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魔都，前滩中心，十八层。
陈硕夹着个牛皮纸文件袋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皮鞋跟敲在地砖上，哒哒哒响成一串。
他边走边冲着旁边的顾影说话，声音压的不高。
“宏宇集团那边的资产拍卖清单，证监会昨晚八点发过来的最终版，我让人核对了三遍。”
顾影点头，手里捏着支签字笔，笔帽在指尖转了个圈。“债权申报材料呢？”
“已经送去法院了，今早九点，顾影你亲手交给立案庭的。”
陈硕把文件袋往腋下一夹，抬手看了眼表。
两人说着话往茶水间那边拐。
前台那边，李萌正低头整理着桌上的来访登记表。
抬起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又低头翻了翻手边的预约记录本。
门口传来脚步声。
她再次抬头，看到一个女孩站在玻璃门外。
女孩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裤脚边缘有几处磨破的毛边。肩上挎着个帆布包，布料旧的泛黄，肩带磨出了几道深色的印子。
李萌愣了一下。
这姑娘年纪不大，二十出头的样子，脸上没化妆，皮肤有点黄，眼眶下面有层淡青色的阴影。
但这双眼睛很亮，盯着玻璃门内的方向，眼神里带着种说不出的倔强。
李萌站起来，走到门边把门推开。
“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女孩摇头，嗓子有点哑。“我……我想见陆律师。”
李萌皱了皱眉。“陆律师今天的行程已经排满了，如果没有预约的话……”
“求您了。”
女孩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拔高了点，“就几分钟，几分钟就够了。”
李萌看着眼前的女孩，犹豫了两秒，点头答应。
“您先在这里等一下，我去问问。”
女孩站在前台边上，两只手攥着帆布包的肩带，指节泛白。
李萌敲了敲陆诚办公室的门。
“进。”
李萌推门进去，陆诚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卷宗，右手拿着支钢笔在纸上划着重点。
“老板，外面有个女孩想见您。”李萌站在门边，“她说没有预约，但是……”
陆诚抬起头，眉毛挑了一下。
“没预约？”
“她看起来……”李萌顿了顿，“挺着急的。”
陆诚把钢笔往桌上一搁，靠进椅背里。
“让她进来。”
李萌转身出去，没一会儿就带着那女孩进了办公室。
女孩站在门口，目光落在陆诚脸上。陈沐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两步。
紧接着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膝盖重重砸在地板上，那一声闷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李萌吓了一跳，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陆诚眯起眼睛。
女孩跪在那里，两只手撑在地上，手指陷进地砖的缝隙里。她抬起头，眼眶通红，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陆律师。”女孩的声音在抖，每个字都从嗓子眼里挤出来。
“求您，救救我爷爷的清白。”
陆诚盯着面前的人看了两秒，起身，绕过办公桌走过去。
女孩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塑料袋，袋子里包着一张泛黄的剪报。她双手举过头顶，手臂一直在抖。
陆诚接过剪报。
纸张很薄，边缘已经发脆，上面的字迹有些模糊。标题印着黑体大字：《夏国太阳物理巨擘陈彪院士离奇失踪》。
陆诚扫了眼正文。
一九九七年十一月，陈彪院士前往金陵市参加华国天体物理学术研讨会。
十一月九日下午三点二十分，陈彪从下榻的金陵饭店出发，前往会场，距离仅三公里。
车开到半路，人就消失了。
司机说陈彪下车去路边买水，转眼就不见了。监控录像只拍到陈彪走进便利店，出来之后画面就断了。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陆诚把剪报翻过来，背面印着几行小字，是当年案件侦查进展的后续报道。
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一九九八年三月，警方宣布案件陷入僵局。
