。
“啪,锁扣下来了,盖子抬起了一边,技术员正在检查包装,赵队长说先别动里面的东西。”
“你站在安全区报情况就行,现场不需要为我举着电话往前挤,等他们看清了,再请赵刚回来。”
回报比李山河预计的快,赵刚说首箱装着油纸包裹的金属锭,表面有冲打炉号,包装下面还放着一只薄铁匣。
“俄方技术员打开了资料匣,里面有材料证书和试验记录,金属锭标签写的是镍基耐高温合金,具体牌号还在译。”
“先拍证书,炉号对上实物,不能只凭包装认材料,表面有腐蚀和水痕的另作记录,别擦掉再拍。”
“瓦西里要跟您说话,第二只箱子也开了,里面是带固定支架的叶片,外形没有完全加工好。”
瓦西里接过话筒,开头几个字被吸气声隔断,停了一会儿才说完整,箱内叶片的根部还保留着加工余量。
“李,这种东西我以前见过,试验站收货都派专车,工厂熔坏一炉,负责人要跑去解释半年。”
“你别伸手掂,叶片表面和编号留完整,我马上请专家跟现场技术员通话,认定之前不要给它估价。”
李山河将老周安排的材料专家接入通话,对方先问包装完整程度,又询问合金牌号和叶片尺寸,瓦西里便退到一旁。
“从证书内容看,属于高温合金试制批次,半成品叶片是否通过工序检验,要看随箱记录,不能当成合格航发零件。”
“国内需要这一类材料和工艺样件吗,接回去以后,是先做研究,还是能直接用于试制。”
“都有研究价值,尤其是同炉合金锭和对应叶片同时保存下来,可以把材料和加工记录对照,使用仍要重新检验。”
李山河把采购准备页抽出来,给宋子文划定可动用的自有资金范围,银行新增存款那份报告,被他放回了原处。
“这笔由山河国际做采购,银行只办合规结算,材料专家提出的检测费用也算进去,别把买箱子的钱当全部成本。”
“我让顾明远联系俄方律师,先核军转民联合体的处置权限,对方若要求带走全部存货,我们也得看验收结果。”
“对,缺证书的单列,破损的注明,不能因为几箱东西值钱,就替整个仓库的历史问题买单。”
第三批照片送达后,李山河在灯下逐张看,箱内隔架完好,部分油纸边缘已被潮气浸坏,金属锭上还能辨清批次号。
“赵刚,箱子开到能够完成核验为止,其余按技术人员方案检查,物品不许散放,原样封存,重新加封。”
“已经在办,俄方代表在旁边签字,叶片没有取出支架,合金锭只检查了规定位置,现场没有丢弃包装。”
“守卫交接继续做,先别告诉营地具体数量,运输要等处置文件和出口许可,谁来借看都按授权办。”
两天后,安德烈报来俄方许可审查结果,部分试制材料获准按民用研究用途办理出售,另有几箱仍须留库复核。
“他们同意先交付获准那批,价格按状态评估,附带资料也列进合同,保留箱不在这次交易里面。”
“就照批准范围接,没获准的继续留在原处,咱们要能入库研究的材料,不能把手续问题一起运回来。”
宋子文问是否另编专列,李山河翻到近期木材运输计划,指出两趟经过远东装车点的货运班列,让他交给物流人员评估。
“分批混在木材车里运回,做同批编组,材料箱放合适的封闭车辆,单独申报,别把它们塞进木料缝里。”
“可以利用现有车次,报关品名和许可保持一致,外包装只用运输编号,不对外标试验站名称。”
“按这个办,混编为了少引人围观,海关查什么都如实交,车厢固定和防潮让技术人员签,不准临时捆两道绳。”
赵刚接到装运安排,又请示是否派瓦西里的旧部全程随车,李山河让他只挑手续合格的押运人员,交接点提前明确。
“瓦西里留矿区守住未移交的箱子,运走这一批以后,仓库里还有东西,别让人趁换班进来捡便宜。”
“我带首批到口岸,材料技术员随车,箱盖的复封号已经确认,国内接收人由谁安排。”
“老周那边指定接收组,哈尔滨只做批准范围内的暂存和复检,核心资料到保密室,别随普通采购单在厂里传。”
装车确认传到港岛,李山河刚签完付款授权,安德烈便打来电话,第一批箱子已经编入木材班列,发车许可也已取得。
“钛矿的试料报告同车送来,矿业顾问说品位和选矿结果都达到合同要求,可以组织首批商业开采。”
李山河让秘书准备回哈尔滨的行程,将钛矿报告翻到采购数量页,重型厂的需求栏后面,厂长添了一行亲笔说明。
“李总,合格原料到厂,我们愿意把停着的那条试制线重新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