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业做了最后的致辞，慈善晚宴草草收场。
宾客们小声议论着那个突然闯入的陌生律师，陆续离开了玄武饭店。
97年11月10日。
北京西路工地。
两吨水泥。
那个律师到底知道多少？
王建业咬住后槽牙，喉咙里滚了一圈。
随后转身推开后台的门，脚步匆忙的穿过宴会厅。
“王总——”
有人想拦住说话，王建业摆了摆手，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停车场里，黑色劳斯莱斯停在角落。
王建业拉开车门坐进后排，关上门。
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王总，回公司还是——”
“回别墅。”
王建业的声音压的很低。
“郊区那个。”
司机点头，发动引擎。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夜晚的车流。
王建业靠在后排座椅上，两只手攥着膝盖，指节泛白。
车窗外的霓虹灯不断后退，打在后座男人的脸上，一明一暗。
四十分钟后，车子拐进郊区的一条小路。
路两边是成片的树林，路灯稀疏，只剩下车灯照出前方几米的路面。
车子在一栋三层别墅门口停下。
王建业推开车门下车，快步走向大门。
这位慈善家掏出钥匙开门，进屋后直接关上门，连灯都没开。
黑暗中，王建业摸索着走到客厅尽头的书房。
书房里有扇暗门，藏在书架后面。
接着伸手按下书架侧面的一个凹槽，书架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往旁边移开。
暗门露出来。
王建业推开门，走进去。
这是个小密室，不到十平米，四周墙壁全是隔音材料。
密室正中央摆着张黑色办公桌，桌上放着台老式电脑。
王建业走到墙边，伸手按下一块砖。
墙壁弹开一个暗格。
暗格里放着个黑色手机。
手机很旧，屏幕上有几道划痕，边框磨的发亮。
王建业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点开通讯录。
通讯录里只有一个号码。
号码前面标着一个字母：M。
这个中年人盯着那个字母看了两秒，深吸一口气，拨出去。
电话响了三声才接通。
对面传来苍老的声音，语气平静。
“说。”
王建业张了张嘴，喉咙发紧。
“魏老，出事了。”
对面顿了一拍。“什么事？”
“今晚那个慈善晚宴……有个律师闯进来了。”
王建业的声音开始发抖。
“他……他说了……”
“说什么？”
魏长庚的声音依旧平静，只是压低了些许。
王建业咽了口唾沫。
“他说，97年11月10日晚上，北京西路工地用的那两吨水泥……配比弄的挺结实。”
电话那头沉默了。
安静的只剩下呼吸声。
几秒钟后，魏长庚开口。
“他叫什么名字？”
“陆诚。”
王建业握着手机的手开始抖。
“魔都来的律师。”
魏长庚那边又安静下来。
过了十几秒，魏长庚的声音再次传过来。
“废物。”
这两个字传出，王建业猛的瑟缩了一下。
“把尾巴处理干净。”
魏长庚顿了一拍。
“送那个律师和那个小丫头……上路。”
王建业浑身一颤。
“魏老，这……这会不会闹太大——”
“你觉得你现在还有选择？”
魏长庚的声音压的更低。
“他既然敢说出那句话，就说明他已经查到了线索。你想等着他把证据摆到法庭上吗？”
王建业咬住嘴唇，额头上的冷汗又冒出来。
“我……我明白了。”
电话挂断。
王建业握着手机，站在密室里，胸口起伏。
接着抬起头，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秒，随即转身走到办公桌前坐下。
这位地产商从抽屉里掏出另一部手机。
这部手机是新的，屏幕干净，背面贴着层防窃听膜。
王建业点开通讯录，翻到下面一个号码。
号码前面标着两个字：猎豹。
王建业拨出去。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通。
对面传来低沉的男声。
“王总。”
“有活。”
王建业的声音稳了下来。
“两个人。一个律师，一个女大学生。”
“地点？”
“金陵君悦大酒店。”
“今晚必须解决掉。”
对面沉默几秒。
“价格？”
“200万。”
王建业盯着桌面的屏幕。
“事成之后，钱直接打到你账上。”
对面笑了两声。
“成交。”
电话挂断。
王建业把手机扔在桌上，靠进椅背里。
然后闭上眼睛，两只手搭在扶手上。
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
金陵君悦大酒店，1810房间。
窗外雷声滚动，乌云压的很低。
几道闪电划过天空，把整个房间照的雪亮。
陆诚站在落地窗前，右手搭着窗框，目光落在对面的街道上。
雨还没下，但空气里已经能闻到潮湿的味道。
陈沐坐在沙发上，两只手捏着杯热水，低着头不说话。
周毅站在门边，双手背在身后，腰杆挺的笔直。
陆诚转过身，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晚上十点二十分。
这名魔都律师走到茶几前坐下，掏出手机点开屏幕。
接着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嘴角扯了一下。
“他会来的。”
陈沐抬起头，眼神里有几分疑惑。“谁？”
陆诚把手机收起来，靠进沙发里。
“想杀我们的人。”
陈沐脸色一白。
周毅从门边走过来，声音压的很低。
“陆律师，需要我联系当地警方吗？”
“不用。”
陆诚抬起右手，食指在空气里划了一下。
脑海深处，一道淡蓝色光幕闪现。
【主动技能·电子幽灵已启动】
律师的视野瞬间发生变化。
整个房间的墙壁变成半透明，能看到走廊、电梯、楼梯间的结构。
视野继续扩大。
酒店一百米半径内的所有电子设备，全部以热点的形式呈现出来。
手机、电脑、监控摄像头、窃听器、无线路由器……
密密麻麻的光点在视野里跳动。
陆诚眯起眼睛，目光扫过那些光点。
一片安宁。
随后收回目光，光幕消失，视野恢复正常。
与此同时，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被动技能·天罗地网已自动启动】
【检测到目标人物王建业于22:03拨出加密通讯】
【通讯时长：1分47秒】
【基站数据已记录】
【证据链+1】
陆诚嘴角勾起。
找到了。
陆诚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的雷声越来越近，闪电劈开云层，照亮半边天空。
他盯着对面的街道看。
几十分钟后，视野里多出两个移动的热点。
光点从酒店外的街道上出现，避开监控摄像头，穿过绿化带，从侧门进入酒店。
陆诚眯起眼睛。
那两个热点代表的是微型无线通讯器。
职业杀手标配。
热点在酒店大堂停顿几秒，随即往消防通道的方向移动。
陆诚转过身，看向周毅和猎犬。
“来了。”
周毅和猎犬对视一眼，同时点头，迅速移动到房间两侧的角落里。
陈沐站起来，声音发抖。
“陆律师，我……”
陆诚抬起手，示意她别出声。
接着走到门边，伸手关掉客厅的主灯。
房间陷入黑暗。
只剩下窗外的闪电偶尔照亮几秒。
陆诚靠在门边的墙上，右手搭着门把手。
脑海里，那两个移动的热点已经到了十八层。
热点在走廊里停顿几秒，随即往1810房间的方向移动。
陆诚屏住呼吸。
走廊里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两个人。
脚步声在1810房间门口停下。
门外安静的没有一丝声响。
几秒钟后，门把手开始转动。
很慢，很轻。
陆诚盯着门把手，嘴角勾起。
此时的套房内一片昏暗，2人各自伏在暗处等待。