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金陵市玄武饭店门口停满了各式豪车。
宾利、劳斯莱斯、玛莎拉蒂,车头标志在灯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
穿着礼服的男女从车里钻出来,踩着红毯往宴会厅里走。
王建业站在宴会厅舞台中央,身上套着件藏青色唐装,胸前别着枚金色徽章。
【金陵市慈善联合会荣誉会长】。
王建业右手握着话筒,左手搭在演讲台边缘,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
台下坐满了人。
金陵市的企业家、官员、学者,全挤在这个能容纳五百人的宴会厅里。
水晶吊灯从天花板垂下来,灯光打在王建业脸上,把他那张富态的脸照得油光锃亮。
王建业清了清嗓子,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在整个宴会厅回荡。
“各位来宾,感谢大家抽出宝贵时间参加今晚的慈善晚宴。”
台下响起礼节性的掌声。
王建业停顿两秒,继续说:“我常说,财富不是用来炫耀的,而是用来回馈社会的。
建业地产成立二十多年,能有今天的成就,离不开金陵这片土地的滋养。”
王建业抬起右手,掌心向上托了托。
“所以今晚,我代表建业慈善基金会,宣布将捐赠两千万元,用于改善金陵市贫困地区的教育设施。”
话音刚落,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闪光灯啪啪啪响成一片,记者们举着相机对准王建业猛拍。
王建业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他微微欠身,做出谦逊的姿态。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门被人推开。
厚重的实木门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嘭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门口。
陆诚站在门口,身上穿着件深灰色三件套西装,白色衬衫的领口扣得严严实实,黑色领带打了个温莎结。
陆诚身后跟着陈沐。
陈沐换了身干净衣服,牛仔外套虽然旧,但洗得很干净。她两只手攥着帆布包的肩带,站在陆诚身后,眼神里透着股倔强。
陆诚扫了眼宴会厅里的人,迈开步子往里走。
两个黑西装保安从旁边冲过来,伸手要拦。
“先生,这是私人宴会,请出示邀请函。”
陆诚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那个保安。
什么都没说,只是抬了抬下巴。
周毅从陆诚身后走出来。
走到两个保安面前,没说话,右手抬起来,五指并拢,掌心向下,往其中一个保安的肩膀上按。
那保安想躲,但周毅的手速度太快,直接按住他的肩膀,然后往下一压。
咔嚓一声。
保安的肩膀关节脱臼了。
保安张嘴想喊,周毅左手往前一探,捏住他的下巴,用力一拧。
嘴巴被掰歪了,发不出声音,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哼。
另一个保安看到这一幕,脸色发白,往后退了一步。
周毅松开手,那个保安瘫在地上,捂着肩膀浑身发抖。
转过身,看向另一个保安。
那保安咽了口唾沫,往旁边让开一步。
陆诚扫了那保安一眼,迈开步子继续往前走。
宴会厅里的人全愣住了。
有人小声嘀咕:“这谁啊?这么嚣张?”
有人掏出手机想拍照,但被旁边的人拦住了。
陆诚穿过人群,脚步声在大理石地板上回荡。
目光一直锁在台上的王建业身上。
王建业站在台上,手里握着话筒,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王建业认出了这个人。
昨天在星辰大厦门口,就是这个律师撕碎了和解协议。
陆诚走到舞台边缘,停下脚步。
抬起头,目光和王建业对上。
台下的人全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风口呼呼吹风的声音。
陆诚抬脚踩上舞台的台阶。
一阶。
两阶。
三阶。
陆诚走到舞台中央,站在王建业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
王建业握着话筒的手开始抖,他咽了口唾沫,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陆诚没说话,只是盯着王建业看。
脑海里,一道淡蓝色光幕闪现。
【主动技能·证据之眼已启动】
陆诚的视野瞬间发生变化。
王建业的身体变成半透明的,骨骼、肌肉、血管全部显现出来。
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放着个黑色手机。
手机没有任何品牌标识,屏幕是深色的,边框有层特殊涂层。
光幕上弹出一行金色字符。
【目标物品:加密通讯设备】
【用途:储存与案件主谋的联络记录及暗号】
陆诚眯起眼睛。
找到了。
光幕消失,视野恢复正常。
陆诚收回目光,往前走了一步。
侧过身,贴近王建业的耳边。
台下的人看到这一幕,全愣住了。
有人小声问:“他们在说什么?”
陆诚的嘴唇贴在王建业耳边,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王总。”
陆诚顿了一拍。
“97年11月10日晚上,北京西路工地用的那两吨水泥,配比弄得……挺结实啊。”
王建业的瞳孔骤然收缩。
整个人僵住了。
脸上的血色在两秒钟内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惨白。
冷汗从额头冒出来,顺着太阳穴往下淌,滴在唐装的领口上。
王建业握着话筒的手抖得更厉害了,指尖陷进话筒的海绵套里。
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
“你……你……”
陆诚直起身,整理了一下领带。
转过身,目光扫过台下那些坐着的人。
这些人脸上全是疑惑和好奇。
陆诚嘴角扯了一下,迈开步子往舞台下走。
陈沐跟在陆诚身后,两只手攥着帆布包,步子有些急。
宴会厅的门再次被推开。
陆诚走出去,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门关上。
宴会厅里安静得能听到心跳声。
台上的王建业还站在原地,两条腿发软,身体摇晃了一下。
王建业伸手扶住演讲台边缘,指尖陷进木头里。
台下有人小声问:“王总怎么了?”
王建业没回答。
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在抖,停不下来。
王建业抬起头,目光落在宴会厅的门上。
那扇门已经关上了,但王建业眼前还能看到陆诚离开时的背影。
王建业咬住嘴唇,喉咙里滚了一圈。
松开话筒,话筒掉在演讲台上,发出刺耳的电流声。
台下的人全皱起眉头。
王建业转身,脚步踉跄的往舞台后面走。
推开后台的门,冲进休息室,关上门。
休息室里只有他一个人。
王建业靠在门上,两只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冷汗浸透了后背,唐装贴在皮肤上,冰凉刺骨。
王建业抬起头,看向墙上的镜子。
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眼眶下面有层淡青色的阴影。
王建业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两秒,突然弯下腰,胃里一阵翻涌。
冲到洗手台前,张嘴干呕。
什么都吐不出来。
只有胃酸从喉咙里涌上来,烧得嗓子生疼。
王建业撑着洗手台边缘,抬起头看着镜子。
97年11月10日。
北京西路工地。
两吨水泥。
这些话在脑子里反复回响。
王建业浑身开始抖。
5分钟后,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还是惨白的,但眼角开始微微抽搐,死死咬住了后槽牙。
转身推开休息室的门。
宴会厅里的人还坐着,但气氛已经变了。
所有人都在小声交谈,指指点点。
王建业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容,重新走上舞台。
王建业捡起话筒,清了清嗓子。
抱歉,刚才身体有些不适。我们继续。
台下的人面面相觑,但没人说话。
王建业握着话筒,继续说着慈善和社会责任。
但王建业的声音在抖。
台下的人全听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