陆诚抬起头。
“你是陈彪的孙女？”
女孩点头，泪水滴在地板上。“我叫陈沐。”
陆诚把剪报放在桌上，转身倒了杯水递过去。“先起来，慢慢说。”
陈沐摇头。“不，陆律师，我……”
“起来。”
陆诚的声音压的很低，语气沉稳，没有商量的余地。
陈沐咬了咬嘴唇，撑着地面站起来。膝盖上沾了层灰，陈沐也顾不上拍。
陆诚回到办公桌后面坐下，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
“说吧，什么情况。”
陈沐深吸一口气，声音还在抖。
“我爷爷失踪二十七年了。这些年，我们家一直在找他，但什么线索都没有。”
陈沐停了一拍，手指攥紧了水杯。
“但是最近……最近半个月，金陵那边突然开始有人传我爷爷的坏话。”
陆诚挑起眉毛。“什么坏话？”
“说他伪造实验数据，说他畏罪潜逃，甚至还有人说他把研究成果卖给了国外。”陈沐的眼眶又红了。
“这些都是假的，我爷爷不是那种人！”
陆诚没说话，目光落在那张剪报上。
陈沐继续说：“上个礼拜，金陵市科学技术协会突然发了份文件，说要重新审查我爷爷的学术贡献，还说如果查实他有学术不端行为，就要追回他的院士荣誉，停发我奶奶的抚恤金。”
陆诚眯起眼睛。“谁在推动这件事？”
陈沐咬了咬嘴唇。“我打听到了几个名字。”
陈沐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用圆珠笔写着几行字。
陆诚接过来扫了一眼。
第一个名字：江云帆，金陵市科学技术协会主席。
第二个名字：梁天佑，金陵市第一人民医院副院长，天体物理学界知名人士。
第三个名字：赵文轩，金陵大学物理系主任。
陆诚把纸放在桌上，手指在上面点了两下。
“这三个人，跟你爷爷什么关系？”
陈沐抹了把眼泪。“江云帆和赵文轩，都是我爷爷当年的学生。梁天佑跟我爷爷同期做研究，两人关系一直不好。”
陆诚靠进椅背里，右手搭在扶手上，食指在木头上轻轻敲着。
办公室里很安静。
过了几秒，陆诚开口。
“你手里有什么证据？”
陈沐愣了一下。“证据？”
“能证明你爷爷没有伪造数据，能证明他是被人陷害的，任何线索都行。”
陈沐咬着嘴唇，手指攥紧了帆布包的肩带。
“我……我只有这些剪报，还有当年警方的结案报告复印件。”
陆诚盯着陈沐看了两秒。“就这些？”
陈沐低下头，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就这些……”
办公室里又安静下来。
陆诚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三下。
随即站起身。
陈沐抬起头，眼神里透着绝望。
陆诚走到窗边，背对着眼前的女孩，目光落在对岸那片高楼上。
脑海里，一道淡蓝色光幕突兀闪现。
系统提示音直接在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符合标准的惊天冤案。】
【触发SSS级任务：陨落的星辰。】
【任务目标：查明陈彪院士失踪真相，将所有涉案人员（策划者、执行者、保护伞）送入死牢，并恢复陈彪院士的荣誉。】
【任务奖励：全技能进阶券一张，正义值1,500,000点。】
陆诚眯起眼睛。
五百万正义值。
这数字比血钻案还高。
也就是说，这案子比血钻案更脏，更恶心。
陆诚转过身。
陈沐还站在原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滴。
陆诚走近两步，注视着面前的人。
“这个案子，我接了。”
陈沐愣住了。
陆诚转身走回办公桌后面，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
“周毅，备好GL8，十分钟后出发。”
电话那头传来司机的声音：“好的，陆律师。去哪儿？”
“金陵。”
陆诚挂掉电话，抬起头看向陈沐。
陈沐还站在原地，嘴唇翕动了好几下，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陆律师……您……您真的愿意帮我？”
“我说了，这案子我接了。”
陈沐眼眶里的泪水一下子涌出来，双手捂住嘴，肩膀抖的厉害。
陆诚绕过办公桌，走到门边拉开门。
“李萌，给陈沐安排个位置，让她把知道的所有信息都写下来。”
李萌点头。“好的，老板。”
陆诚转过身，目光落在陈沐脸上。
“你刚才说，有人在推动剥夺你爷爷的荣誉。具体是谁？把你知道的所有名字，都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