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樱被搀扶着坐进证人席，手腕上密密麻麻的针孔暴露在法庭灯光下。
她低着头，肩膀止不住的抖。
夏晚晴从代理席旁站起，走到证人席侧面法定距离内，蹲下身子，压低声音。
“别怕，看着我。这里有法警，有审判长，没人能再碰你。”
小樱眼珠子往上抬了抬，瞳孔里布满血丝。
张了几次嘴，喉咙里发出干呕的声音。
审判长等待后开口：“证人，请陈述你所了解的与本案相关的事实。”
“他们……把我关在地下室。”
声音很小，书记员把话筒往前推了推。
“铁链拴在脚上，每天打针，打完就迷迷糊糊的……他们让我穿那种全身都是点的衣服，对着镜头做动作。”
小樱身体突然剧烈颤抖。
“我不认识那个男人……照片里那个人，我从来没见过他。他们说只要配合，就放我走……”
小樱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声音发碎。
旁听席传来压抑的抽气声。直播间弹幕方向开始转变。
【卧槽这是人干的事？】
【铁链……针孔……我操】
【所以那个裸聊视频是逼这个女孩拍的？】
宋思明站起身。
“审判长，我方申请对证人进行质证。”
审判长点头：“准许。”
宋思明理了理袖口,面朝证人席,语速不紧不慢。
“证人，我注意到你刚才说'对着镜头做动作'。那我想请问，你在被囚禁之前，从事的是什么职业？”
小樱愣住。
宋思明没等小樱回答，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
“根据警方在解救现场提取的身份信息，证人本名周小萌，曾因参与网络色情直播被行政拘留两次。”
宋思明把文件举起，朝向合议庭。
“审判长，该证人本身就是黑灰产从业者。其证言属于孤证，且证人存在严重的信用瑕疵。依据证据规则，污点证人的单一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宋思明顿了一拍，声音拔高。
“更重要的是，她的证言充其量只能证明有人强迫她拍摄视频，无法证明与陈一鸣案中那段视频存在直接关联！”
直播间弹幕又开始分裂。
【他说的好像有道理……】
【一个做过直播的人说的话能信吗？】
【宋思明不愧是京都法眼，逻辑没毛病！】
罗大翔的解说间里，老教授眉头紧锁，叹了口气。
“宋思明这招很毒。不是否认证人说的内容，而是从根上否认证人的资格。法律上讲，确实站得住脚……”
法庭内。
陆诚坐在代理席上，手指轻敲两下桌面。
“审判长，我方申请当庭播放一份技术鉴定证据。”
审判长核验后道：“准许。请法警配合播放。”
法庭侧面大屏幕亮起。
画面分成左右两栏。左侧是裸聊视频截帧，右侧是一组密集的算法代码和参数波形图。
陆诚站起身，面向合议庭。
“这是由公安部第十三局网络安全鉴定中心出具的技术分析报告。”
屏幕上，红色高亮框开始逐帧标注。
第一处，眼眶边缘像素断层。第二处，鼻翼阴影方向与光源矛盾。第三处、第四处、第五处……
红框一个接一个弹出，最终停在三十二。
“该视频使用第三代Deepfake实时换脸技术，男方面部为AI合成贴图。
三十二处像素断层，七处光影模型计算错误，耳后痣为后期神经网络生成，置信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七。”
罗大翔在直播间里猛拍桌子，老花镜都歪了。
“看到没有！三十二处！这不是普通的美颜滤镜，这是军工级别的深度伪造技术！能做出这种东西的团队，全球不超过五个！”
弹幕翻滚速度加快。
【我靠视频是假的？？？】
【那陈一鸣根本没有裸聊！！！】
【卧槽冤死的！真的是被冤死的！】
【段宏伟你他妈不是人！】
宋思明的右手食指微微弯了一下。
陆诚从文件夹中抽出一份盖着红章的实体报告,双手递向法警。
“这份鉴定报告由公安部十三局盖章确认,具备完整的司法鉴定资质和法律效力。”
法警转呈审判长。审判长接过报告，翻看骑缝章和编号，与左右审判员交换目光后点头。
“证据接收,合议庭将纳入质证范围。”
陆诚提高音量。
“铁证如山。视频是假的。”
“但更有趣的是，经过技术穿透，视频中女方的面部数据源，并非来自证人周小萌本人，而是利用了另一位女性的高清照片,进行实时演算生成。”
法庭内安静了两秒。
陆诚转身。
目光越过被告席与法警，停在旁听席第一排靠左的位置。
林瑶穿着米白色针织衫，长发披肩，手里攥着一包纸巾。
三秒前林瑶还维持着那副楚楚可怜的表情。
现在，林瑶脸色发白。
陆诚开口，语速很慢。
“林瑶女士。”
旁听席响起骚动，所有人视线齐刷刷转向那个方向。
“五百万的演出费，花得还开心吗？”
林瑶的嘴唇开始哆嗦。
陆诚继续说，字字清晰：“需要我向法庭提交段宏伟通过海外信托向你个人账户转账五百万的流水记录吗？”
“还是说，你更想让合议庭先听一听那段录音？就是你亲口要求他'必须做得跟真的一样，不能留下任何痕迹'的那段。”
林瑶瞳孔涣散。
猛的站起，椅子往后翻倒，发出金属声响。
“不是我！！”
尖叫声打破了法庭肃静。
“是他逼我的！是段宏伟逼我的！我不想这样！他说不配合就让我跟陈一鸣一样——”
话没说完，林瑶膝盖一软，整个人滑倒在旁听席过道上。
身体蜷缩着抽搐，米白色针织衫肩带滑落，露出锁骨下一片青紫淤痕。
纸巾散落一地。
法警迅速围上去控制现场。
直播间弹幕快速刷新。
【绿茶婊翻车了哈哈哈哈哈！】
【五百万买她演白莲花，这钱花的真值啊！】
【陈一鸣，你看到了吗兄弟！！！】
【我之前骂陈一鸣变态的……对不起】
旁听席第一排。
段宏伟脸色发青，两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指节慢慢收紧。
他右侧，黑鸦收回看向证人席的目光，冰冷的扫过地上瘫软的林瑶。
西装内侧，黑鸦右手微动。
手指碰了碰腋下的硬物轮廓，又缩回去。
眼神平静，像在计算距离。
被告代理席上，宋思明喉结滚动。抓起桌上的矿泉水瓶拧开盖子，没喝，又拧回去。
两秒后，宋思明站起身。
声音恢复镇定。
“审判长！我抗议！”
宋思明扯了扯领带，下巴微抬。
“即便视频系伪造,也只能证明存在更复杂的网络诈骗行为。这与我的当事人宏达网络安全科技公司，有何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